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景二十一年,夏。
生靈聖教於漩水南岸清淮郡揭竿而起,各地教眾無不響應追隨。
信眾遍布平民百姓、江湖幫派,乃至朝廷官兵,甚至還有直屬皇帝的斬妖人。
同日發布檄文,昭告天下。
皇帝慕容弘昏庸無道,橫徵暴斂,苛捐雜稅繁多,以致使民不聊生。
生靈聖教順應天命出世,以生靈之母之名義,依《生靈經》教義起兵救世。
辰武聖子聯合人、妖兩族入教的良善之輩起兵,拯救大魏蒼生於水火之中。
同時傳出的消息,則是皇室供奉東方懿的死訊。
不到七日,清淮、橫越兩郡皆入聖教掌控,聚集兵馬近十餘萬,聲勢浩蕩,雲阜郡岌岌可危。
消息傳回京城,朝野一片譁然。
……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生靈聖教叛亂之事下午在京城坊間不脛而走。
下午,許凡讓下人泡了一壺茶,與柳紅塵談論起此事。
「慕容氏的江山進入斬殺線了,怕是撐不了多久。」
「最讓人意外的是老好人東方懿居然死了,沒現身便是真死了。」
他倒不擔心老家南平郡,那地方有座白陽山,臨近鎮南王的封地,朝廷想借道都難。
只可惜剛給姐姐弄的郡主封號,還沒捂熱。
「什麼是斬殺線?」
柳紅塵大抵明白叛亂是人族搶地盤的戰爭。
「額,簡單來說,大魏只剩一口氣吊著,不行了。」
許凡對慕容弘並無好感,早將禍根埋下。
他根據已知信息梳理出了一些脈絡。
慕容弘當初年事已高,本想臨死前把鎮南王給除掉,結果身體扛不住,病重。
謀劃多年的蕭寒水趁機發難,準備替外孫奪取皇位,恰逢天樞子出山,為慕容弘找藥方,煉丹續命。
研究新丹藥煉丹耗費巨大,玉石可用於煉丹,皇帝煉丹之事畢竟不光彩。
慕容弘不得不四處斂財,暗中購置所需藥材與稀有天材地寶。
「那大好人希望誰做皇帝?」
柳紅塵輕輕點頭,她聽說過生靈聖教的事,至少表面上不錯。
「鎮南王與聖教都還行,我都不討厭,前提是聖教不給他們的長老報仇,還有辰武聖子不是域外之人。」
許凡將自己的想法說出來,柳紅塵聞言眉頭輕蹙:「你對聖教這麼多條件,更看好鎮南王咯。」
「不然呢,有句話叫遠親不如近鄰,何況遠親沒有實力。」
「壓力給到慕容弘了,司主有膽量滅辰武聖子麼?至少陸元真不會去。」
許凡給出自己的判斷,最好的選擇是殺辰武聖子,一了百了。
不知生靈聖教的教主在何處?
可能沒有教主,也可能是隱藏起來的人物。
供奉一脈僅剩陸元真,斷然沒有去送死的道理。
這人已經開擺了。
蕭寒水敢謀取皇位,可見皇帝並不存在約束供奉的手段,不知當年宣慶帝與供奉一脈之間有什麼約定。
「不對,不對勁。」
許凡端起茶盞放到嘴邊,旋即突然放下。
「哪裡不對勁?」柳紅塵歪頭問道。
「供奉的動機,歷代供奉是何原因,心甘情願留在京城。」
不可能每代供奉都遵守師門規矩,傻乎乎守別人的江山,這裡面必有隱情。
正想到此處,外邊突然有下人稟報,貴客求見。
昨日張固打了招呼,禁軍將領李凌今日來訪,為算命而來。
許凡將心頭之事擱置一旁,先收經驗要緊。
跟著來通報的下人,前往一間偏廳外,在門口張固與一名中年威武漢子不約而同面色憂愁。
許凡不小心聽見隻言片語。
原來這兩人在私下討論將來會不會成為倒霉蛋,被慕容弘給派去漩水平叛。
「咳咳。」許凡在外邊故意輕咳提醒。
廳內立馬止聲,張固立馬出門相迎,另一位中年漢子緊隨其後。
「許半仙來了,這位是李凌將軍。」
「李凌,見過許半仙。」中年漢子抱拳行禮道。
「無需多禮。」許凡擺手。
上好茶水,張固稱出去找人張羅晚宴,匆忙離去。
李凌是個耿直漢子,開門見山:「不瞞半仙,之前在皇宮有公務在身,未能一見,實為憾事。」
「現在不打緊,李將軍想算什麼?」
許凡非常歡迎有實力的武夫找他算命,來者不拒。
「災劫。」
自從天璣子擅闖皇宮後,李凌注重個人安危,萬一再出現一個刺殺皇帝的凝神境高手,他追不上,也打不過。
最近漩水聖教叛亂,令他心生不安。
【李凌一年後死於天景之亂】
不算不知道,一算嚇一跳。
天景之亂會持續一年?
能堅持這麼久,自己是不是低估了朝廷的實力?
許凡看著面前藍色字跡,思索片刻,收起了心思。
這人不會暴斃,至少經驗收到了。
經驗+500。
【神塑功(3623/8000)】
抬眸看向忐忑不安的李凌,許凡如實相告:「李將軍一年後將身陷死劫。」
「什麼死劫?是何人所為?」
李凌大驚,連忙追問。
「可能是聖教之人所為。」許凡說出心中的猜測。
聞言,李凌脫口而出:
「朝廷將亡?」
「本半仙可沒說這句話,是你說的。」
許凡否認說道,明天保不准傳出一則謠言:神算許半仙稱大魏一年後就完蛋了。
李凌心頭稍定,這種秘事傳出去就麻煩了,當即賠罪:
「李某失言了,請半仙海涵。」
兩人心照不宣,今日的算命對話,絕不外傳。
「另有一事,司主今日聽聞李某要找半仙算命,托我請半仙三日後進宮一見。」
「哦?司主?」
許凡眉梢微挑,他等的人終於出來了。
此人可以說是大魏動盪不安的禍首之一。
「這事我答應了,三日後進宮一敘。」
許凡點頭答應,積攢經驗的事,怎麼能拒絕?
「多謝半仙,如此回去,也便好向張司主交代此事。」
李凌鬆了一口氣,從懷中取出一枚沉甸甸的金錠奉上。
「李某自知無以為報,區區些許潤金,不成敬意,還望半仙笑納。將來若有用得著的地方,李某定當萬死不辭。」
一盞茶時間後,許凡拋了拋手心的金錠,負手大步離開。
人情遲早有用得上的地方。
當天夜裡,又一封急報傳回京城。
鎮南王見聖教起事,連夜出兵雲陽、臨陽,勢如破竹。
當地守軍將領、斬妖使或降或逃,唯臨陽斬妖使肖峰率殘餘斬妖人險渡軒江,至慶安郡上岸,生死不明。
鎮南王以南平白陽山、雲陽軒江為險,完全割據三郡之地。
這位皇室宗親徹底反了,借道剿滅叛賊,再無可能。
身著龍袍的老者眼睛通紅,聲音嘶啞顫抖地問道:
「慕容珂!你對得起祖宗嗎?!」
話音剛落,慕容弘氣急攻心,噴出一口殷紅的鮮血,仰面栽倒下去。
「陛下!陛下!」
本在門口低眉垂首的大福聞聲進殿扶起,悲呼出聲:
「來人吶!快去請司主!」
一時間,尖細刺耳的求救呼喊響徹半個皇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