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澤在桌面下按住祾亓的膝蓋,示意他別動,「先不要動手,等到明晚成功拿到X藥劑再說。」
祾亓的眉頭慢慢皺起來,「我已經忍兩次了,我是忍者嗎……嗷!」
下一秒,祾亓的頭頂就挨了一下,猛地偏過頭,看見錦辰半倚著椅背,手裡閒閒地轉著另外一把叉子,一副大爺做派。
「餐廳這麼多人,你還想在這兒動手?隱藏身份幹嘛來了。」
祾亓捂著被敲的腦袋,正要還嘴,又被塵殊接話,「至少……今天明面上不可以。」
祾亓眨了一下眼,見便宜大哥面不改色地繼續吃早餐,腦子裡轉了一圈,忽然悟了。
還得是年齡大的比較陰險。
祾亓總算消停幾秒,餘光就瞥見那個白髮的契布曼帶著身後幾個人,邁步朝這個方向走過來。
契布曼居高臨下地看著祾亓身後戴著口罩的白澤,眉頭皺了一下,像,又不太像。
契布曼剛要開口質問他什麼,祾亓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你看什麼呢!」
祾亓忽然轉過去,一條腿屈起來跪在椅子上,整個人轉向白澤,活脫脫一個逮著自家男友偷看別人而醋意大發的驕縱少爺。
他朝白澤的胸口戳了兩下,力道不小,戳得白澤的背往後靠,「你剛才是不是偷看別人了?」
白澤被戳得愣了一下。
他剛還在想應對之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契布曼身上,被祾亓這麼一攪,整個人都沒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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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澤透過額發和口罩的邊緣,茫然又疑惑地望向祾亓。
祾亓根本不給他反應的機會他一把扯下衛衣的帽繩,攥在手裡,動作看著像是要往白澤脖子上纏,語氣又凶又急。
「你還瞪我?別裝作不知情,你剛才是在看姦夫嗎!」
錦辰和塵殊:「……?」
祾亓也不給白澤接話的機會,又氣勢洶洶轉過頭去,視線直直地釘在契布曼臉上,金棕色的眼睛上下掃了他一眼,然後抬起下巴沖他發問,「你看什麼?」
契布曼還沒來得及說話,祾亓已經替他把罪名定了下來,「你不說話?那就是你!」
「你就是那個姦夫!」
契布曼:?
他身後的幾個人面面相覷,誰也沒料到會是這個走向。
契布曼的臉色沉了一下,「你說什麼……」
「閉嘴!你知道我是誰嗎!」
祾亓狠狠拍了一下桌子,桌面上的杯碟都跳了一下,「你們這些……」
他頓了一下,顯然沒想好後面接什麼詞,索性含糊著跳過去了,「你不是姦夫,那我教訓我的人,你們過來幹什麼!」
整個餐廳的目光都聚過來了。
那些為四區拍賣品而來的大人物大家族們,本來對這種小騷動是不屑一顧的,但祾亓這一通發作實在太咋呼了,反倒讓人拿不準他的來路,這麼橫,這麼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的做派,通常只有背景夠硬的人才有底氣。
契布曼的臉一陣青一陣白,確實不敢確認眼前這個驕縱到沒邊的小少爺是哪家的,萬一踢到鐵板,今天的任務就沒法交代了。瑪門院雖然在九區有勢力,但在這裡,還輪不到他隨便得罪人。
祾亓把他晾在那兒,重新轉回去對著白澤。
他心裡那股火本來就有一部分是真的,想到眼前這個白毛男人比他還先認識白澤,甚至一起訓練過好幾年,那股醋意說來就來,根本不用演。
祾亓膝蓋半跪在椅子上,整個人朝白澤傾過去,作勢就要去掐他,嘴裡還不停,「你說話啊,這個白毛就是你的姦夫吧?」
「你們是不是早就認識了?比認識我還早?難道我才是小三嗎!」
「咳咳咳咳……」
祾亓根本沒有使力,白澤還是偏過頭咳了兩聲,純被嚇的。
他身子往卡座里縮了縮,落在餐廳眾人眼中,這就是被哪家大少爺圈養的,不能露臉還不能有自己的社交圈的那種玩物,還要被當眾這樣質問。
契布曼的眉頭皺得越來越緊,盯著白澤露出來的眉眼看了又看,確實像,但眼前這個人……怎麼看怎麼窩囊,跟他記憶里那個冷厲果斷的白澤判若兩人,如果是白澤,哪怕是被逼到絕路,也絕不可能縮在別人懷裡裝出這副任人拿捏的模樣。
……更何況還有個不明身份的妒夫瘋子!
契布曼遲疑了半晌,到底沒繼續較真,愣是往後退了半步。
偏巧這時祾亓說著說著把自己說動了真氣,心裡那股酸澀一下子湧上來,壓都壓不住。
契布曼身後那幾個人里,有好幾個都是曾經和白澤一起訓練過好幾年的,他們沒認出他,但白澤認識啊。
現在就被這麼盯著……
白澤閉了閉眼,真的沒眼再看任何人。
契布曼一言難盡地收回視線,轉頭看向桌對面的塵殊和錦辰。
這兩個人坐在那兒吃早餐的吃早餐喝茶的喝茶,從剛才到現在連眼皮都沒抬幾下。
契布曼皺了皺眉,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和幾分不耐煩,「你倆是這人的隨從吧?帶你們少爺去看看腦子。」
他指了指祾亓,「老子就是路過!」
塵殊:「……」
旁邊的錦辰倒是抬頭,總算有了戲份,津津有味接道:「我們少爺向來這樣。」
「現在能允許他穿衣服出門,已經進步很多了。」
餐廳里豎起耳朵看熱鬧的眾人:「……」
你們這些大家族的人真的很變態啊!
契布曼被這家人鬧得頭疼,正要帶人離開,身後對白澤最熟悉的男人不甘心地上前一步,想要求白澤把口罩摘下來露個臉,「把你的口罩摘了,讓我看看你的臉。」
祾亓的脊背僵了一下,然後慢吞吞地轉過了頭。
他看著那個人,眼神里的煩躁不加掩飾,他捏了捏手裡那根帽繩,帽繩已經被他揉來揉去地折騰得皺皺巴巴。
祾亓的語氣極冷,跟方才咋咋呼呼的小少爺判若兩人:「我不喜歡有人看他。」
「你再看,我就親自把你砍了裝瓶子裡,當今晚的拍賣品。」
契布曼一把抓住身後那人的手臂,往回拽了一下,聲音壓得很低:「看錯了,走。」
他們的要務不是來惹事的,是來拿院長要的X藥劑,在這種地方多生事端划不來。
祾亓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餐廳門口,又凶凶地掃了一圈餐廳里其他還在偷偷打量這邊的人。
視線所到之處,那些腦袋一個接一個地低下去,扒飯的扒飯、喝茶的喝茶,沒人再往這邊多看一眼。
塵殊撐著下巴看完這場傾情演出,嘴角帶著一點壓不住的笑。
他捻了一塊西瓜遞到錦辰嘴邊,「祾亓戲精這一點,肯定是跟你學的。」
錦辰張嘴接了那塊西瓜,嚼了兩下咽下去,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低頭把塵殊遞瓜的那隻手指攥住了,在指尖親了一下,聲音壓低了些:「是啊是啊。」
「誰讓我自小就在師尊身邊養大呢,子不教……你之過。」
塵殊的額角跳了一下,抽回手沒好氣地戳了戳錦辰的臉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