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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手捧永樂大典,老淚縱橫!

2026-01-27 19:50:44 作者: 同夥飯醉

  剛拍完全家福,朱韻就像是被燙到了似的,火急火燎地就要往更衣室鑽,一邊走還一邊扯著領口:

  「快快快,把這身行頭扒下來!剛才拍照我都不敢大喘氣,生怕把這衣服給崩開了線,這一身要是弄壞了,把你爸賣了都賠不起!」

  周行正想開口,旁邊的卓霖卻搶先一步,這哥們兒不愧是混時尚圈的人精,那變臉速度比翻書還快。

  只見卓霖一臉誠惶誠恐,直接擋在了朱韻面前,那表情卑微得像個欠了三年房租的租客:

  「阿姨!您可千萬別脫!這衣服……它現在就是您的了!」

  「啥?」朱韻瞪大了眼睛,護住領口,「小伙子你別訛我啊,我可沒說要買!」

  「不是買!是工資!是勞務費!」卓霖煞有介事的信口雌黃,語速飛快,

  「您想啊,剛才您二老那是給我們當了模特,按行規,這種級別的模特出場費那是按秒算的。「

  「但這公司財務流程太慢,走帳得三個月。老闆說了,直接把樣衣送給二老抵工錢!」

  「您要是把衣服還給我,我就得去財務那申請現金紅包,還得扣稅,還得填表,還得……」

  卓霖做出一副痛不欲生的表情:「太麻煩了!阿姨,您就當幫我個忙,收下這堆破爛吧,不然我今晚還得加班寫報告。」

  周行在心裡默默給卓霖刷了一排666。

  這招以退為進簡直是精準打擊。

  對付朱韻這種把勤儉持家刻進DNA的中年婦女,你說這東西貴,她死活不要。

  但你要說這是「不拿白不拿的工資」,而且不拿還給別人添麻煩,那她絕對當仁不讓。

  果然,朱韻一聽「扣稅」、「填表」、「加班」,眉頭瞬間皺起,正義感爆棚:

  「那不行!哪能讓你們加班呢!現在的年輕人頭髮本來就不多……」

  說著嫌棄地摸了摸身上那件價值連城的宋錦,

  「行吧,既然是抵工錢的,那我就勉為其難收著。雖然這料子滑溜溜的不如純棉吸汗,但當個睡衣穿也湊合。」

  把高定宋錦當睡衣。

  周行嘴角抽搐,強忍著沒笑出聲。

  

  ……

  午飯過後,周雲瑞同志的狀態顯然有點「飄」。

  也許是那身中山裝給了他莫名的底氣,又或許是大拇指上那個樹脂扳指給了他某種神秘的加持。

  此時的周雲瑞,正背著手,邁著六親不認的方步,在景行山居的青石板路上溜達。

  他右手拄著那根合成木手杖,每一步都走得鏗鏘有力,篤篤作響。

  那神態,不像是個歷史老師,倒像是剛打下江山,正在巡視領地的草莽英雄。

  不知不覺,周雲瑞晃悠到了一處幽靜的院落前。

  這棟建築與之前的奢華風格截然不同。

  青磚黛瓦,牆面上爬滿了蒼翠的爬山虎,像是披了一層歲月的綠紗。

  門口沒有金碧輝煌的裝飾,只有一塊古樸的木匾,上書「藏書院」三個大字。

  「這字寫得不錯,有點顏筋柳骨的意思。」周雲瑞點評了一句,正準備轉身離開,忽然,一陣朗朗的讀書聲從院內飄了出來。

  「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於至善……」

  聲音蒼老而厚重,帶著一種穿透時空的韻律,不像是廣播裡的錄音,倒像是有人在當面授課。

  周雲瑞作為教了一輩子書的歷史老師,對這種聲音有著天然的敏感。腳下一頓,鬼使神差地推開了那扇虛掩的木門。

  吱呀——

  門開的瞬間,周雲瑞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即使這兩天已經見識了金碧輝煌的主宅,但此刻的他,依然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頭皮發麻。

  這哪裡是書房,這分明是一座書的聖殿!

  高達十米的挑高空間內,數百個巨大的陰沉木書架頂天立地,如同沉默的巨人。

  無數古籍善本整整齊齊地排列其上,空氣中滿是墨香、陳紙和樟木的獨特氣味——那是知識經過發酵後的味道。

  而在大廳正中央,一道全息投影正懸浮在半空。


  一位身著明代儒服的老者,正手持書卷,搖頭晃腦地誦讀著經典。

  光影流轉間,老者的髮絲,鬍鬚,甚至眼神中的神采都栩栩如生。

  「這……這是……」周雲瑞感覺自己的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

  他這輩子最大的愛好就是鑽研明史,最大的遺憾就是只能在模糊的影印件和教科書插圖里看那些古籍。

  此時此刻,那個投影里的老者形象他太熟悉了——那分明是他在課件里講過無數次的明代大儒王陽明!

  周雲瑞下意識地整理了一下衣領,把那個樹脂扳指往手心裡藏了藏。

  因為在他看來,在這個聖賢之地,任何世俗的裝飾都是一種褻瀆。

  周雲瑞像個誤入天宮的凡人,躡手躡腳地走了進去。

  每走一步,心跳就加快一分。

  他湊近一個書架,隔著玻璃門,貪婪地盯著裡面的書脊。

  《史記》、《漢書》、《資治通鑑》……而且看那泛黃的紙張和裝幀,絕對不是現代出版社的膠裝書,而是線裝的古籍!

