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聖當即動身,齊赴紫霄宮。
「弟子拜見老師!」
「弟子拜見老師!」
「……」
片刻後,一道冰冷無情之聲響起:「進來。」
「吱呀——」
紫霄宮大門緩緩洞開,四聖並肩而入。
殿內,蒲團之上,通天靜坐。
見四人到來,唇角一揚,冷笑出聲:「四位道友,別來無恙啊?」
言語譏誚,鋒芒畢露。
四聖面色皆是一沉,卻不敢發作。
只因中央道台之上,鴻鈞已然現身!
「弟子參見老師,恭祝老師聖壽無疆!」
鴻鈞目光淡漠,如視塵埃:「起。」
四人起身,各自落座蒲團。
老子率先開口:「啟稟老師,截教雲霄所誕之子,究竟何等根腳?是否動搖天道大勢?」
鴻鈞眼皮微抬,聲音如刀:「爾敢質疑天道不公,竟為其降下功德?」
此言一出,老子渾身一顫,冷汗瞬間浸透道袍。
「弟子不敢!萬萬不敢!」
其餘三聖亦心頭劇震,脊背發寒。
准提強壓恐懼,硬著頭皮問道:「敢問老師,此次佛門大興之量劫,可否順遂達成?」
鴻鈞一雙死寂之眼緩緩掃來,毫無情緒地吐出一字一句:
「興或不興,全在你們自身。佛劫乃天道賜機,非註定之果。」
接引准提一聽,冷汗「唰」地就下來了。
「弟子謝過老師指點!」
接引咬牙追問:「敢問老師,混沌神魔之根腳,若重生於洪荒,是否逆天而行?」
「存在即合理。若真逆天,自有天罰降臨。」
鴻鈞語氣冰冷,毫無波瀾,仿佛在陳述一條亘古不變的鐵律。可這話……等於什麼都沒說!
關鍵之處,一字未透!
元始皺眉,硬著頭皮再問:「敢問老師,雲凡之來歷,可是混沌神魔——時辰道人?」
鴻鈞依舊面無表情,如同高天之上的一塊頑石,不帶半點情緒。
反倒是通天,眸光微閃,唇角隱現一抹笑意,似有所悟。
「爾等心中既已有答案,何必多言?若無要事,退下吧。」
「老師贖罪!老師贖罪!」
元始不甘心,再度叩首:「敢問老師,此番量劫,結局是定數,還是變數?」
「變數也好,定數也罷,皆繫於爾等之手。莫再妄問!」
話音未落,鴻鈞身影驟然消散,如煙似霧,徹底湮滅於紫霄宮中。
一時間,殿內五聖面面相覷,鴉雀無聲。
問了一圈,竟沒撈到半個有用的消息!
通天睜開眼,嘴角噙笑,慢悠悠掃過眾人:「怎麼?怕了?這就跑來求老師了?」
元始冷哼一聲,臉色鐵青:「通天,你少得意!還不速速閉關悔過!」
通天輕笑,語氣淡漠卻鋒利:「你們怕,才正常。好處全占盡了,連聖人都敢封禁,如今反倒指望老師出手?真是痴心妄想!」
「你——通天,你什麼意思?」元始怒目圓睜,當場質問。
老子厲聲喝止:「紫霄宮內,豈容放肆!」
隨即冷冷看向通天:「你截教與殷商覆滅,乃天道註定。我等順天而行,有何不可?你卻逆天抗命,執迷不悟!」
通天淡淡環視四人,輕輕搖頭,滿是譏諷。
「你們張口閉口天道大勢。可曾想過,天道大勢本無定數?身為聖人,可曾試圖推動它向善而行?沒有!等到局勢已成,便急著『順天』,真不知道你們到底是順天,還是借天之名,行私慾之實!」
說完,他閉目凝神,再不言語。
四人對視一眼,神色複雜,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良久,接引低聲道:「先走吧……總不能在紫霄宮內鬧出亂子。巫妖之爭,已成前車之鑑。」
四人轉身離去,直奔太清天。
要在那清淨之地,密議接下來的生死棋局。
而通天,獨自立於殿中,眼中精光流轉。
「雲凡……真是時辰道人轉世?若果真如此,我截教有望重振,女媧道友亦能脫困!原來雲霄的命運逆轉,一切機緣變數,皆因他而起……本該滅教之劫,竟化險為夷!這四位,怕是要夜不能寐了……」
想到此處,他嘴角微揚,笑意漸深。
太清天內,四聖落座,氣氛凝重如鉛。
准提率先開口,聲音低沉:「兩位道友,我們已無退路,必須儘快除掉雲凡!」
元始皺眉:「可……若老師護著他怎麼辦?」
准提眼神一冷:「老師方才說了,量劫走向,由我等決定。殺或不殺,也在我們!他並未禁止!」
接引緩緩點頭,語氣沉重:「更何況,我們已封禁女媧,老師卻隻字未提。顯然,天道已默許——此事,他不再插手。若此時不下手,等雲凡與通天聯手,後果不堪設想!若他真掌握完整時間法則,證道混元,不過是時間問題……兩位道友,我們……真的沒得選了。」
話語落下,如千斤壓頂,老子與元始呼吸都是一滯。
准提接著道:「從封神開始,從鎮壓女媧那一刻起,我們就再無回頭路。別抱幻想了。」
他目光如刀,靜靜盯著二人。
老子長嘆,閉目良久,終是開口:「罷了……確實,已無他路。」
元始仍有一絲猶豫:「可雲凡究竟是不是時辰道人轉世?老師終究沒明說啊……」
准提沉吟片刻,緩緩道:「老師未直言,態度模糊,一如當年帝俊、太一稱帝之時……但正因如此,才說明他心知肚明。既然心知,卻不阻止,那答案,幾乎已是九成九——雲凡,就是時辰道人!」
「嘶——」
元始倒吸一口冷氣,瞳孔微縮:「這麼說,雲凡證道混元不過是時間問題!一旦他踏出那一步,必定聯合通天營救女媧——到那時,我們幾人與他們的恩怨未解,豈不是要被他們反手鎮壓封印?」
准提眸光一寒,冷意如刀。
西方苦等已久的興盛之機,絕不能就此溜走!
若不下死手,憑他們四人過往所作所為,等雲凡徹底成長起來……後果不堪設想!
紫霄宮內,虛空驟然波動,鴻鈞的身影悄然浮現於道台之上,目光落在通天身上。
通天急忙上前,躬身行禮:「老師,弟子……」
鴻鈞抬手輕壓,語氣淡然:「莫急,莫急……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總有一線生機。」
通天眉頭緊鎖,低聲問道:「師尊,那雲凡……當真是時辰道人?」
鴻鈞不答,只是沉默佇立,似在推演天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