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闕四十層,一百二十平的宋式極簡辦公室內。
周行坐在金絲楠木大案後。
季揚把一沓厚達五十頁的數據戰報重重拍在桌上。
「老闆!贏麻了!」
季揚雙手撐著桌面,身體前傾。
「外網那群傲慢的洋人全在求票,推特伺服器因為流量過大卡了三次。」
「那個德國高管剛才發推,說要把被鐵水燒穿的西裝袖口剪下來,供在柏林辦公室里當鎮館之寶。」
周行端起條案上的建盞,吹開茶沫,喝了一口,神情自若地說:
「這只是熱身而已。」
「去通知蘇蔓,把翟文瀟拍的那張我在火雨里打傘的照片挑出來。」
「洗成巨幅海報,買下巴黎香榭麗舍大道位置最好的那塊GG牌。」
周行手指敲擊桌面,似笑非笑道:
「給我掛上去。」
季揚愣住。
「掛多久?」
「掛到法國人習慣我們的審美為止。」周行往後靠在椅背上,悠然回答。
季揚猛地站直身體,立刻掏出手機給蘇蔓發語音。
淡藍色的光幕直接在周行的視網膜上彈出。
【叮!檢測到宿主完成史詩級文化輸出事件!】
【本次行動引爆億萬國民民族自豪感,對西方文化霸權造成絕對物理碾壓!】
【事件評級:SSS+】
系統的機械合成音中,罕見地帶了幾分情緒波動。
「結算獎勵發放中——」
【格調值暴擊:+500萬!】
【恭喜宿主獲得特殊天賦進階:「文化執劍人(進階版)」】
【文明干涉儀核心模塊解鎖。】
【干涉領域全面擴充:從單一影視投資,擴展至華語影視、流行音樂、網文出海等全文化產業鏈。】
周行看著面板上的提示信息在心裡回了一句。
「別嚎了,吵得很。」
新權限到手,是時候動動影視圈的土了。
唐詩主演的那部三千萬片酬小成本文藝片《塵煙》,已經在橫店老宅里磨了幾個月。
五天前,坎城電影節組委會公布了第七十七屆主競賽單元入圍名單。
《塵煙》赫然在列。
王潤澤拿到名單的第一時間,拿著方案要買全網熱搜。
周行強行把方案按進了碎紙機,硬生生憋了整整五天。
這五天裡,國內網際網路毫無水花。
對家公司買的黑通稿滿天飛。
「唐詩自甘墮落去拍農村爛片」、「過氣影后」等詞條輪番轟炸。
火候差不多了。
內娛的這群跳樑小丑,該上桌吃點硬菜了。
周行吩咐季楊道:「讓王潤澤滾上來。」
三分鐘後,實木門被推開。
王潤澤手裡拿著平板,大步走進來。
「老闆,能發通稿了嗎?那幫黑子已經把唐詩罵上熱搜第九了。」
王潤澤語速極快。
手握核武器不讓發射,這對一個金牌經紀人來說簡直是極刑。
周行拿起一張便簽紙。
「發。」
「但別用那些買熱搜、控評的掉價套路。」
周行把便簽推過去。
「去找關拓和莫非。」
「今晚八點,我要讓整個華國,用最貴的物理方式知道這件事。」
王潤澤低頭看了一眼便簽,倒抽一口冷氣,然後轉身衝出辦公室。
……
晚上八點整,瀾州CBD核心區。
星湖區的摩天樓宇群燈光如常,車流穿梭。
突然,兩百零八棟寫字樓的玻璃幕牆集體黑屏。
街上的行人停下腳步,馬路上的司機踩下剎車。
三秒後,所有樓體同時亮起純黑底色。
白色的極簡瘦金體大字,伴隨著駭人的壓迫感,在幾十平方公里的夜空中逐字顯現。
【祝賀】
【景行文化傳媒旗下藝人·唐詩】
【領銜主演電影《塵煙》】
