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錦辰是不敢的。
他暗戳戳拉著慕淮之又是好一番抱怨，好歹是接受了他老爹懶到恨不得明天就傳位的事實。
即使已經暫時接受了和九幽共同處事，一些老頑固正派還是十分警惕，總有下一秒九幽就會反水的迫害妄想。
午時三刻，錦辰帶著願意跟著他行動的年輕一輩現行。
以變成蠱蟲傀儡的地煞教眾當成指南針，發現他往前的方向很像是京城。
眾人驅馬隨後，面色也就越發凝重。
京城可是皇帝腳下，地煞宮又被太子庇佑，說不定還會和朝廷起衝突。
這是行走江湖中人最不願意接觸的事情。
趕了將近一天的路，那行動似若飛僵的傀儡被錦辰溜著，好歹是終於停了下來。
是一座山頭。
只要翻過這座山，就到了京城主街道。
江燭提醒錦辰，「這座山經常有皇室貴族子弟前來圍獵，尋常人等不能進入，地煞宮把據點安排在這裡，估計也是一種保障。」
畢竟只要太子庇佑，就不會有人敢擅闖這座山頭。
此行除卻九幽選出來的七人，年輕一輩都是錦辰精挑細選出來，也有十餘人，都是各派的佼佼者，當下就有人提議，「要不乾脆就打進去！」
還沒回話，他身邊就有人笑著回，「若是驚動皇室護衛，那我們今天要打的可就不止是地煞了。」
錦辰和慕淮之共乘一騎，聞言挑眉問江燭，「我記得你在京城也有身份，能不能進去？」
江燭面露尷尬，「不行。」
他低頭看了眼，果然看見桑寧冷哼一聲，嘀嘀咕咕陰陽怪氣。
「他在京城能有什麼好產業，開了個最大的青樓罷了，說得好聽是情報組織，誰不知道他好色。」
江燭立刻叫冤，「此好色非彼好色啊！我只是有醜人恐懼症！」
錦辰：「……」
他摸了摸鼻尖，小聲嘀咕，「要不去找找那位二皇子，也不知道這麼多年過去，他把那茬忘記沒。」
慕淮之立刻警覺。
「什麼二皇子，你們很熟嗎？」
錦辰笑著摸了摸他的頭，「你也認識，不過應該不記得了。」
慕淮之疑惑皺眉。
付知遠遙遙往前面看了眼，疾聲道：「有人來了！身後還帶了人！」
眾人警惕起來，拿起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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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駕！」
身穿靛藍長袍的青年驅馬趕來，瞥到錦辰和慕淮之共乘一騎時，整個人臉色都不好了。
「拜見二皇子。」
江燭作揖，臉色立刻出現狐狸似的笑容，「二皇子今日可是前來相助？」
二皇子朝他點頭，「錦教主曾與我有恩，地煞宮一事又涉及太子，理應相助。」
更何況地煞宮老巢還在這圍場裡，若是那日父皇狩獵時遇見，豈不危險。
他又瞥了眼錦辰，眼神有些古怪，「你倒是厲害。」
錦辰自然知道他說的是什麼，尷尬笑了笑，「二皇子好久不見，身體還真是健朗呢。」
好假的寒暄。
二皇子差點翻了個白眼。
這廝是在笑他幼時被個血淋淋的腦袋，嚇到連發三天高燒的事情！肯定是！
「行了，跟著就是，帶你們進圍場。」
他讓下屬把令牌交給眾人，「如若有官兵攔路，就說你們是新招募的皇子府府兵，不要露餡。」
「還有這……鬼東西，也得藏起來。」
二皇子指向那已經不人不鬼的教眾。
錦辰想了想，左右已經知道了這座山，屆時用神識探查就是。
「鬼厲，處理掉。」
「是。」
——
山頭。
放哨攔路的官兵見到是二皇子前來，趕忙上前迎接，又看了眼他身後浩浩蕩蕩的一行人，各個氣勢非凡，不免疑惑。
「恕小的多嘴，殿下身後這些人是……？」
「本宮新招募的府兵，來這裡試試他們的實力。」
二皇子端起架子，往下冷冷瞥了眼，「還不讓行。」
親衛立刻吼道：「你是要攔我們殿下的路不成？」
「不敢，殿下請。」
官兵把路障挪開，恭敬行禮讓行。
「快，去暗中稟報太子殿下。」
見一行人已經進去，那官兵趕緊對身邊的人道。
那些人一看就是江湖中人，怎麼可能會是府兵，怕不是衝著太子的秘密而來。
進了山里，錦辰縱馬前行，眼眸微眯，神識立刻覆蓋整座山林。
而後倏然睜眼勒馬，眸露驚訝。
「停。」
他朝後伸手。
「江燭，帶九幽的人從東邊繞行攔截，發信號彈讓付盟主他們稍後直接闖進來。」
「其餘人隨我去老巢。」
居然已經提前知曉，準備跑路。
看來黃衣死去，那千絲母蠱還能提前得知。
「好。」
江燭也沒有問他是如何知曉的，當即就帶著人橫穿山林繞行。
等錦辰眾人終於找到地底下的老巢時，明顯感覺其內潮濕陰暗，一股極其詭異的力量蓬勃亂竄。
玉柄龍出鞘，慕淮之緊跟在錦辰身邊，總覺得這股力量十分危險。
其餘眾人也都亮起來武器。
「殿下，我們還是出去吧，這裡有他們就夠了。」
親衛很是擔心，若是殿下出了事，娘娘和陛下定會殺了他們問罪的！
「無妨，本宮也想看看，我那好皇兄背地裡都在做些什麼勾當。」
隨之越發深入，眾人終於看清了那股力量的來源。
只見洞穴中央有由許多骷髏做成的圓形圍床。
床上盤腿坐著的男人分不清年齡，分明是極為衰老的皮膚和蒼白頭髮，眼睛卻猶如稚子，紅唇更像是染了鮮血。
他渾身雜亂黑袍，周身隱隱有化為實質的黑氣，看起來詭異十足。
錦辰嘶了一聲，低頭跟慕淮之吐槽，「這個人簡直長得男女老少的。」
慕淮之：「……」
他簡直對錦辰隨時隨地都能嘴欠的功夫，嘆為觀止。
「閉嘴。」他小聲。
「桀桀桀桀……」
那男人突然轉過頭，緊盯著眾人，視線挨個掃了一眼後，停留在付知遠身上。
「親愛的孩子，好久不見啊，你居然主動過來了。」
「既然來了，那就給為父獻祭吧！」
他模樣癲狂，腦袋轉動間，蒼老的皮膚扯動筋脈，仿佛下一秒就會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