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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影帝的誕生

2026-02-01 18:37:32 作者: 同夥飯醉

  崔志豪趴在地毯上,昂貴的定製西褲膝蓋處磨出了一層灰白。

  他顫抖著手指去摸那個還在瘋狂震動的手機,屏幕上那行紅色的「欠債還錢」像催命符一樣刺眼。

  必須給大伯打電話。

  只有崔行舟能救他,也只有崔行舟能解釋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就在崔志豪剛把電話號碼撥出去的下一秒,一陣特別的手機鈴聲,突兀地在會客室門外響起。

  「滄海一聲笑,滔滔兩岸潮~」

  那是崔行舟的專屬鈴聲,平時在集團里響起,意味著皇上駕到,百官肅靜。

  此刻聽起來,卻像是急救室的心電監護儀報警聲。

  會客室的玻璃門再次被推開,崔行舟出現在門口。

  這位經常出現在財經雜誌封面的百億富豪,此刻形象全無。

  額頭上掛著豆大的汗珠,領帶歪在一邊,頭髮也散亂了幾縷,耷拉在額前,顯得格外狼狽。

  他身後跟著一群抱著文件,面如土色的高管和秘書,一個個像是剛參加完葬禮,大氣都不敢出。

  「大……大伯!」

  崔志豪像是看見了救星,手腳並用地從地上爬起來,連滾帶爬地撲向門口。

  「您終於來了!這群人……這群瘋子!」

  「他們黑了公司的系統!還打傷了保安!」

  「您快報警抓他們!尤其是那個坐著的,他還敢威脅我!」

  崔志豪指著周行,臉上重新掛起了那副仗勢欺人的狠厲。

  畢竟,有了靠山,腰杆子瞬間又硬了起來。

  「啪!」

  

  一聲清脆到極點的耳光聲,打斷了崔志豪的控訴。

  這一巴掌用力之大,直接把崔志豪打得原地轉了半圈,半邊臉瞬間腫起老高。

  眾人:ɿ(。・ɜ・)ɾⓌⓗⓐⓣ?

  連一直處於亢奮吃瓜狀態的周在在都嚇了一跳,手機差點沒拿穩。

  崔志豪捂著臉,整個人都懵了,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家大伯:「大……大伯?您打我幹什麼?是他們……」

  「閉嘴!你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混帳東西!」

  崔行舟胸口劇烈起伏,指著崔志豪的手指都在哆嗦。

  「平日裡讓你在公司掛個閒職,你就在這裡作威作福!誰給你的膽子怠慢貴客?誰給你的權力動用保安?」

  罵完侄子,崔行舟看都沒看他一眼,快步走到周行面前。

  剛才那副雷霆震怒的模樣瞬間消失,換上了一臉誠惶誠恐的歉意。

  變臉速度之快,堪比川劇大師。

  「哎呀!周先生!實在是抱歉!太抱歉了!」

  崔行舟一邊擦汗,一邊伸出雙手,腰彎得幾乎成了九十度。

  「我一直在頂樓開董事會,手機靜音,下面的這群蠢貨秘書也沒及時通知我,竟然讓您在這裡等了這麼久!這是我的失職!天大的失職啊!」

  說著,轉過頭,對著身後那群高管厲聲喝道:「董助辦的人呢?全都是幹什麼吃的!」

  「貴客臨門不知道通報嗎?這個月的獎金全部扣光!相關責任人明天自己去領罰單!」

  幾個秘書嚇得縮成鵪鶉,連連點頭稱是,心裡卻是有苦說不出。

  明明是您老人家吩咐的晾一晾那群人,現在鍋全甩我們頭上?