【正式入圍第七十九屆坎城國際電影節主競賽單元!】
這不是熱搜,而是物理層面的強制曝光。
同一時間。
天闕會所的四百米高空外牆。
流光購物中心中庭的八千平米巨幕。
歸瀾園上方的全息投影陣列。
全國十四個一二線城市的地標建築。
全部同步播放《塵煙》的三十秒無聲概念預告。
畫面里,唐詩穿著粗布衣服,站在泥濘的暴雨中,仰起頭。
沒有配樂。
線上網絡,掀起更加狂暴的颶風。
企鵝視頻、微博、抖音、甚至打車軟體和外賣平台,所有APP的開屏GG在八點整被強行覆蓋。
沒有花里胡哨的特效,只有簡簡單單的黑底白字喜報。
底下附帶一行極小卻極其囂張的字:
【本輪宣發費用由經世·景行集團全資贊助,慶祝總額1.2億。】
微博伺服器在五分鐘後,當場宕機,程式設計師拿著鍵盤狂奔進機房。
十分鐘後,備用伺服器上線。
熱搜榜單徹底洗牌。
#唐詩 坎城主競賽#(爆)
#景行集團 1.2億硬核開屏#(爆)
#內娛地震#(熱)
評論區刷新速度突破肉眼極限。
【我沒看錯吧!入圍坎城主競賽!那可是金棕櫚的候選!內娛八年沒人摸到這門檻了吧!】
【前幾天罵唐詩過氣的那些水軍呢?出來走兩步?】
【神特麼1.2億宣發費!這錢是用來買開屏和樓體燈光秀的?】
【有錢人的喜報,就是這麼樸實無華且枯燥。】
【這就叫平時裝死,一出手就揚了你全家的骨灰。】
【這是什麼神仙宣傳!連我點個外賣,小票上都印著《塵煙》牛嗶!】
......
時間來到五月十二日。
法國,坎城,盧米埃爾大廳外。
兩百米的紅毯鋪開,安保拉起警戒線,每隔五米站著一個穿著黑西裝的彪形大漢。
閃光燈頻繁閃爍,連成一片純白的光幕。
季揚拿著平板,手指不停滑拉屏幕。
「老闆,國內網吧的開機畫面都被強行替換了。《塵煙》的海報直接貼到了各大村口的高音喇叭柱子上。」
「這波物理曝光,全華國連村口的狗都知道唐詩入圍了。」
周行理了理西裝袖口。
溫景走在旁邊,抬手擋了一下刺目的閃光。
周行側過身,把溫景護在身側。
葉影撐開那把純黑色長柄傘,周行接過傘,斜傾一個角度,隔絕了外面的喧鬧。
他們一行人根本沒去擠那條兩百米的紅毯。
周行、溫景、季揚、傅淵、葉影五個人,直接從側方最高級別的VIP免檢通道走進會場內部看台。
紅毯邊緣的入場區,各種無名網紅拼命往裡擠。
一個穿著五顏六色羽毛裙的女人正在紅毯中段瘋狂扭動腰肢。
安保人員上前驅趕。
女人順勢倒在地上,直接劈了個叉,硬賴著不走。
幾個金髮碧眼的外國記者放下手裡的相機,瘋狂搖頭。
季揚趴在二樓VIP看台的欄杆上。
「瓜娃子!那是哪個屯子跑出來的妖孽!太丟人了!」
傅淵遞過去一杯加了冰塊的蘇打水,面不改色:
「季助理,保持情緒平穩。不要破壞周公館的體面。」
季揚一口灌下半杯水,把冰塊嚼得嘎嘣響,憤憤不平:
「這特麼是體面問題嗎?這是物理層面的視覺污染!」
紅毯前半段結束,大牌明星陸續進場。
場外突然爆發出一陣極度喧鬧的聲浪,官方轉播鏡頭的畫面切了過去。
十個人,排成兩列,踏上紅毯。
景行國樂大團,直接亮相。
周七星走在最前面,手裡拎著三弦。
他身上穿著一件錦瑟·華裳專門定製的黑色重工粗布大褂,布料上用暗金絲線繡著狂草字體的《廣陵散》殘譜。
走動之間,金色的絲線折射出冷硬的光。
