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愣怔，幾近呆滯。
「什，什麼？」
看完戲的墨琳笑了一聲，擦了嘴道：「聽不懂嗎，意思就是你家的企業，會被喬氏收購。」
「嗨呀，真是悲慘，好好聚個餐，怎麼連企業都給丟了。」
墨家和喬家一直有利益往來，也算是同等實力的家族，但用這種打臉的方式來侮辱別人，墨琳還沒有試過呢。
「喬緒，你還真別說，這法子雖然有用，但也就喬叔叔願意寵著你，這要是換了我家，指不定老頭要怎麼罵我呢。」
同座的幾個朋友也紛紛開口附和，講述自己的「悲催經歷」。
已經沒有人在乎那個青年。
雖然他還坐在座位上，但是自喬緒剛才出說那句話開始，所有人都默認他已經破產了。
望著那個人魂不守舍的樣子，想要張嘴討饒，卻話還沒有說，就已經被傭人帶下去的無力。
祈湛本來就因為錦辰那頓打而恐懼的心，越發動搖了。
他突然想到，這個計劃帶來的利益雖然很大，可是如果失敗了呢。
顧家還有地下產業，就算是失敗了，也可以東山再起。
可是自己不行啊。
如果一切都被喬緒發現了，他是否也會像今天這個人一樣，從此在帝都查無此人。
似乎是感受到了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喬緒不耐望過去，正好對上祈湛暗含恐懼的眼神。
對視半秒後頓時移開，還有點心虛。
喬緒定定看了他幾眼，又看向突然警覺的顧鶴，總覺得他們確實有事情瞞著自己。
然而顧鶴的警覺不是因為別的，而是因為離得最近，發現了喬緒雙手的破皮發紅。
原來下午的事情，不是一點傷都沒啊。
他突然有些發自內心的喜悅，幾乎抑制不住唇角的笑意，緩緩抬頭看向那架鋼琴。
如果所有圈內同輩都看見，喬緒在自己最擅長的領域跌跟頭，肯定會狠狠笑話他的吧。
「小緒，那裡有鋼琴呢，你平時很少在大家面前彈琴，不如今天小露一手吧。」
被顧鶴的話拉回思緒，喬緒看了眼那架鋼琴，卻下意識蜷縮手指，眉眼微動。
「我不要，我今天不想彈。」
他拒絕得很明顯，「上鋼琴課的時候，鶴哥不是經常旁聽嗎，你也可以去。」
顧鶴臉色一僵，頓時有些不好看，心裡對喬緒的不喜又上漲了不少。
是啊，都是一起上鋼琴課，憑什麼老師誇獎的人從來都是你呢。
就是因為有了你的對比，所有才導致我的一切都顯得平平無奇啊。
是個人都能聽出來喬緒話里的抗拒，也沒有人再自討苦吃和他對著幹。
卻只有錦辰發現了不對勁，眼神似有若無在喬緒切牛排格外慢的雙手上停留。
霍琛順著他的視線望去，嘿了一聲，「我說某些人的眼神不要太明顯啊。」
錦辰白了他一眼，輕聲道：「讓人去拿擦傷膏給他。」
話音剛落，一陣莫名的鈴聲響起。
錦辰拿過手機看了兩眼，周身頓時瀰漫冷意。
而後和霍琛對視了眼。
霍琛顯然也明白了什麼，語氣嚴肅起來。
「你自己可以嗎？」
「可以。」
錦辰起身離席，快步離開莊園，已經有車在外面等候。
兩個人的對話簡短，並沒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
但是喬緒總覺得心慌。
這個電話鈴聲很特殊，這件事情他是知道的，以前還在一起的時候，錦辰為了他妥協了很多事情。
但是唯獨和這個鈴聲有關的事，卻不容許他過問。
每一次響起，錦辰都會很忙，忙到好幾天都回不了家。
此時再想起來，卻覺得無比危險。
宴會結束，來參加的名媛貴公子們陸陸續續離席，和霍琛約定不同的時間見面遊玩。
霍琛倒是也逐一答應。
喬緒收到了霍琛親自遞來的擦傷膏。
「帶回去塗吧，這可是錦辰特意囑咐我的。」
霍琛單獨面對喬緒的時候，那股吊兒郎當的勁兒就少了很多。
喬緒握緊了擦傷膏，去沒有和顧鶴他們同時離開。
「你們先回去，我還有些事情要問霍琛。」
「可是小緒，這麼晚了，很危險……」
「我說，你們先回去，聽不懂嗎。」
喬緒打斷了顧鶴說的話。
轉身跟上了霍琛的身影，迫切想要得到一個答案。
顧鶴愣了愣，雖然平時喬緒也會有很多脾氣，但是從來沒有這麼對自己發過。
喬緒……不會發現了什麼吧。
「錦辰都離開了，你還單獨留在莊園內，這是想幹嘛？」
裝潢精美的會客廳內，霍琛問著，示意傭人給喬緒倒茶。
但是喬緒卻沒有品嘗的心情。
「我想問你一件事。」
霍琛挑眉，坐在茶几對面，雙手搭在沙發背上。
「和錦辰有關係的？」
「對。」
「那你說說，想問什麼？」
「那道鈴聲，……他會去執行很危險的任務嗎？」
喬緒思緒複雜，緊盯著手上的破皮，「最近半年，這種鈴聲出現的次數，越來越頻繁了。」
所以這半年，也是他們吵架次數最多的時候。
他總是在猜測錦辰在做什麼，公司里也沒有看見人，每次的詢問都會以他生氣、兩人吵架、錦辰哄作為結束。
可是矛盾依舊沒有解決，甚至爆發成了分手。
「原來你還在乎他的命啊。」
霍琛嗤笑一聲，眼神緊盯著喬緒，「是，你猜得沒錯，鈴聲響起，就代表錦辰會命懸一線，生死攸關。」
這話一出，喬緒就愣怔了表情。
像是被巨大的鐵石壓住了心臟，無法再有任何思考。
霍琛還在繼續，眼神閃過玩味，故意往嚴重了說。
「這一年來，他很多次身陷險境，就是因為不想把你牽扯進來，你又害怕，才選擇隱瞞。」
「但是每次他從險境脫身後，在最需要你陪伴的時候，你好像總是沒有時間呢。」
沒有時間……
喬緒掐著傷口，讓自己保持冷靜去回想。
每次鈴聲出現後的幾天，自己都在幹什麼呢。
幾秒後，喬緒呼吸微滯，頓覺遍體生寒。
顧鶴。
每次錦辰離開的幾天，就是顧鶴用各種理由纏著他出去的時候。
至少，將近半年都是這樣的。
腦海里不受控制地開始回溯以前發生過的所有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