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無需聽信他人所說，認真修煉便是。」
錦辰捏了捏白嫩臉蛋，眼眸浮現笑意。
「聽明白了？」
「嗯嗯嗯！」
扉眠終於有了自信心。
他有了這麼厲害的師尊，以後肯定也會很厲害的！
絕對不會給師尊丟臉！
「去練練基本功。」
「好！」
扉眠格外聽話，在房內打了一套招式，沒有使用任何玄力 。
基本功確實紮實。
錦辰半撐著臉，靠在桌案旁慵懶詢問，「幼時有學過煉體？」
「回稟師尊，並沒有學過。」
提及以前，扉眠臉上多了些懷念，可這樣的情緒在小孩臉上實在違和，讓人無端看了心裡憐惜。
「我小時候經常幫著娘親幹活，娘親說，我的力氣是比同年齡的小孩要大些。」
「後來……後來娘親生了病，她說我很聰明，可以來天玄宗修仙，還拜託鎮上的道長給我送來。」
「我本來是不想的，可娘親的病突然就越來越重，不過半個月就……就去了。」
稚嫩嗓音夾雜著些許哭腔，扉眠吸了吸鼻子，又想娘親了。
一個鎮上普通的婦人，居然會覺得自己孩子有修仙天賦，還能有能把扉眠帶到天玄宗來的人脈嗎。
天玄宗和尋常塵世有結界相隔，普通道長根本不可能跨越。
錦辰沉吟幾瞬，留了個心眼，但並沒有過多說什麼，只是朝扉眠招手，待人過來，手指拂去眼尾淚滴。
「你娘說得沒錯。」
「莫要再哭。」
他人冷清，手掌也是冰涼的，好在如今伏暑，貼在臉頰很舒服。
扉眠蹭著師尊掌心，還沾著哭腔的嗓音綿軟又潮濕，「師尊，我可以做很多事情的。」
「暮雲峰不需要你做這些，安心修煉就是，若是無聊，後山還有些異獸陪你玩。」
錦辰把人抱起放在腿上，隨手拿起帕子給他擦臉，手上都不敢用勁。
「真好……」
扉眠依偎在師尊懷中，喃喃自語，「今天發生的一切就像是在夢裡。」
窗外還能看見海棠花盛開，竹葉疏影搖晃，卻是比夢裡還要美好。
「師尊，你真好。」
他小聲說。
「傻話，起來練功，明天帶你去天凌主峰取東西。」
「弟子領命。」
「……往後不用這麼客氣，雲泉院沒有那麼多規矩。」
「好呢師尊，我記住啦。」
扉眠非常上道。
——
天色很快就暗了下來，好在月色明朗，映照在雲泉院內，就像是披上了碧影紗，更加靜謐美好。
錦辰房間內卻亮著燭盞，伏案寫著功法。
系統商城的功法雖然有用，但是不能和木靈根相輔相成，他還需要多加修改。
0731打了個哈欠。
【你再不睡，天都要亮了噢！】
它幻出形來，繞著房間走了一圈，這個世界充滿玄力，0731表示非常滿意。
而後趴在錦辰腳邊看他寫字，彩紅毛飛舞。
……飛舞？
錦辰放下毛筆，從桌案上拈了幾根毛髮，眼神詫異望過去。
「你還有掉毛期？」
0731：！！！
它驚恐瞪著眼睛，爪子在身上拍來拍去。
「怎麼回事呢！我剛剛才知道！」
「完了宿主！我要禿了！」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很聒噪。
錦辰隨手拿了根毛筆往它頭上扔。
「安靜點。」
「去問問白澤。」
「噢！好！對！老大肯定知道我是怎麼回事！」
0731一下子支棱起來，跳回空間傳送去總局。
出來沒多久，弄得一片狼藉。
錦辰無奈，拂袖施了個淨決。
倏然聽見門外傳來動靜，似是衣服摩擦聲。
他警覺抬眸，神識掃過卻發現是某個大晚上不睡覺，抱著枕頭窩在門外的小崽子。
眼睛紅紅的，像是哭過。
怎麼又哭了。
錦辰趕緊起身，披上衣衫前去開門。
「不睡覺，在幹什麼。」
見到門開，又聽見師尊的聲音，心中如擂鼓般的後怕消失了不少。
扉眠怯生生抬頭，扯住師尊的衣角，嗓音委屈。
「師尊……我做噩夢了。」
或許是傍晚又提到了娘親，或許是生活倏然變動太大。
扉眠今天晚上又夢到了娘親，她躺在床榻上，那麼痛苦，整個人都發灰，快沒有顏色了。
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嚴重的怪病，只是短短半個月，就讓娘親丟了性命。
又夢到了在樹林裡被野獸追，被兇惡土匪追的那些日子。
很害怕，怕到驚醒後，覺得空曠房間沒有一絲溫度。
所以抱著尚有餘溫的枕頭，只想離安全感近一些。
雖然才拜師一天，但師尊已經變成了安全感的來源。
錦辰微嘆，屈身把人抱了起來，這才驚覺他渾身冰冷，還有些冷汗，怕是一個人呆坐了許久，才有勇氣過來。
「為何不敲門。」
嘴上訓斥，關上門後卻暗自調動玄力，輕撫後背安神，又擦掉額間冷汗。
蜷縮在師尊懷裡抱著脖子，扉眠紅腫的眼睛觸碰到頸間泛涼的肌膚，很是舒服，忍不住又蹭了蹭。
嗓音軟糯，「我怕打擾到師尊……」
原本只是打算坐一會，就悄悄離開的。
「笨。」
錦辰抱著人徑直往內間走去，直接在床榻放下，掀開被子蓋好。
「好好睡覺。」
沒有想到師尊會讓他同睡，扉眠呆愣了好半晌，才縮進被子裡露出半個下巴，眼神充滿依賴。
「師尊，我想抱抱。」
床榻很舒服，可是剛才被師尊抱著更安心。
就好像所有壞情緒和害怕都被隔絕在外面了。
似乎害怕師尊不答應，扉眠可憐兮兮撇嘴，又搖了搖衣角。
錦辰被這模樣萌到，表面不動聲色，卻也脫下外衣，同躺了下來，彈指弄滅所有燈盞，只余床邊一盞。
「好了，睡覺。」
把人抱緊懷裡，輕拍被子。
扉眠滿足依偎在師尊懷裡，倦意很快就湧上來，他眨著沉重眼皮，軟乎乎開口，「師尊……」
像是想說些什麼。
「嗯？」
錦辰拍被子的動作又輕了許多，疑惑發出鼻音。
可等了好幾秒，也沒有下文。
他垂眸望去，才見懷裡小崽子已經睡熟。
無奈扯唇，戳了戳溫軟臉頰，完全躺了下去，抱著人睡覺。
最後一盞燈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