後面跟著涼皮大爺賀永年,手裡提著一把二胡。
蘇蔓給他設計了一套極簡的深灰色中山裝,右肩盤著一條採用蘇繡工藝的過肩黑龍。
狂野,滄桑。
外賣小哥柯西拿著竹笛,穿著機能風與國風結合的綁帶戰術馬甲,純黑色系,腰間掛著一排大小不一的竹笛。
野道士清風背著一把古琴,一襲青色道袍,衣擺處繡著太極陰陽魚圖騰。
苗疆少女阿朵穿著滿身銀飾的改良苗服,手裡捧著蘆笙,每走一步,銀飾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十個人,十件樂器,十種截然不同的民間江湖氣場。
現場的外國攝影師集體懵了,畢竟,他們完全沒見過這種陣仗。
這不是娛樂明星。
這群人身上帶著一股常年在街頭市井摸爬滾打出來的草莽殺氣。
閃光燈再次密集亮起,頻率比剛才快了一倍。
推特上,實時討論區數據飆升,外網網友瘋狂發帖。
【老天!那是華國什麼神秘組織的頂級殺手嗎?】
【前面那個盲人手裡拿的武器是什麼?一根棍子帶著弦?】
【那個老頭肩上的黑龍是用什麼黑科技印上去的?】
【這十個人可以直接去拍好萊塢末日廢土電影了!】
國樂大團入場後,紅毯迎來了三分鐘的短暫留白。
一輛黑色邁巴赫停在紅毯起點。
車門拉開,夏至邁出一條長腿。
他身上穿著一件藏青色長衫,材質極度垂墜,領口立著,扣子繫到最上面一顆。
禁慾到了極點。
夏至迴轉身,伸出手,邱天搭著他的手背,走了下來。
豐腴圓潤,體態妖嬈。
一件深紅色的重工蘇繡旗袍,大朵的牡丹在裙擺上大面積綻放。
邱天沒收腹,沒端著身子,手裡拿著一把紫檀木骨的真絲團扇。
甚至一邊走,一邊從旗袍暗袋裡摸出一顆松子塞進嘴裡,嗑開殼,吐掉。
兩人並肩走上紅毯。
「咔嚓!咔嚓!咔嚓!」
快門聲震耳欲聾。
絕對的全場焦點。
旁邊幾個為了穿進高定而餓得皮包骨頭的別國女星,在邱天面前只是一排乾癟的架子。
夏至板著臉,步伐勻速,他在計算地毯的摩擦係數和走完紅毯所需的最短時間。
邱天笑得花枝亂顫,拿著團扇跟旁邊的華國老鄉大幅度揮手。
季揚在樓上瘋狂按手機截屏鍵。
「這倆活寶,畫風完全不在一個頻道。」
溫景輕聲開口。
「極度理性與人間富貴花的物理碰撞,蘇蔓的眼光很準。」
周行點頭。
「他們只負責展示錦瑟·華裳的冰山一角,真正的重頭戲在後面。」
紅毯流程進入尾聲,各大劇組主創開始登場。
盧米埃爾大廳的廣播裡傳來法文播報。
「下面入場的是,《塵煙》劇組。」
喧鬧的現場霎時安靜了兩秒鐘。
前幾天鋪天蓋地的1.2億國內宣傳,加上外網傳回來的打鐵花視頻,外媒對景行傳媒已經有所耳聞。
一輛1961年出廠的復古版勞斯萊斯Silver Cloud II緩緩駛來。
車頭的小金人閃爍著冰冷的光澤。
車門打開,導演陸沉和男主程萬里先走出來。
兩人都穿著一件普普通通的黑西裝,理了理領結。
隨後,全場呼吸停滯。
唐詩出現了。
她沒有穿國內女星常愛穿的歐式大裙擺,也沒有搞滿頭珠翠。
她身上穿的,是錦瑟·華裳品牌第一次對全球亮相的鎮牌之寶——高定禮服【逆火紅塵】。
主面料:神農架變異黃金蠶絲。
主色調:極度的赤紅,邊緣漸變為純黑。
整件衣服沒有一處裁剪拼接的縫隙,採用了失傳的緙絲工藝。
圖案不是傳統的龍鳳,是一隻從地獄業火中振翅的無名飛鳥。