  但這也就是職場。

  老闆的鍋,那是榮譽勳章,得搶著背。

  周行坐在沙發上,靜靜地看著這場名為「苦肉計」加「甩鍋大法」的表演。

  甚至有閒心端起那個早已涼透的咖啡杯,輕輕抿了一口,動作優雅得像是在巴黎街頭的露天咖啡館。

  「崔董言重了。」

  周行放下杯子,接著說道 「我們這種來要債的人,等一等是應該的。」

  「畢竟崔董日理萬機,分分鐘幾百萬上下,哪有空見我們這些拿著舊借條來討飯的人?」

  這話里的刺,扎得崔行舟臉上的肥肉一哆嗦。

  「周先生折煞我了!千萬別這麼說!」


  崔行舟連連擺手,額頭上的冷汗更多了,

  「什麼討飯?那是恩人!是周家的恩情!」

  「我崔行舟就是忘了祖宗,也不敢忘了當年的救命之恩啊!」

  周行笑了笑,沒接這個話茬。

  側過頭,對著旁邊的張哲西勾了勾手指。

  張哲西心領神會,從公文包里拿出那張早已準備好的借條複印件,雙手遞了過去。

  「崔董,敘舊的話咱們待會兒再說。」

  周行指了指那張紙,「咱們先聊聊正事。這張借條,您認嗎?」

  崔行舟雙手顫抖著接過那張複印件。

  他的視線落在那個熟悉的日期和那一萬塊的金額上,原本惶恐的表情瞬間凝固。

  下一秒。

  這位在商場上殺伐果斷、被稱為「瀾州地產之虎」的男人,眼眶瞬間紅了。

  淚水像是裝了開關的水龍頭,毫無徵兆地涌了出來。

  「是……是這個……就是這個……」

  崔行舟捧著那張紙,聲音哽咽,渾身都在顫抖。

  「二十八年了……整整二十八年了啊!」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坐在旁邊手足無措的周雲瑞,眼淚嘩嘩地往下掉。

  「您……您就是恩公周玉昶的後人吧?像!太像了!這就眉眼,跟恩公當年一模一樣!」

  周雲瑞哪裡見過這種陣仗。

  剛才還怕被人家保鏢打出門,現在這身價百億的大老闆突然對著自己哭得梨花帶雨,老教師瞬間慌了神。

  「那個……崔董,您別激動,有話好好說……」

  周雲瑞想遞張紙巾,摸遍全身卻只摸出一張皺巴巴的超市小票,尷尬地縮回了手。

  崔行舟根本不在意這些細節。

  一屁股坐在周行對面的茶几上,完全不顧及昂貴的西褲會不會起褶,開始聲淚俱下地講述那段崢嶸歲月。

  「那是98年啊!那年冬天真冷,也是在這裡,那時候這裡還是一片爛尾樓。」

  崔行舟抹了一把眼淚,陷入了回憶。

  「我母親得了尿毒症,急需透析,工地那邊又因為資金鍊斷裂停工,工人天天堵著門要債。」

  「我那時候真是走投無路了,站在瀾江邊上,差點就想跳下去一了百了。」

  「就在那個時候,恩公周玉昶出現了。」

  「他老人家年輕時在松雲縣國營農機廠的時候和我爸是好朋友,親自趕來瀾州,當時穿得樸素,背著個蛇皮袋,二話不說,從懷裡掏出一疊用報紙包得嚴嚴實實的錢。」

  「那是一萬塊啊!那是恩公攢了一輩子的血汗錢!」

  「他說:『小崔啊,錢沒了可以再掙,人沒了就什麼都沒了。拿去救命,剩下的把工人工資發了,別干傻事。』」

  說到動情處,崔行舟嚎啕大哭,那叫一個聞者傷心,聽者流淚。

  「這筆錢,救了我母親的命,也救了我的良心!更是金松集團的第一筆啟動資金!沒有恩公,就沒有我崔行舟的今天!」

  周圍的高管們紛紛低下頭,有的還配合地抹了抹眼角,似乎都被老闆的重情重義感動了。

  就連朱韻這種暴脾氣,聽著聽著也紅了眼圈,拽了拽周雲瑞的袖子,小聲嘀咕:

  「看來這人還挺有良心的,也就是那個侄子是個混蛋。」

  周在在更是化身戲精,內心戲豐富。如果不是周行不讓直播,估計都開始瘋狂喊麥了:

