祾亓跪在沙發前的地毯上,捧著白澤的臉,貼在耳邊含含糊糊地哄,等白澤的呼吸終於平穩下來,祾亓才直起身吻掉他眼角的淚,咸腥味在嘴裡化開,他又皺了一下眉,心裡難受。
「……別哭了,哥哥。」
那口血吐出來之後,白澤就像只剩下皮囊鬆鬆地搭在骨架上,祾亓心口堵得慌。
白澤靠在沙發里,像被抽掉了骨頭似的,眼睛在燈光下濕漉漉的,泛著紅,「會怪我嗎……小七,會原諒我嗎?」
祾亓咬著他耳垂的動作頓了一下,鬆了嘴,把下巴擱在他肩膀上,從側面看他。
「我恨你。」
白澤的眼神暗了一瞬。
「所以,你就該愛我一輩子,你的一切都屬於我,不能隨隨便便再受傷。」
祾亓自己都沒有從應激反應里緩下來,說這些話的時候像是在給自己壯膽,一遍又一遍地重複,像在說著什麼天大的道理,又像在求著誰給他保證。
祾亓貼著他的耳朵含糊地說:「聽見沒有?」
白澤閉了一下眼,感覺到祾亓又在細細密密地咬著,像是在催促他回應。
他抬手,勾住祾亓的後頸吻上去,經由眼角滑落的不再只是酸澀的眼淚,也是更深的愛意和繾綣,想要靠近他,想要擁有他。
祾亓祾亓連忙閉上了眼睛,再看下去心臟真的要受不了,但忍了兩秒沒忍住,掀開一隻眼皮,從縫隙里看他,甚至覺得白澤眉眼也以往不太一樣,有著從未見過的脆弱與風情。
祾亓的呼吸一下子燙了起來,低聲開口,聲音裡面像是冒著熱氣,「……再多喜歡我一點吧,哥哥。」
白澤吻得繾綣,身體和精神上都泛起說不清的愉悅,那些爛在肚子裡的秘密和愧疚,在刻也得到寬恕。
兩個人心照不宣地不再提起欺騙,那些翻來覆去折磨人的事。
今夜太痛苦,只談愛。
白澤感覺到祾亓的吻落在脖頸側面,輕微的痛感傳過來。
他手指扯住自己的衣領,往下一拽,襯衫從肩膀滑落下去。
被驕縱到極致的祾亓,有恃無恐凝望著被按在懷裡的人。
剛剛經歷過應激反應之後,祾亓像是要露出最陰暗的底色,面上露出來的卻是一副難言的恬靜。
他像惡劣的小孩子掰弄最喜歡的玩具。
「……!「
白澤過了好半晌才發出急促的聲音,又被他自己咬住嘴唇。
祾亓沒讓他亂掙扎,按著接了個吻,近乎纏綿。
即便如此,白澤想要永遠獨占祾亓的念頭越長越瘋,讓他覺得越發慾壑難填,貪得無厭。
難言的獨占有得到幻想中的滿足,讓他整個人迷亂起來,眼底染上水色,眼角泛著濕潤的紅。
但每一次祾亓想要接吻的時候,白澤還是會縱容著仰頭。
那副溫馴主動的模樣,讓人忍不住產生一種錯覺。
好像不管祾亓做得再過分,他也不會開口拒絕。
白澤的嘴唇貼著祾亓的耳朵,一遍一遍地重複著,「我愛你,小七……我愛你。」
一聲疊一聲砸在耳朵里,帶著灼熱的呼吸。
祾亓所夢寐以求的那個答案此刻就在他面前,滾燙地烙在耳膜上。
祾亓忽然感受到鋪天蓋地湧上來的安全感和幸福,整個人迷迷糊糊的,腦子裡嗡嗡地響,被那些溢滿的愛意衝擊得神魂顛倒,應激反應那種緊繃和防禦慢慢地消退,像是被這一聲聲低喃泡軟了。
他低頭深深注視著白澤泛紅的臉,微微張開的嘴唇,然後親昵地埋進懷裡抱住他。
「要記住你今天說的話,白澤。」
祾亓在心裡想,什麼欺騙什麼X藥劑,全都不重要了。
他其實只是想要白澤的愛而已。
鬧到將近凌晨兩個人才歇下來。
祾亓把自己和白澤都洗乾淨出來的時候,眼皮已經沉得快睜不開了,一邊往床上栽一邊連連打了好幾個哈欠,嘴唇還腫著,後背上留了幾道淺淺的紅印。
白澤躺過來把他攬進懷裡,手臂環著他的腰,低頭看他那副困得不行的樣子。
「真的睡不著?」白澤問。
祾亓把臉埋進他胸口,聲音含含糊糊的,「都怪你不在,我這幾天都沒睡好。」
他這話說得一本正經,臉卻埋在白澤懷裡,半是躲避半是抱怨撒嬌的意味混在一起,聽著又軟又黏糊。「還有……你老把退婚掛嘴邊,天天挑釁我。」
這句話他憋了很久了。明明他從來沒有真的要退婚,這個人卻一遍一遍地拿來說事。
白澤輕輕擁緊了他,眼裡滿是心疼,嘴唇貼著他的發頂,把所有過錯往自己身上攬。
「是我不好。」
祾亓哼了一聲就沒再開口,手從被子裡伸出來,在白澤胸口胡亂拍了拍。白澤把他的手攥住,十指扣著放回被子裡,側過身把他整個圈住,又收緊手臂把人抱得更穩,低下頭,嘴唇貼在祾亓的額頭上,親了親,又蹭了蹭他的耳廓和短髮,像是怎麼都抱不夠一樣,祾亓在他懷裡慢慢睡著。
白澤聽著懷裡逐漸均勻的呼吸,仍然維持著環抱的姿勢,目光落在黑暗中想了很久,最後只是低低地又說了一遍,「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