火焰的紋路全部用暗紅色的植物染料和極細的金線編織而成。
唐詩走動時,裙擺上的光影發生錯位,一團熾熱的火焰直接在紅毯上燒了起來。
裙擺拖曳。
唐詩挺直背脊,長發簡單地盤在腦後,插著一根素淨的紫檀木簪。
全身上下完全沒有多餘的珠寶配飾。
因為這件衣服本身,已經足夠鎮壓全場。
她身上那股野蠻生長的生命力,配合這件極盡張揚的戰袍,氣場全開。
當年穿明黃龍袍艷壓全場的某位前輩,在這一刻,被直接超越。
兩側的歐洲大牌明星全部淪為單調的背景板。
一個法國資深時尚主編手裡的筆掉在地上,沒有彎腰去撿,直愣愣地盯著唐詩的裙擺,抓著頭髮,大聲吼叫:
「這是什麼面料?這絕對不可能!這種反光率絕對不是現有紡織工業產物!」
觀眾席前排。
開雲集團派駐現場的幾名高級副總裁,齊刷刷地站了起來,紛紛掏出手機,對準唐詩連續拍攝。
LVMH集團的亞太區總監一把搶過助理的望遠鏡,死死盯著衣服上的緙絲紋路。
閃光燈爆閃,直接把坎城的黃昏變成了白晝。
唐詩沒有停留,沒有刻意擺姿勢,大步流星地往前走,完全不理會兩邊瘋狂用不同語言喊名字的攝影師。
清醒,孤傲。
走到台階最上方,她回過頭,對著國內轉播鏡頭的方向,微微點了一下頭。
微博。
熱搜榜第一名:#唐詩 逆火紅塵# (爆)
熱搜榜第二名:#范爺龍袍被徹底超越# (爆)
熱搜榜第三名:#錦瑟·華裳 到底有多貴# (爆)
伺服器再次宕機,四個備用機房的指示燈全部變成紅色警報。
程式設計師把鍵盤推開,直接癱在辦公椅上。
企鵝視頻的坎城轉播直播間裡,彈幕已經把視頻畫面完全遮擋,只剩下一片密密麻麻的白字。
【臥槽臥槽臥槽臥槽!】
【這才是真正的華流!這衣服絕了,她在發光!】
【這氣場!我隔著屏幕當場給她跪下請安。】
【開雲集團的臉都被打腫了!他們之前還嘲笑國內沒有頂奢品牌!】
【這裙子賣多少錢?傾家蕩產買得起嗎?】
【別問了!這是錦瑟華裳的高定,用的變異黃金蠶絲!根本無法用金錢定價!】
流光購物中心,錦瑟·華裳旗艦店外,一百多個常年混跡高端名媛圈的富太把門店圍得水泄不通。
蘇蔓安排的策展人穿著統一的制服,擋在門口。
「不好意思,各位貴賓,錦瑟·華裳目前只接受邀請制預約,謝絕直接進店。」
一個闊太舉起一張黑卡,頤指氣使道:
「我先充兩千萬!給我個預約號!我要定唐詩身上那件的同款!」
「抱歉,同款不售賣。這是孤品。」
坎城現場,VIP看台上方,周行百無聊賴地轉著兩顆麒麟紋文玩核桃。
季揚匯報著實時戰況。
「老闆,外網炸了!Twitter熱榜前十,有四個是關於這件禮服的詞條!」
「開雲集團和LVMH的人正在發瘋一樣地要和我們加深合作。」
季揚手舞足蹈,滿屋子亂轉。
「這波物理輸出太爽了!純粹的審美碾壓!」
傅淵站在一旁,遞上一杯紅茶,微微欠身。
「先生,錦瑟·華裳的全球品牌認知度,在過去十分鐘內,完成了其他品牌五十年的積累。」
周行端起紅茶,喝了一口,只說了兩個字:「不夠。」
季揚停下腳步。
「啊?」
周行把建盞放下,一臉淡然道:
「這只是一場走秀,時尚圈的震驚,換不來文化圈的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