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氣呼呼從地上爬起來,追著錦辰嚷嚷,「你這人,小時候就不可愛,冷冰冰的,怎麼長大了更離譜,百年待在暮雲峰不下來,多寒磣!」
「說吧說吧!今天來我這起心居是想做什麼?」
錦辰掃視倉庫里的物件,抽空應聲,「收了徒兒,帶些物件回去,養小孩。」
「啊,你要養……養徒弟?!!!」
老頭眼睛硬生生瞪大了,繞著錦辰連走了三圈,頭上一撮毛晃啊晃,步子抬得極高,發出啪啪啪的走路聲。
「你…你居然收了個徒弟?!」
趕緊跑出去看半雲天。
今天的太陽也沒從西邊出來啊!
這大冰塊居然收了個徒弟!
不得了!了不得!
誒呀……可算是讓他老頭子,找到宰人的機會了!
又跑回倉庫,興沖沖擼起袖子,「我來我來!老頭子今天親自來幫你拿!」
「連弟子都不用叫!」
「那老頭子醜話可說在前頭,你這尊長的徒弟要用的,那可都是好東西!」
伸出兩根指頭搓啊搓,眉飛色舞,「這靈石可就少不得。」
錦辰伸手,翻轉手腕。
一個錦囊袋出現在掌心。
「三百顆仙品靈石,夠否?」
「哎呀!夠夠夠!那自然夠!」
老頭把錦囊收下,塞進兜里鼓鼓囊囊,「老頭子這就給你選上好的物件!」
「待會兒跟你一同送去!倒要看看你這冰塊的徒弟是個什麼神仙!」
這老頑童。
錦辰無奈搖頭,在一旁等著。
他打算讓扉眠主修以雙靈根玄術,輔修劍道,就少不得把趁手寶劍。
只是這天玄宗還沒有能入得了眼的。
這事就只能先按下,等五個月後下山再尋。
「師父,宗主來找您了。」
外面有弟子在喊。
老頭從角落裡抬起頭,扯著嗓子喊,「讓他等著!」
氣喘吁吁站了起來,把選出來的一堆物件,全都收入如意百寶袋,當著錦辰的面晃了晃。
「好了!都在這!大到廚房裡那些東西,小到小孩玩具,都給你準備好了。」
「你這師侄啊,以前還聽話著呢,自從當上了宗主,牛得跟個什麼似的。」
老頭朝錦辰擺手,背著手走了出來,「你說說,要不是你當初不願當宗主,前宗主出意外又突然,另外那倆師兄也醉心紅塵離去,哪輪得到他呀?」
錦辰不予置評,「既已是定局,何必煩擾。」
「嗐,你這冰塊,說了也是白說。」
老頭揮手開門,湊過頭去繼續聒噪,「不過老頭子覺得啊,他是來找你的!」
說完正好開門,撞見等在倉庫外的洛榮昌。
「拜見師叔。」
洛榮昌像是早知道錦辰在裡面,附身作揖。
「說吧!來找老頭子還是找這小子的!」
老頭一副我就知道的模樣,嘖嘖兩聲,「得,你也不用回答,老頭子心裡明鏡似的。」
他活了這麼多年,整個天玄宗都不放在眼裡,何況是洛榮昌這個宗主。
洛榮昌也不在乎他的態度,繼續對錦辰道:「師叔,我有一事相求,不知師叔可願聽聽。」
「說。」
錦辰側身,姿態端莊。
「您既已經出關,又正逢新一批弟子入宗,需要安排仙師授課。」
「不知您是否也能為弟子授課,教習修煉玄術功法。」
這如意算盤打得倒是好。
錦辰昨日剛說,只收這麼一個徒弟,今天洛榮昌就屁顛屁顛跑來,讓他為眾弟子教學。
老頭都能看出來!
誰料錦辰還真思考了會,冷聲道:「每兩月一次,不可再多,且本尊也有條件。」
「您說!」
洛榮昌立刻道。
「本尊要收回魔妖塔使用權。」
魔妖塔,位於天玄宗最末尾的山頭,一座山就是一座塔,用來關押弟子下山歷練誅邪時所捕妖魔。
開塔劍歷來都由錦辰保管,只是百年前,山下突發魔族動亂,錦辰分身乏術,正逢洛榮昌提議要安排內門弟子值守魔妖塔,便把開塔劍給了他。
從山下回來後,錦辰又回了暮雲峰閉關,洛榮昌還以為……師叔忘了這事呢。
「好,等會我就把開塔劍送還給師叔。」
洛榮昌賠笑著。
「聊完了沒?聊完了沒!」
急得老頭直跺腳,「聊完了,老頭子還要去看看錦辰的徒弟呢!」
「在弟子院,本尊要去接他。」
錦辰聲線依舊淡淡。
洛榮昌笑著伸手,「不如同去。」
於是三人同行,往弟子院去。
但扉眠可沒他們想得那麼悠閒。
從弟子院出來,長廊還沒走完呢,迎面就見謝溪和一堆人浩浩蕩蕩走來。
兩方人正好撞上。
謝溪剛從懲戒堂出來,身上的傷都還未痊癒,趴在洛亦平肩頭哭得眼淚朦朧,身後還跟張光兩兄弟。
看見抱著包袱的扉眠,他擦乾眼淚,立刻從洛亦平背上跳了下來,也顧不上身上的傷了,揚起嗓子就罵。
「扉眠!你還敢讓我撞見!」
扉眠眨了眨眼,「是你先欺負我的。」
「我才沒有!」
謝溪白嫩嫩的小臉上紅一塊青一塊,碰著都疼,越疼就討厭扉眠。
「是你搶走了我第一名的榮譽!你還怪我欺負你?」
洛亦平瞥了眼扉眠懷裡抱著的包袱,眉梢微抬,「你這是要去哪兒?還是……被靈序尊長趕下來了?」
其實他心裡更偏向第二種可能。
畢竟昨日的事太過荒唐,即使尊長想要收親傳弟子,也要從最有能力的人收起。
怎麼可能是扉眠呢。
謝溪也注意到了,立刻叉腰笑了幾下,又扯動了傷口,他邊吸氣邊嘲諷。
「我就說,像你這樣的人,才沒有仙師會收你做徒弟呢!」
好歹是宗門大師兄,洛亦平隨口安慰了兩句。
「靈序尊長從來不願收徒,昨日或許是突發奇想,你也莫要放在心上。」
都是什麼呀。
到底是誰告訴他們,師尊把他趕下來了。
扉眠嘆了口氣,惆悵得很。
麻煩事總是很容易找上自己呢。
「師尊讓我來收拾包袱而已。」
「呸!我才不信呢!」
張光張晚瞧著謝溪又要被氣哭了,趕緊跳了出來,「你肯定是被趕下來!還不肯承認!」
這下謝溪可算是氣上心頭,又有處撒氣了。
他抽出劍,直接沖了過去,「就是因為你告狀,我才受罰!我要好好教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