  周雲瑞伸出手,想要觸碰那扇玻璃門,指尖在距離玻璃還有一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不敢。

  是真的不敢。

  一種深深的自卑感從心底涌了上來。

  他只是個在縣城中學教了一輩子書的小老頭,平時看的都是幾十塊錢一本的平裝書。

  眼前這些東西,哪怕只是那個書架的一個角,恐怕都比他一輩子的工資還要貴。

  萬一碰壞了呢?

  萬一留下指紋了呢?

  這可是兒子老闆的收藏,是用來鎮宅的寶物,自己這雙拿粉筆的手,配摸嗎?

  周雲瑞縮回了手,背在身後的手微微顫抖,嘆了口氣,眼神里滿是落寞和渴望,就像是一個飢腸轆轆的孩子,站在米其林餐廳的櫥窗外,看著裡面的盛宴。

  就在這時,一道溫潤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爸,您怎麼光看不動手啊?」

  周雲瑞嚇了一哆嗦,回頭一看,只見周行正倚在門框上,笑眯眯地看著他。

  「噓!小聲點!」周雲瑞放輕聲音,指了指那個全息投影,「別驚擾了……咳,別大聲喧譁。」

  周行看著父親那副小心翼翼,既想靠近又不敢造次的模樣,心裡猛地一酸。

  老頭子教了一輩子歷史,嘴裡講著秦皇漢武,心裡裝著唐宗宋祖,可現實里,連一本像樣的善本都沒摸過。

  「爸。」周行走了過去,隨手從口袋裡掏出一副潔白的棉質手套,塞進周雲瑞手裡,「戴上。」

  「幹啥?」周雲瑞一愣。

  「老闆說了,這書房建起來就是給人用的。」周行故作正經地開始編瞎話,眼神真誠得能入選感動華國,

  「這老闆是個暴發戶,字都認不全,買這些書就是為了裝點門面。前兩天他還跟我抱怨呢,說這書放著不翻,容易長蟲子,還容易受潮。」

  「胡說八道!」周雲瑞一聽這話急了,職業病瞬間發作,「古籍保護要恆溫恆濕,怎麼能隨便翻?但這不翻確實也不行,得定期通風……」

  「對啊!」周行一拍大腿,「所以老闆正愁沒人幫他驗貨呢。他說這些書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人坑了買的假貨。」

  「爸,您是行家,您受累,幫他掌掌眼?」

  「掌眼?」周雲瑞聞言看著手裡的白手套,心跳開始加速,「我……我不行吧,我就一教中學的……」

  「您教了一輩子書,誰比您更懂這些?」周行不由分說,幫父親戴上手套,

  「在這兒,書沒有貴賤,只有讀與不讀。不讀的書,那就是一堆廢紙。您忍心看著這些寶貝變成廢紙?」

  這句話,完美地擊穿了周雲瑞的心理防線。

  廢紙?

  那是犯罪!

  周雲瑞做足心理建設,戴好了手套。

  這一刻,他原本佝僂的背脊挺直了,眼神里的自卑消散,變成了一種學者的莊重。

  「那……那我就幫他看看。就看一眼。」

  周行嘴角微揚,指了指書房最深處的一個獨立展台:「爸,那邊的那個盒子,老闆說是壓箱底的貨,您去瞅瞅?」


  周雲瑞順著兒子的手指走去。

  那是一個恆溫恆濕的琉璃展台,裡面並沒有像其他展台那樣堆滿書籍,而是只靜靜地躺著一卷殘卷。

  捲軸已經泛黃,邊緣有些磨損,但被保存得極好。

  周雲瑞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按下了開啟按鈕。

  隨著氣壓釋放的輕微聲響,玻璃罩緩緩升起。

  他湊近了些。

  當他的目光落在卷首那幾個剛勁有力的楷書大字上時,整個人如遭雷擊。

  那是……

  周雲瑞顫抖著手,想要去觸碰,卻又在半空中停住,似乎那是易碎的夢境。

  紙張是特製的皮紙,墨色歷經數百年依然漆黑如漆。

  那熟悉的版式,那標誌性的硃砂圈點,還有那只有在國家博物館特展里才能隔著十米遠看一眼的氣韻。

  「這……這是……」周雲瑞的聲音變了調,泫然欲泣,「這是《永樂大典》?還是嘉靖副本的真跡殘卷?!」

  周行站在一旁,輕聲說道:「嗯,據說是從海外回流回來的,不知道真假,爸您給鑑定鑑定?」

  「真的……這是真的……」

  周雲瑞根本沒聽見兒子在說什麼。

  眼淚毫無預兆地涌了出來,順著溝壑縱橫的臉龐滑落。

  他教了一輩子明史。

  在黑板上寫過無數次「永樂大典」這四個字。

  告訴過無數學生,這是人類歷史上最偉大的百科全書,是華國文化的脊樑。

  但他從未想過,有生之年,自己竟然能親手觸碰到它。

  這一刻,什麼景行山居的奢華,什麼高定西裝的體面,什麼山珍海味的虛榮,通通都消失了。

  天地之間,只剩下這個教了一輩子書的小老頭,和這卷流浪了百年的國寶,進行著一場跨越時空的對話。

  周雲瑞隔著手套,手指虛空描摹著那些字跡,動作輕柔至極。

  「好字……好紙……好書啊……」

  周雲瑞一邊哭,一邊笑,像個瘋子,又像個朝聖者。

  周行默默地退出了書房,輕輕關上了門。

  門縫合攏的瞬間,他看到父親彎下腰,臉幾乎貼在了那捲書上,肩膀劇烈地聳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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