赤蓮看向江燭的眼神有些疑惑,很快被掩去,他斂眸撇嘴,點頭。
「是認識的,您是…少主的好友,有時候會來不見春休息,同少主一起飲酒。」
不見春,正是錦辰在魔宮的住所名稱。
連慕淮之都不曾知曉。
可他蹙眉,總覺得不見春這個名字有些熟悉。
江燭喲了一聲,和錦辰對視了眼,微微勾唇。
「你說說,他怎麼連不見春都知道?那可是你的寢院啊,我都很少去過。」
桑寧默默把心底譴責錦辰的話收了回去。
居然不知道江燭這混蛋的真實身份,肯定是假的!
慕淮之眼神稍暗,心臟升起密密麻麻的疼痛,難受到有些窒息。
他再也聽不下去,拔劍想要殺死赤蓮,只是尚存的理智又制止了這個舉動。
還沒有查清楚這個男人身上的秘密。
寂靜中,錦辰突然輕笑了聲。
他沒有收起鋒芒,只是對赤蓮說話的語氣輕了不少,內力震碎牢籠欄杆,留出可供一人出來的大小
「出來。」
朝裡面的妖艷男人伸出手,雖然不知什麼時候戴上了手套。
錦辰語氣稱得上是柔和。
桑寧倒吸一口冷氣,小心翼翼望了眼後面的慕淮之,離遠了些。
赤蓮眼神驚喜,受寵若驚似的。
「少主……您還要我是不是?我就知道……」
他喜極而泣,緩慢把手搭上錦辰的掌心。
手套的布料有些粗糲,驀地觸碰還刺剌磨手,不過赤蓮也不在乎,順著力氣邁出了牢籠。
錦辰牽著他,雖是笑著的,可神情莫名。
下一瞬,赤蓮驚呼一聲,猛地甩開錦辰的手,跌倒在地。
掌心已經發黑,手腕青筋鼓起一個小包,有什麼在鑽動,不斷往上爬。
「什麼東西……」赤蓮有些莫名其妙。
錦辰面無表情脫下手套,扔在赤蓮身上。
「蠢貨。」
方旬和付知遠臉上也滿是錯愕。
他們都相信了,畢竟太過有理有據。
赤蓮偏頭,不敢置信看著錦辰,「你沒信我?」
「雖然不知這令牌你從何而來,但若是我魔宮眾人,又豈會不知江燭的身份。」
江燭笑眯眯搖著扇子,一隻手背在身後,深藏功與名。
「在下除卻是清霄派客卿長老外,還是九幽教右護法,幸會幸會。」
付知遠,方旬:「什麼?!」
短短一天遭受過太多驚嚇,他們驚到失去端正表情。
慕淮之臉色放鬆了些,鬆開手時掌心已經被劍柄深深勒出血痕。
赤蓮臉色瞬變。
該死,居然沒有調查清楚。
「膽子挺大,知曉我失去過一段時間的記憶,就藉機發揮矇騙於我。」
錦辰催動毒素,方才靠近了被莫名香味荼毒的鼻子,依然不太好受。
「好啊,錦辰少主,果然足智多謀。」
赤蓮不再偽裝,雖然不慎中毒,但他到底也是地煞七衣殺手的最頂級,哪裡會被毒素就輕易控制。
一時間竟然和錦辰打了個平分秋色。
唰——
慕淮之拔劍也迎了過去。
他下手極狠,招招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鋒芒畢露。
三個人打得激烈,江燭還時不時用暗器相助,赤蓮也占據不了上風。
剩下的三人武功沒有他們厲害,插不進去就順便觀察這個地底。
既然這個赤蓮是故意為之,那就證明百姓們所說的哭聲並不是來自於他,而是另有其人。
付知遠找到牢籠里最角落,也是剛才赤蓮藏身的地方。
他似乎聽見裡面有動靜,於是和方旬蹲下,敲了敲櫃門。
「裡面有人嗎?」
「嗚嗚嗚……」
是小孩子的哭聲!
付知遠正準備直接把門打開,方旬卻覺得沒有那麼簡單。
「不對勁。」
他小聲在付知遠耳邊說話,極為慎重。
「如果真是個普通小孩子,怎麼會夜夜啼哭這麼久還沒有事。」
付知遠覺得他說得有道理,「那我們要怎麼確認?」
「我開門,你拿劍。」
「好。」
方旬小心翼翼把櫃門打開一條縫隙,裡面沒有任何動靜,反而還往裡面鑽了鑽。
他又打開了一點,隨即愣住。
柜子里的小孩滿身髒污血漬,瘦弱得可憐,卻沒有任何異樣。
就是個普通的小孩子!
兩人皆是一驚,趕緊把櫃門徹底打開,「你是誰家的小孩?」
可孩子只是哭,仿佛任何人的靠近都會讓他恐懼害怕。
方旬小心把他抱出來,甚至都不敢使勁,生怕把這過分瘦的胳膊腿給折斷了。
小孩在他懷裡不斷顫抖,卻沒有掙扎,或者說是不敢掙扎。
「桑兄!」付知遠喊了一聲,「快來給這孩子看看。」
「欸,我來了。」
正緊張觀戰的桑寧看到這邊,也是心下一驚,趕緊跑過去拿出各種療傷止血的藥。
誰料小孩格外抗拒這些瓶子,甚至對桑寧也產生了恐懼心理,所在方旬懷裡不斷顫抖,呼吸都開始急促起來。
「別激動別激動!」
桑寧又把瓶瓶罐罐給收了起來,滿臉無奈,「這孩子估計被割過很多次放血,對治療產生恐懼了。」
看手臂就知道,遍布數不清的傷口,新傷舊疤不斷。
方旬有過帶自家小弟的經驗,抱著哄道:「現在沒有人會傷害你,若是覺得不舒服就睡一覺,我們帶你出去。」
「想不想回家?」
或許是回家兩個字戳到了小孩,滾燙的淚水砸落,木然死寂的恐懼表情終於有了波動。
他點點頭,扯住方旬的衣服,「回家,找娘親……」
聲音嘶啞到極致。
方旬應了聲,給小孩後頸點穴,讓他入睡休息。
付知遠皺眉,看了眼已經快要落敗的赤蓮,「你們覺不覺得,這小孩的情況,像是赤蓮剛才撒謊的形容。」
被囚禁放血是因為血液有……
付知遠一驚 ,忙看向抱著小孩的方旬,「他血液里有毒!給我抱著。」
「沒事,我沒有沾上血。」
方旬淡笑著沖他搖頭。
桑寧從布包翻找到一粒解毒丸遞給他,「吃了這個應該就沒事。」
那邊的打鬥也已經隨著赤蓮的落敗重傷而停止。
慕淮之發了狠,勢必要讓赤蓮死了才好,見他滾落在地,玉柄龍再次挽出劍花,朝赤蓮刺去。
錦辰再次催動赤蓮體內的毒,讓他無處可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