  【家人們!反轉了!霸道總裁深情憶往昔,淚灑現場!這劇情比八點檔還狗血!】

  只有周行。

  依舊保持著那個優雅的坐姿,臉上掛著淡淡的微笑,就像是在看一場拙劣的舞台劇。

  這演技,確實不錯。

  情緒飽滿,台詞感人,肢體語言豐富。

  如果不是周行擁有「萬物通曉」和超強的邏輯分析能力,恐怕也要被這老狐狸騙過去了。

  「崔董真是重情重義。」

  周行適時地遞上一張紙巾,語氣里聽不出喜怒,「既然這麼惦記我爺爺,那這二十八年,您怎麼一次都沒去找過他?」


  這一問,直接把崔行舟的哭聲給噎住了。

  不過他畢竟是老江湖,反應極快。

  接過紙巾,擤了一把鼻涕,臉上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找過啊!怎麼沒找過!」

  「我發家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回松雲去找恩公!」

  「可是……可是根本不知道恩公沒在松雲後搬去了哪裡。」

  「那時候松雲拆遷改造,以前農機廠家屬院的老街坊們都很難找得到,我問遍了好多人,都說恩公一家搬走了,搬回農村去了,杳無音訊啊!」

  「這些年,我一直派人在找,甚至在報紙上登過尋人啟事,可就是找不到啊!」

  「我以為……我以為這輩子都再也見不到恩公和他的後人了,沒想到老天有眼,今天終於讓你們找上門來了!」

  說罷,崔行舟又要開始新一輪的哭嚎。

  周行在心裡冷笑了一聲。

  搬走了?杳無音訊?

  爺爺周玉昶從1980年回到松雲下面的農村老家務農,一直到十年前去世,住的都是一個地方。

  既然崔行舟的父母和爺爺是好友,那麼1980到1998這18年間怎麼會沒有聯繫?

  爺爺都能從農村找到當時在瀾州的崔行舟,崔行舟卻找不到爺爺的家?

  況且,周雲瑞在松雲育才中學教了三十年書,是當地有名的歷史老師,怎麼可能找不到?

  唯一的解釋就是:崔行舟壓根就沒想找。

  或者說,在他發跡之後,那個曾經給過他一萬塊錢的農村老頭,早就被他拋到了九霄雲外。

  如果不是今天周行帶著黑客團隊把崔行舟的底褲都扒乾淨了,恐怕這一萬塊的借條,連金松大廈的大門都進不來。

  這就是人性。

  在巨大的階級跨越面前,昔日的恩情就像是一張過期的彩票,隨手就能扔進垃圾桶。

  但現在,這張彩票變成了炸彈。

  周行並沒有當場拆穿崔行舟的謊言。

  有些戲,既然開場了,就得陪著演下去。

  畢竟,讓一個人在謊言中自我感動,然後再一點點剝開他的偽裝,這才是最有意思的。

  「原來是這樣。」

  周行點了點頭,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那看來是我們誤會崔董了。我還以為崔董是貴人多忘事,把這筆陳年舊帳給忘了呢。」

  「怎麼可能!絕對不可能!」

  崔行舟信誓旦旦地拍著胸脯,「恩公的大恩大德,我崔行舟刻骨銘心!沒齒難忘!」

  說著,他突然站起身。

  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領,對著周行和周雲瑞,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震驚的動作。

  雙膝一軟,竟然要直接跪下去!

  「恩公之後!受崔某人一拜!」

  這一跪,要是跪實了,那性質可就變了。

  這是要把周家架在火上烤。

  一旦受了這一拜,那就是挾恩圖報,以後再談什麼百倍奉還,那就是不懂事,就是貪得無厭。

  這就是老狐狸的手段。

  用最高的道德姿態,把對手逼到死角。

  周雲瑞嚇得魂飛魄散,剛想伸手去扶。

  一隻有力的手卻先一步拉住了他的胳膊。

  周行拉著父親,腳步輕盈地往旁邊側滑了一步。

  動作行雲流水,優雅至極。

  就像是在躲避一灘地上的積水。

  「崔董,使不得。」

  周行站在側面,居高臨下地看著跪了個寂寞的崔行舟,玩味的笑了笑。

  「咱們是債權人和債務人的關係,是契約關係,不是封建社會的君臣父子。」

  「這一拜,太重了。折算成利息的話,我怕您還不起。」

  崔行舟跪在一半,膝蓋還沒落地,人卻僵住了。

  這劇本不對啊!

  正常人不應該趕緊感動得痛哭流涕,然後雙方抱頭痛哭,最後大手一揮免除債務,成就一段佳話嗎?


  這小子……怎麼不按套路出牌?

  周行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時間不早了,崔董這戲要是演完了,咱們是不是該算算帳了?」

  他從張哲西手裡接過計算器,手指在按鍵上飛快地跳動,發出噠噠噠的聲響。

  「本金一萬。按照借條上的約定,百倍奉還,那就是一百萬。」

  「不過……」

  周行停下動作,看著滿臉冷汗的崔行舟,笑得燦爛無比。

  「鑑於崔董剛才那番感人肺腑的尋恩故事,以及這二十八年的通貨膨脹和精神損失費。」

  「我覺得,咱們得重新定義一下這個百倍的含金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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