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松鶴堂的小餐廳里,晨光熹微。
周行端著兩碗熬得黏稠軟糯的燕窩粥,表面點綴著幾顆紅艷的枸杞,看起來平平無奇。
他趁著溫景和周在在還沒過來,背對著門口,從系統空間裡取出兩支試管狀的【身體強化藥劑(老年版)】,動作快如閃電,悄無聲息地倒進了父母面前的粥碗裡。
藥劑無色無味,瞬間融入粥中,不見蹤影。
幹完這一切,周行心頭剛鬆了口氣,一個清冷又帶著笑意的聲音就在身後響起。
「周特工,大清早的,執行什麼秘密任務呢?」
周行身子一僵,回頭就看到溫景抱著臂,好笑地倚在門框上看著他。
完犢子,被抓包了。
「咳,這不是什麼秘密任務。」周行面不改色地把空試管揣進兜里,開始言之鑿鑿地純屬虛構,
「這是白大廚和顧醫生聯合研發的濃縮營養液,加在粥里給員工補身體的。」
「你知道我爸媽那性子,我要是正兒八經給他們,他們非得鎖保險柜里,等過期了再拿出來心疼。」
溫景眨了眨眼,那雙清澈的眸子似乎能看穿一切。
不過她卻沒追問,反而走了過來,拿起勺子在朱韻的碗裡攪了攪,煞有介事地聞了聞。
「嗯,果然有股不喝就浪費的清香。」
溫景忍著笑,沖周行遞了個「我懂」的眼神,「放心,我幫你打掩護。」
正說著,朱韻和周雲瑞聯袂而至。
「喲,今天這粥聞著就不一樣啊。」朱韻坐下來,抽了抽鼻子。
溫景立刻進入狀態,一臉認真地解釋:
「阿姨,這是周行公司特供的,說是加了什麼南極磷蝦提取物,對心血管特別好。而且是限時供應的,今天不喝明天就沒了。」
「過期作廢」四個字,又一次踩在了朱韻的命門上。
「那得趕緊喝!不能浪費!」朱韻拿起勺子,呼嚕呼嚕就幹掉了大半碗。
周雲瑞也被這套說辭唬住,細細品味著,還真覺得這粥比平時的更多了幾分醇厚。
周行默默給溫景比了個大拇指。
神級助攻,最為致命。
吃過早餐,周行開啟了今天的第二個福利項目。
「爸,媽,咱們公司今天上午有個文化交流活動,請了國內頂尖的崑曲大師來唱堂會。」
「地點就在咱們山裡的戲台院,好多高管家屬都去看,我給咱們也留了座。」
「聽戲?」朱韻眉頭一皺,「咿咿呀呀的聽不懂,還不如在家看會兒電視。」
「媽,這可不是一般的戲。」周行趕緊加碼,
「這關係到我的年終考評,部門出席率要達標的。您二位就當去幫兒子撐撐場面,坐一會兒就走,行不?」
一聽影響兒子工作,朱韻和周雲瑞對視一眼,立刻改了口風。
「去!怎麼能不去!必須支持你工作!」
於是,一行人坐上擺渡車,來到了戲台院。
院內掘有一方荷花池,雖是冬季,殘荷亦有風骨。
池邊那座純榫卯結構的漱玉台古樸典雅,台頂藻井的《霓裳羽衣曲》彩繪艷麗繁複。
周在在已經架好了手機,準備全程直播這「該死的有錢人的生活」。
不多時,鑼鼓輕敲,絲竹悠揚。
登台的不是什麼草台班子,而是國寶級的崑曲大師團隊,光是出場費就足夠在瀾州市中心買套小公寓。
唱的是一出《牡丹亭·驚夢》。
那水袖一甩,眼波流轉,唱腔纏綿婉轉,將數百年的風雅都揉進了這方小小的戲台。
起初,朱韻還有些坐不住,可看著那華美精緻的戲服,聽著那如泣如訴的唱腔,竟也漸漸入了迷。
而周雲瑞,這位教了一輩子歷史的老教師,更是看得如痴如醉。
他仿佛看到的不是戲,而是從故紙堆里活過來的風流人物,是歷史的迴響。
一曲終了,餘音繞樑。
周雲瑞長嘆一聲,眼眶竟有些濕潤:「此曲只應天上有,人間能得幾回聞啊……」
朱韻也感慨:「是唱得好,比電視裡的帶勁兒。」
就在這時,周行的視網膜上,系統面板悄然彈出。
【叮!檢測到宿主父母對「頂級國粹藝術欣賞服務」發自內心的認可,追加隨機獎勵發放中……】
【恭喜宿主獲得被動技能:父母狀態實時預警LV1】
【技能描述:您將能實時感知父母的身體異常與潛在心事,當出現健康風險或強烈情緒波動時,系統將以高亮形式預警。】
【做個好兒子,從掌握父母的『狀態欄』開始。】
周行一愣,視野里,父母的頭頂上竟真的出現了兩個淡淡的光環。
【周雲瑞:狀態-心滿意足,歷史情懷得到極大慰藉。】
【朱韻:狀態-心滿意足。心事(潛):送給溫景的鐲子太老氣了,有點拿不出手。】
可以啊!這系統還帶讀心術的?
