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啊！這個人是誰帶進來的！發瘋了不成！說的什麼混帳話！」
靳天成見好不容易熱起來的場子變成這個樣子，哪裡還能坐得住，當即就大發脾氣。
「當著面罵人家喬少爺，錦辰沒把你一槍崩了都算運氣好的！」
男模聽到這裡徹底眼前一黑，下意識就想去找把自己帶進來的男人，可腦海里一回想，竟然已經忘得乾淨。
他根本就沒有記住那個男人長什麼樣子！
「還不滾出去！」
靳天成又罵了一聲，「識相點的就自己滾，要是喬緒怪罪起來，你們整個夜店都得倒閉！」
「得了，大傢伙繼續玩吧啊，有錦辰在呢，喬緒不會有事的。」
霍琛出來打圓場，悠哉悠哉喝酒。
「這回國了就是好啊，每天的戲看都看不夠。」
他若有所指看向不斷往門外邊望去的顧鶴，突然問了一嘴。
「顧少，聽說最近顧家的生意不錯，接了個大單子啊。」
顧鶴立刻回過神來，假笑道：「霍少爺說什麼玩笑話呢，就算生意再好，終歸也是比不過霍家的。」
他非常不願意繼續這個話題，生怕露餡，又開始和其他人玩骰子。
這老狐狸的勁兒，倒是和他爹那個混帳東西越來越像了。
霍琛嗤笑一聲，仰頭喝酒。
「霍先生，我敬您一杯。」
突然有個柔柔弱弱的聲音響起，像是鼓足了勇氣才開得口。
霍琛循聲望去，就見角落裡坐著的一個青年，長得清秀可人，就是身上的衣服有些大了，顯得越發瘦弱。
「這裡的男模？怎麼，想勾搭我？」
或許是今天有了幾分興致，霍琛並沒有出聲拒絕，單手搭在沙發背上，好整以暇望著青年，眼神揶揄。
「那您會讓我勾搭嗎？」
明明是那麼曖昧的詞語，從青年嘴裡說出來，卻無端顯得純情。
天知道霍琛最喜歡的就是這一款。
霍琛隱隱有些激動，朝他招了招手，逗弄小狗似的。
「那就坐過來試試。」
青年得到允許，羞澀抿唇一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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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
錦辰在吧檯找到了負氣離開的喬小少爺。
剛才在包廂里本來就有點醉意了，現在還拿著杯高度數的酒在喝，臉都紅彤彤，雙眼迷離蘊含神采，完全不知道自己這個樣子，在夜店裡會被多少人覬覦。
冷眼掃視著頻頻往喬緒身上看去的幾個桌，甚至還有的人已經蠢蠢欲動，恨不得與之共飲。
但都被錦辰渾身的冷氣逼走，愣是不敢靠前半步。
「錦辰，過來，坐。」
人都走到了眼前，喬小少爺終於認出來人，一改剛才拒絕別人搭訕的冷漠模樣，乖巧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可表情依舊很低落，像是還沒有從委屈的情緒里走出來。
「不要亂聽別人說的話。」
錦辰坐下，語氣不咸不淡。
「那你呢，我可以相信你說的話嗎？」
喬緒突然問他，仰頭看著，微紅的眼眶蘊含期待，沾了酒漬的唇飽滿濕潤。
「哪句話？」錦辰問。
「你說，你會一直喜歡我。」
喬緒鄭重其事把這句話說出來。
兩人都記得清楚，這是錦辰三年前，還在大學時候，對喬緒表白時說的話。
小少爺緊盯著錦辰的桃花眼，固執想要得到一個答案。
錦辰沉默了幾秒鐘。
而後才沉聲開口，「我們已經分手了，你提的。」
「所以，喜不喜歡還重要嗎？」
「很重要。」
喬緒眨了眨睫毛上的淚珠，哽咽著聲音，「很重要，我後悔了，我不想分手。」
在兩人分手後的半個多月後，把面子看得比天高的喬小少爺，終於承認自己已經後悔。
他不能離開錦辰，也無法接受已經沒有錦辰的生活。
可他等到的卻只落在頭頂的手，和一句略帶溫柔，卻包含無奈的話。
「小少爺，感情不是兒戲。」
掌心在發頂揉了揉，「還有，你今晚喝醉了。」
「我沒有，我沒有喝醉。」
喬緒撲進他懷裡，「我很清醒，你……」
話音突然頓住。
他聽見了錦辰剛才下意識發出的悶哼聲。
「你怎麼了？」
喬緒坐直身子，摸上錦辰的手臂，也是剛才自己撞到的地方。
果然摸到了厚實的布料，像是繃帶。
手收回來時，卻已經沾上了血跡，能透過錦辰穿著的大衣的血跡。
喬緒呼吸聲瞬重，臉色霎時間變得蒼白。
「你受傷了…很嚴重。」
還沒有等錦辰回復呢，喬緒自己就先眼淚汪汪。
「好痛好痛，是不是？你受傷了怎麼還來喝酒啊。」
「還好，不是很痛。」錦辰即答，心想那邊剛結束就聽見你來了夜店，能不急嗎。
喬緒卻搖著頭，語氣固執，「肯定很痛，你每次都說不痛，可回來都要休息好久。」
「以前是我不好，我總是忽視你的疼痛。」
他越說眼淚流得越多，小心翼翼觸摸錦辰的手臂，嗓音顫抖著，「你都會隨身帶藥的，我幫你上藥好不好？」
見小少爺眼神實在可憐，錦辰無奈只好答應，及時抓住喬緒當即就要脫掉自己大衣的手。
「我還不想在這裡被包紮，去定個房間。」
「噢，好。」
喬緒點頭，招手示意服務員過來。
進了頂層套間之後，喬緒緊繃的臉色放鬆了不少，推著錦辰繞過外廳去裡間。
但小少爺嘴上說得好，內心的害怕和恐懼，卻不會因為心思的波動而改變。
錦辰脫下大衣後，就已經能隱約看見黑襯衫上的血跡，等袖口捲起，喬緒的動作明顯變慢了很多。
血腥味充斥鼻尖，喚醒內心對於血液的恐懼。
錦辰見他這個樣子，不由皺起了眉。
雖然一直知道小少爺害怕血液、醫院，也害怕一切和地下有關的事情，但卻從來都不知道原因是什麼。
這三年來也不是沒有問過，但小少爺就是不肯說，且每次提到情緒波動都會很大。
似乎和那個鈴聲一樣，都是兩人吵架的導火索，無論觸及到哪個，對方都會被點燃。
感受到喬緒指尖的顫抖，錦辰到底還是心疼，抬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所以為什麼會這麼害怕，現在能告訴我原因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