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楚之戰,如火如荼。
李信與蒙恬率領的二十萬大軍,勢如破竹,自平輿一路攻伐,連下鄢郢、寢縣等十餘座城池,兵鋒直指楚國腹地。
然而,就在秦軍高歌猛進,與項燕率領的楚軍主力在城父一帶對峙之時,一個致命的消息,從後方傳來——陳地反了!
陳地,是秦軍糧草輜重轉運的咽喉要道。此地一反,等於直接斬斷了二十萬大軍的生命線。
就在咸陽朝堂為此焦頭爛額之際,右丞相昌平君羋啟,竟主動請纓,前往陳地鎮壓叛亂。
秦王允之。
一場精心策劃的陰謀,就此拉開了序幕。
……
潁川郡守府。
本應在陳地指揮平叛的昌平君,此刻卻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這裡,與公子扶蘇,相對而坐。
「舅父,你……是要背叛大秦麼?」
扶蘇的臉上帶著複雜的神色,率先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他一開口,便直指核心,沒有絲毫的拐彎抹角。
羋啟看著眼前這位褪去了青澀,日益沉穩的外甥,喟然一嘆:「僅僅是看到臣出現在這裡,公子便能做出如此判斷……看來,公子已有了高景先生的幾分洞察力了。」
「我比先生,差得遠了。」扶蘇自嘲地搖了搖頭,「否則,也不會讓舅父,如此輕易地便走到了這裡。」
羋啟笑了笑,似乎並不在意自己的圖謀已被看穿:「公子是如何看出來的?」
「潁川最近,不太平。」扶蘇嘆了口氣,「各路江湖高手,昔日的韓國權貴,暗中往來不絕。緝捕司雖已全力追查,卻收效甚微……我只是沒想到,連衛莊先生,也會選擇背叛大秦。」
「衛莊從未效忠過大秦,又何來背叛一說?」羋啟的聲音輕柔,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意味,「他只是在做他認為對的選擇罷了。」
「舅父,現在回頭,還來得及。」扶蘇做著最後的努力,「有先生在,有父王在,你們……不可能成功的!」
「扶蘇,你長大了。」羋啟的眼中,竟流露出一絲慈愛,「舅舅不想傷害你。所以,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還請你,安分地待在郡守府內。」
說罷,他便起身,徑直向門外走去。
「昌平君!」扶蘇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潁川,不會亂的!」
羋啟的腳步微微一頓,頭也不回地道:「潁川亂不亂,你我說了都不算!」
門外,數名陌生的甲士早已等候在此。羋啟對著他們厲聲下令:「看好扶蘇公子,不可讓他離開郡守府半步,亦不可傷他分毫!」
……
新鄭,紫蘭軒。
衛莊獨立於雀樓之頂,俯瞰著這座他曾無比熟悉的城池,聲音冰冷如鐵:「潁川亂不亂,高景說了才算。可惜,他遠在天邊,鞭長莫及!」
樓內,紫女、弄玉、雪女三女被軟禁於此,臉上卻不見絲毫擔憂。
「你怕他。」紫女端著酒杯,一針見血地說道。
衛莊握著鯊齒劍的手,不易察覺地緊了一下,但隨即坦然承認:「是。試問這天下間的陰謀家,有幾人不懼怕高景?」
「既然怕他,為何還要背叛?」雪女毫不客氣地質問。
「因為我是縱橫家,更是劍客!」衛莊的眼中,閃過一絲掙扎與決絕,「正因畏懼,才要拔劍!你們安心在此,無人敢傷你們。」
「無論是你,還是你背後之人,確實不敢。」雪女嬌哼一聲。
衛莊沒有反駁,提著劍,轉身下樓。
樓下,他這些年招攬的無數江湖好手,連同大批緝捕司的捕長,早已集結待命。
衛莊的目光掃過所有人,沉默了片刻,只吐出兩個字:「開始!」
下一刻,數百道身影沖天而起,如一張巨大的黑網,朝著新鄭城的四面八方,籠罩而去。
喊殺聲,慘叫聲,兵刃交擊聲,瞬間劃破了新鄭的寧靜。
一場精心策劃的「叛亂」,正式上演。
然而,就在衛莊以為一切盡在掌握,準備前往韓王陵,完成計劃的最後一步時,一個黑白相間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他面前,攔住了他的去路。
來人手持黑白雙劍,氣息淵深如海,正是羅網天字一等殺手,玄翦。
「你不該在這。」衛莊的瞳孔猛然一縮。
「你調我去三川,我沒去。」玄翦的聲音嘶啞,一如既往的言簡意賅。
「為何?!」
「高景。」
又是高景!
衛莊的心,瞬間沉入谷底。他艱難地開口:「所以……這一切,又在他的算計之中?」
玄翦很罕見地笑了,笑得有幾分得意。
「那新鄭的混亂……」衛莊扭頭,看向那火光沖天,喊殺聲不絕於耳的城區,兀自不信。
「沒有亂。」一個清冷的女聲從暗處傳來,越姬的身影緩緩走出,「你的那些手下,背叛了你。或者說,他們中的大部分人,從未真正效忠過你。」
衛莊難以置信地後退一步:「不可能!他們……」
「沒什麼不可能的。」越姬把玩著手中的令牌,冷笑道,「高景先生早在建立緝捕司之初,便已在其中埋下了無數暗子。這些人,只聽從先生一人的號令。你以為的混亂,不過是先生借你的手,上演的一場清洗大戲罷了。那些真正對大秦心懷不軌的,才是這場『叛亂』中,被獵殺的目標。」
「獵人……獵物……」
衛莊慘然一笑,他終於明白,從一開始,自己便不是那個執棋的獵人,而是那隻被玩弄於股掌之間的,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