……
午飯後,周行和溫景偷得半日閒,帶著招財和溫景的布偶貓點點,在松鶴堂主臥的落地窗前小憩。
陽光暖融融地灑進來,招財這隻野性難馴的狸花戰神,此刻竟乖巧地蜷在周行腿邊。
而溫順的點點則趴在溫景懷裡,兩隻貓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達成了一種奇妙的和平。
畫面靜謐而和諧。
然而,這份寧靜註定是短暫的。
另一邊,靜養院裡,朱韻午睡醒來,只覺得渾身有使不完的勁。
無意識地抬手看了看,突然「咦」了一聲。
「老周!你快來看!」
周雲瑞聞聲湊過來:「怎麼了?」
「你看我這手,是不是……是不是亮了點?」朱韻把手背懟到丈夫眼前,
「我記得這兒有好幾塊老年斑,怎麼淡了這麼多?皮都滑溜了!」
周雲瑞扶了扶眼鏡,仔細一看,還真是!
下意識地彎腰去拿桌上的水杯,動作一氣呵成,沒有絲毫凝滯。
等直起身子,他才後知後覺地愣住了。
「我的腰……不疼了?」他試著轉了轉脖子,那困擾多年的頸椎舊疾,竟也感覺不到絲毫酸痛。
夫妻倆大眼瞪小眼,臉上寫滿了震驚和匪夷所思。
「難道……是這山里空氣好?」
「我看是昨天那個理療管用了!」
「肯定是!大公司的福利就是不一樣!」
兩人一番自我攻略,最終將這一切歸功於景行山居優越的公司環境。
松鶴堂里,周行被系統的提示音吵醒。
【叮!身體強化藥劑已完全生效,宿主父母當前生命活力+20,各項身體機能已恢復至十年前水平。】
【友情提示:過剩的精力需要正確的宣洩渠道,否則……祝您好運。】
周行心裡咯噔一下,一種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
他穿好衣服來到靜養院,果然,眼前的景象讓他眼皮直跳。
自己那平日裡沉穩如山的老爹周雲瑞,此刻正在院子裡手舞足蹈,振振有詞:
「來,跟著我做!第一節,秦王掃六合!第二節,張騫通西域!第三節,昭君出塞……」
一套自創的「歷史名人廣播體操」,打得虎虎生風。
而朱韻同志,則因為精力過於旺盛,閒得渾身難受,正叉著腰在院裡來回踱步。
「不行,我得找點事干!這麼大的地方,肯定有活兒讓我搭把手!」
看到周行,朱韻眼睛一亮:「兒子,走,陪媽去四處視察視察工作!」
周行:「……」
救命!
他無奈,只能硬著頭皮跟上,順手給溫景發了條求救信息:【速來,我媽要開始微服私訪了,感覺要出大事。】
溫景秒回:【收到,馬上到。】
於是,一場由朱韻同志主導的、堪稱災難級的視察工作,在景行山居拉開了序幕。
恬淡溫和的園藝師莊曉芸正在小心翼翼地修剪一盆造型雅致的茶花。
朱韻背著手走過去,上下一打量,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小莊啊,你這花怎麼剪的?亂七八糟,一點型都沒有!看我的!」
說著,一把奪過莊曉芸手裡的金剪刀。
莊曉芸大驚失色:「阿姨!使不得!這盆是十八學士,一棵樹上能開十八種花色,是培育了好多年的珍品……」
然而,已經晚了。
朱韻同志手起刀落,咔嚓咔嚓幾下,本著「剃頭要剃平」的樸素美學,硬生生將那株價值百萬、風姿綽約的「十八學士」,修成了一個圓滾滾的……綠毛球。
莊曉芸呆立當場,眼淚在眼眶裡打轉,跟看到自己的孩子被剃了光頭差不多。
周行捂住了臉,不忍直視。
格調值碎裂的聲音近在咫尺。
第二站,某處偏廳。
家政主管楊燕妮正帶著人做深度清潔,一塵不染。
朱韻的目光鎖定在一張明代的黃花梨翹頭案上,走過去,用手指一抹,然後舉到眼前。
「小楊啊,你們這衛生怎麼搞的?這桌子摸著黏糊糊的,是不是沒擦乾淨?」
楊燕妮連忙解釋:「阿姨,這是古董家具的包漿,是歲月留下的痕跡,不能破壞的,我們都是用特製的軟布乾擦。」
「什麼漿不漿的,就是油泥!」朱韻同志的潔癖犯了,「對付這種老油污,就得用濕抹布加洗潔精!保證擦得鋥光瓦亮!」
說罷,轉身就要去接水。
「媽!媽!手下留情!」周行一個箭步衝上去,死死抱住朱韻的胳膊。
剛趕到的溫景也趕緊上前,拉住朱韻另一隻手。
「阿姨,這桌子材質特殊,真不能沾水!」溫景急中生智,「我聽說後山的生態農場養的那幾百隻走地雞,這幾天好像有點營養不良,您是養殖專家,不如……去指導一下他們?」
「指導養雞?」
一瞬間,朱韻同志骨子裡的養殖DNA被激活了!
眼神立馬從「家政女皇」切換到了「養殖大戶」,雙眼放光。
「走!快帶我去!養雞我可是專業的!」
看著興沖沖奔向擺渡車的母親,周行和溫景對視一眼,都長長地舒了口氣。
總算……把這尊大神送走了。
周行看著被剪成禿球的「十八學士」和差點被「開除漿籍」的黃花梨案幾,只覺得一陣頭痛。
這強化藥劑的效果,是不是太猛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