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辰察覺到什麼，望了眼洞穴外面，揮手成結界。
而後抱著人額頭相貼，意識進入了扉眠的執念中。
再睜眼時，是暖意薰染的臥室。
錦辰低頭，身上穿著大紅長衫，像是婚服。
不對，就是婚服。
他看著屋內擺設，還有自己面前穿著新嫁娘婚服的女子，嘴角一抽。
這小兔崽子腦海里都在想些什麼東西。
因為是扉眠的執念幻境，他並不知曉師尊會娶什麼樣的女子。
所以紅蓋頭之下，是沒有臉的，只有張空洞的皮。
錦辰：「……」
還怪驚悚的。
多嚇人啊。
他轉身就走，去尋找某個整天胡思亂想的小崽子。
誰料剛出院子，就被一刀刺了過來。
他下意識躲開，驚詫抬眸，察覺到熟悉的氣息才沒有還手。
「眠寶，你……心魔？」
錦辰低喃一聲，表情嚴肅了些。
他還是發現得晚了，心魔已經占據了扉眠的神志。
眼前的少年一身黑衣，額間出現魔紋，鳳眸眼尾染紅，更顯妖異傾城。
此刻望著錦辰的眼神複雜，有怨恨也有揮散不去的偏執。
手上的短刀卻沒有放下來，刀刃對準了錦辰的脖子。
「師尊怎麼出來了，沒有和師娘春宵一度嗎。」
度什麼，度不了一點。
錦辰並未生氣，只是溫柔拉上扉眠的手臂，像是看不見那把危險的刀。
「眠寶，冷靜下來。」
循著兩人握手的姿勢低眸望去，扉眠疑惑歪頭，鳳眸里閃過一絲不解。
「你……怎麼又變得這麼溫柔了。」
「剛才不是還凶我嗎。」
語氣雖然冰冷，但是也有不能忽視的委屈。
「為師何時凶過你，瞎想什麼。」
錦辰牽著他走向院子，兩人一前一後走著，才發現不僅是臥室內，整個雲泉院都添上了喜意，大紅燈籠高高掛。
錦辰憂愁嘆了口氣。
還好這只是執念幻境。
要真讓扉眠把雲泉院裝扮成這個樣子那還得了。
但是現在扉眠過于敏感，任何一點動靜都會讓他草木皆兵。
聽見錦辰的嘆息聲，頓時以為自己又惹了師尊生氣，臉色瞬間冷下來，狠狠甩開了錦辰的手。
「你嘆息什麼，覺得我很煩嗎，是不是後悔收我做弟子了。」
錦辰：？
他納悶挑眉，回想自己到底是哪點讓小崽子這麼誤會了。
還沒有反應過來呢，又聽見扉眠還在繼續。
「你今天成親，以後和你最親密的人就不是我了，是師娘。」
師娘兩個字咬得特別緊，有點咬牙切齒的意思。
「若是師尊以後真的不打算管我了，不如就……」
「不如怎樣，把你逐出暮雲峰，斷了這師徒情誼？」
錦辰反問，語氣有點冷。
對付現在黑化的小崽子，懷柔政策是沒有用了。
只能順著他激將。
「為師竟然不知，你這麼討厭在暮雲峰待著，張口閉口都是要離開。」
「我……」
鳳眸閃過無措，扉眠顯然有些不明白，現在生氣的不應該是自己嗎。
怎麼師尊也生氣了。
「說話，在生氣什麼。」
錦辰捏上少年的臉，語氣依然沉冷。
「師尊娶親，我不開心。」
扉眠彆扭回話，語氣低落又難受，額間的魔紋卻漸漸淡化。
「為何。」
錦辰眼神帶上了笑意，卻依舊沒有戳穿，只是繼續逼問。
「因為……從此以後，師尊最喜歡的人就不是我了，以後雲泉院就會多了個人。」
扉眠越說越難過，嘴角微撇，淚意氤氳在紅了眼眶的鳳眸里。
他放下了短刀，眼淚滑落的瞬間別過臉去，不想讓師尊看見。
卻反被捏住下巴，被迫仰頭看向師染上笑意的表情，依舊是熟悉的溫柔和寵溺。
「無論何時，為師最喜歡的人都會是你。」
特意把喜歡這個詞咬重。
指腹摩挲著少年柔嫩臉頰，眼神越發深邃幽沉，俯身靠近時如願看見少年泛紅的臉頰。
「那……師娘。」
「沒有什麼師娘，莫要瞎想。」
錦辰語氣低緩，聲聲入耳，「眠寶不明白為師的意思嗎？」
「什麼……！」扉眠瞪大了眼睛，眼淚還未消去，滑落至兩人貼合的唇瓣。
淺吻不過幾秒，錦辰能夠清晰聽見懷中人劇烈的心跳聲，唇瓣分離時噙上笑意，拇指指腹拂過少年沾上了眼淚的唇，稍微用力按了按。
「明白了嗎。」
扉眠深呼吸幾口氣，理智終於回神，睫羽輕顫抬眸，對上師尊的眼神，最後一絲魔紋也消失。
「師尊……喜歡，我。」
不敢置信的輕聲。
似乎怕打碎了這層美夢。
「喜歡你。」錦辰肯定了這個猜測，
「可是，我們是師徒。」
「那又如何。」
錦辰不以為然，銀眸帶上了幾絲危險，手臂攬上少年勁瘦腰肢。
「你是我養大的，理應是我的人。」
扉眠聞到熟悉香味，劇烈心跳聲卻依舊沒有安穩下來。
他眼神有些迷離，似乎沉醉在了錦辰的話語裡。
雙手攬上師尊的脖子，扉眠恢復到往日乖軟，語氣繾綣。
「所以……師尊的道侶，也會是我嗎。」
「當然。」
錦辰並不覺得煩惱，一遍遍讓他安心，掌心輕撫髮絲。
「只會是你，若你願意，才會有成親儀式，眠寶也不會是看客，只會是參與者。」
扉眠聽著師尊的聲音，唇角漸漸勾起，終於明白自己為什麼會這麼難過。
因為自己也喜歡師尊。
所以才不願意和其他人分享。
「他是騙你的！你不要被他騙了！」
腦海里的聲音再次響起，非常刺耳。
但扉眠已經不會被輕易帶走，因為他此時此刻，就在師尊懷裡，親耳聽到了師尊的承諾。
「你不是我，你只是所有的負面情緒。」
扉眠依偎在錦辰懷抱中，和腦海里的聲音對話，非常冷靜。
「你不能左右我的思想，更不能讓我和師尊分離。」
白色衣袍全數回來，心魔消失。
兩人同時在洞穴內睜眼。
扉眠抬眸，對上了錦辰含笑的銀眸。
「師尊。」
他輕聲喊了一句，所有理智回歸。
「剛才的幻境……」
「都算數。」
錦辰知道他要問什麼，攬人入懷，唇瓣相貼，用實際行動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