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一個白衣女子孤身踱步,素袍勝雪,寒意透骨,腰懸雙劍,眉宇間藏著幾分怯意。修為不過玄仙,在這片太乙金仙當街遛彎的地方,簡直像是誤入龍潭的小魚。
路人紛紛側目,有人輕笑,有人不屑,但沒人多看一眼。
可那女子卻臉色發白,指尖微顫。她清楚得很——這裡隨便走出個掃地的,都比她法力深厚。
就在她欲轉身逃離時,雲凡忽然開口:「白骨成精?倒是稀奇。」
女子渾身一僵,猛地抬頭,瞳孔驟縮。
「前……前輩?」
她聲音打結,頭幾乎要埋進胸口。眼前這三人氣息深不可測,尤其是為首的青年,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本源!
雲凡神色淡然:「不必懼怕。截教仙城,萬族共存,不論出身,只論道心。你既來了,便是機緣未盡。」
這話一出,白骨精緊繃的心才稍稍鬆動。
雲凡眸光微閃,再問:「你是白虎山出來的?」
「是!我……我確實是白虎山白骨所化,並非吞人而成!」她急忙辯解,「山上骸骨,皆是昔日白虎精所留,與我無關!」
「嗯。」雲凡擺手,「你的業力輕淺,我也看得明白。來此何求,直說便是。」
一旁碧霄忍不住蹙眉:「外甥,你怎對這等小妖如此溫和?偌大仙城數十萬人,值得你親自過問?」
雲凡一笑:「此人與我截教有緣,更有大用。」
雲霄若有所思,看向白骨精:「你說說,為何來此?」
白骨精咬了咬唇:「有位妖王指點,說仙城藏有機緣,勝過山野苦修百年……所以我便來了。」
「波月洞的狼妖?」雲凡淡淡接話。
「啊?您怎麼知道?」她驚得脫口而出。
「這就是我說的『淵源』。」雲凡眸底微光一閃,「機緣的確有,隨我去城主府一敘。」
「城主府?!」
白骨精如遭雷擊,瞪大雙眼。
眼前這人……竟是城主?!
她腳步虛浮地跟著進了府邸,心跳如鼓,連呼吸都不敢重。
落座後,雲凡忽然問道:「那個狼妖,沒告訴你吃唐僧肉的事?」
「啊!」
她猛然抬頭,滿臉震驚:「城主……您連這個都知道?!」
雲凡搖頭失笑:「果然。那你現在還想著吃唐僧肉麼?」
白骨精連忙擺手:「早就不敢想了!如今仙城日日有高人進出,誰還敢動這種念頭?恐怕……那是別人故意放的風聲。」
確實,這一趟西遊,攪動的變數太大了。
原本一心只想啃一口唐僧肉的白骨精,如今竟徹底斷了念想!
雲凡微微頷首:「你能放下執念,倒也算有慧根。不過——奎木狼,可真是把你坑得不輕啊。」
「什麼?奎木狼?」
眾人齊刷刷望向雲凡,又盯住白骨精,眼神里寫滿疑惑。
這背後,究竟藏著什麼隱秘?
雲凡嘴角微揚,眸光似冷似笑:「你真不知道自己這副白骨的來歷來頭?還是說……根本沒想過,奎木狼為何非要置你於死地?」
白骨精慌忙搖頭:「小妖自化形起,便在這白骨山中,日日與枯骨為伴,其餘往事,一概不知!」
碧霄按捺不住,急忙追問:「外甥,別賣關子了,到底怎麼回事,快說!」
雲凡輕咳一聲,緩緩道:「波月洞那位妖王,奎木狼,乃我截教門人。娘,你還記得此人嗎?」
雲霄略一思索,點頭道:「奎木狼……確有印象。當年萬仙陣中上榜封神,怎麼,他有問題?」
雲凡抬手指向白骨精,語出如刀:「尋常白骨,難成氣候。即便僥倖成精,也絕無可能短短數百年就修至這般境界。此女能有今日修為,定是承了前世根基。當年,奎木狼與披香殿侍女暗通款曲,雙雙下凡,私會於白虎山。若我沒猜錯——這堆白骨的原主,正是被他親手斬殺的情敵!」
全場寂靜,眾人屏息凝神。
雲凡繼續道:「你體內殘存陰火痕跡,分明是三災劫火焚身而亡。奎木狼盤踞波月洞,實則是守著那侍女轉世。而你,恰巧是由她舊情人屍骨所化的靈體,占了『他』的軀殼,自然成了眼中釘、肉中刺——不坑你,坑誰?」
真相揭曉,眾人恍然大悟。
碧霄眉頭緊鎖:「這奎木狼,忒不要臉!背主私逃也就罷了,還害人性命,簡直是給我截教丟臉!」
雲凡輕笑:「情之一字,最是難防。封神之人無命無運,求個因果慰藉,也算人之常情,不必苛責。」
隨即他目光落在白骨精身上,語氣一轉:「你以仙骨化形,區區數百載便有此道行,實屬天賜機緣。若願歸附,可入我截教,為外門弟子。可願?」
這話一出,白骨精當場愣住。
天上掉餡餅也不過如此!
她反應極快,「咚」地跪下,聲音都在抖:「願意!弟子願意!」
雲凡滿意點頭:「可有名諱?」
「回上仙……尚無名字。」
「既無名,我便賜你一名。」他略一沉吟,「你本白骨,通體如玉,剔透生輝——姓白,名晶晶,如何?今後為我截教外門弟子。若有二代弟子願收你入門,更是你的造化。」
「白晶晶……」她喃喃念出新名,激動得幾乎哽咽,重重叩首,「多謝上仙賜名!弟子永世不忘!」
「去吧。」雲凡擺手,「自有執事安排職務,每月供五行靈丹一顆。」
白晶晶退出大殿時,腳步虛浮,仿佛踩在雲端。
一顆靈丹已是稀罕,每月一顆?截教的待遇,簡直豪橫!
待她離去,雲凡卻斂了笑意,眸底翻湧起滔天算計。
白晶晶的出現,像一道驚雷劈開迷霧——一個足以撼動三界的局,正在他心中成型。
這具白骨,不只是個案。
她是鑰匙,是引子,是一根能撬動整個洪荒格局的槓桿!
他沉默良久,指尖輕敲案幾。
碧霄終於忍不住:「外甥,你到底在想什麼?那白骨精,真有這麼大分量?」
雲凡緩緩吐出一口氣:「她本身不算什麼,資質尚可,僅此而已。但她讓我想起一件塵封舊事……也讓我看清了一條路。」
「什麼路?」
「一條——通往六道輪迴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