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辰安撫拍了拍肩膀，把人攬進懷裡摟著，這才抬眸看了眼被嚇到的村民。
「那日夜晚，還有誰聽到怪聲出去過？」
幾個村民對視了眼，兩個中年男人走了出來。
「還有我們，但我倆是一起走的，這半夜三更又沒個燭火，心裡害怕就沒再繼續往前走了。」
「只有楊六往那邊的後山坳上去了。」
這麼一說，其他幾個村民就立刻接話，「仙長是不知道，後山坳詭異嘞，只要黑燈瞎火走那條路就沒命回來，都死多少人在那兒了。」
「而且啊，連骨頭都找不到！」
聽著村民們七嘴八舌的說話，錦辰提取到關鍵線索，往後山坳的方向看了眼。
看來那吃人的魔族就在那裡。
既然如此，不如來個瓮中捉鱉。
「今夜子時，需要一位膽子大的村民，隨我們上山。」
錦辰聲音依舊冷淡，村民們卻不敢忤逆，總覺得被這麼看上一眼，渾身都發冷。
剛才的那個村民想了想，當即舉手站了出來。
「仙長！我隨你們同去，我老黑就是個鰥夫，這條命要是能殺個妖怪也算是值了！」
錦辰把他從頭到腳都看了一遍，確認沒有黑氣環身才放心。
有了仙長在村子裡，所有村民都徹底放心，喜滋滋回去繼續做農活了。
扉眠又看了一眼躺著的楊六，拉著錦辰的手仰頭道：「師尊…我來抓它。」
就當是彌補童年，沒有能親手殺死傷害母親那隻魔族的遺憾。
「嗯，都依你。」
——
子時，月亮被烏雲遮住，夜色濃稠的像墨水。
三道身影往後山坳走去。
只有老黑舉了個火把，不然實在看不清路。
快要走近了，突然一陣陰風吹來。
錦辰眼眸抬起，隨意揮手。
即將要被吹滅的火把重新燃起，越發旺盛。
剎那間，陰風四起，狂嘯不止。
老黑活了大半輩子，哪見過這樣的場面，愣是握緊了拳頭給自己鼓氣，跟在兩位仙長後面繼續往上走。
走到一處洞穴前時，錦辰兩人止步。
扉眠悄悄對老黑道：「大叔，需要您去把魔族引出來，但是放心，我們不會讓您出事的。」
「欸！好！」
老黑知道自己也派上用場了，一咬牙就進了洞穴。
與此同時，扉眠雙手翻轉掐了個訣，一根嫩芽般的藤線從地底鑽出，化成霧氣縈繞在老黑身上。
不過須臾，裡面就傳來了尖嘯聲，無比刺耳。
魔族出來了。
扉眠身形瞬動，衝進了洞穴，短刀已經握在手中。
玄力擊出，把老黑護在身後。
見有人壞了自己的好事，那妖魔氣憤得很，腥臭的嘴巴大張，直接就沖扉眠撕咬過去。
但今夜，扉眠身上的殺氣格外重。
他眼神冷冽，甚至都沒有用過多的玄力，幾乎是肉搏。
刀刃在那妖魔身上，割出了一道又一道無法癒合的傷痕。
直至確認它已經沒有了任何還手能力，扉眠才化木藤為繩，死死鎖住了妖魔。
瞥了眼地上已經半死不活的妖魔，錦辰從袖口拿出帕子，垂眸給扉眠擦乾淨手，「眠寶最近功力見長，很厲害。」
扉眠抿了抿唇，朝他笑，冷冽眼神褪去，在錦辰面前始終是乖巧的模樣。
老黑也一個勁誇讚著。
這仙長年齡不大，實力居然這麼厲害！
三人把妖魔壓回了村里，帶到楊六家時才發現，許多想知道真相的村民們都圍在了他家。
見到這麼恐怖的妖魔，他們連連後退，嘴裡還嘟囔著嚇人。
平常和大家沒什麼交流的老黑，今夜成了英雄，好幾個男人給他又是倒茶，又是擦汗，直問到底山上發生了什麼。
老黑卻不說，他向來守口如瓶。
「你們別問我，仙長不說我就不說。」
扉眠再次祭出短刀，抵在妖魔心臟，讓它直視楊六如今的模樣，冷聲逼問，「是不是你傷的。」
那隻妖魔都快被他打得神志不清了，隨意看了眼就點頭稱是。
扉眠聲音更冷，問到這個問題時有些激動，「那五年前，你是否在嶺南一帶也曾傷過人？」
「沒有沒有！我剛來人間界不久！不是我不是我！」
妖魔連連求饒，「我！我可以告訴你們，如今魔族誰駐守在嶺南，你們別殺我，放了我吧！」
「你沒資格跟我說條件。」
刀刃扎進皮膚，扉眠聽著妖魔慘叫，眸底的恨意掩飾不住。
「說。」
「哎喲哎喲！！我說！是…是炎魔大人！他幾百年前就在嶺南了！現在也在！」
那妖魔似乎並不擔心自己供出了同族，或許是覺得這個小仙師根本打不過炎魔大人，有半點心理負擔。
終於問出了有關的線索，扉眠鬆了口氣，稍微冷靜下來。
他看向就沒有任何恢復跡象的楊六，「他既被你魔氣所傷，你應當知道怎麼把他救醒。」
「這……」
妖魔眼神躲閃，恨不得鑽到地底下去，扯東扯西就是不肯說實話。
一直觀察著的錦辰似乎明白了什麼。
他抬手，一道冰刃自掌心射出。
扎進妖魔心口，剎那間化為冰雕，四分五裂。
整個過程不到三秒。
剛才還害怕的村民們，紛紛瞪大了眼睛往錦辰那邊看去。
乖乖喲，本來以為這小仙長就夠厲害了，沒想到還有個更厲害的！
「他好了！」
六嬸突然尖叫，一把撲到楊六身上，不可思議在他身上摸了摸。
白天還僵硬著的身體如今已經軟化，就連烏黑的顏色也褪去。
扉眠著地上的碎塊，眼神顫動。
所以……只要把魔族殺掉，受傷的人就會立刻恢復。
他突然有些不解。
年少不知事時，他也知道鄰居道長爺爺很厲害，同他們家關係也很好。
如今判斷應該是築基期修為。
為什麼道長叔叔寧願帶他跨過結界，拜入天玄宗門下，都沒有找到那隻魔族為母親報仇呢。
扉眠抿了抿唇，不顧還有其他人在場，依偎進錦辰懷裡。
耳畔是六嬸歡喜的哭聲。
今天發生的事情，到底有些牽動他的心緒。
「師尊……我困了。」
只想好好在師尊懷裡睡一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