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按她說的來,跟秦族結仇的,怕不是得集體渡心魔劫,還是連環爆的那種……
雲凡卻聽得熱血直衝天靈蓋,指尖都在發燙。
對味兒!太對味兒了!
秦絡抬手,輕輕揉了揉他發頂。
雲凡向來最煩別人碰他腦袋,嫌晦氣,也嫌失分寸。
可這一下,他沒躲。
甚至下意識仰了仰脖子,想讓她多按兩秒。
大概……是因為這是第一個叫他「弟弟」的人。
哪怕沒一個血緣證明,可當她擋在他身前、替他掀桌子、為他擰斷別人骨頭的時候——
那股子從骨頭縫裡往外冒的暖流,陌生得讓他心口發緊。
原來,這就是親人。
不是玄天宗里那些慈眉善目的長輩,不是師兄弟間客客氣氣的照拂。
是扎進血脈里的熱,是不用開口就懂你疼在哪的默契,是「你若受辱,我必潑血」的本能。
雲凡從小在玄天宗長大,吃得飽、穿得暖、攻法不缺、丹藥管夠。
可沒人教過他——被護著是什麼滋味。
今天,他學會了。
「絡姐。」他忽然抬頭,眼神亮得驚人,「我去秦族找你。」
「好。」她笑了一下,眼角微彎,像月牙划過夜空。
深深看了他一眼,轉身就走,袍角翻飛,沒半分拖泥帶水。
萬雪琴連滾帶爬站起來,帶著萬物閣一干人,小跑著追出去,連大氣都不敢喘重了。
雲凡站在原地,望著那道漸行漸遠的背影,胸口空了一塊,像剛被人掏走什麼,又悄悄補進一團火。
幾息後,他才晃了晃神。
「雲凡兄弟!我剛從中州萬物閣查驗完回來,大乾王城這事……我真不知道啊!」
萬破海急得額頭冒汗,趕緊解釋,「今兒一落地就趕來了,順手捎了些東西……」
「懂。」雲凡拍拍他肩,力道不重,卻讓萬破海整顆心落回肚子裡,「你有心,就夠了。」
萬破海悄悄鬆了口氣——謝天謝地,沒被當成縮頭烏龜。
「聖藥、聖丹,療傷用的,你們閣里有現貨嗎?」雲凡問得乾脆。
「有!我馬上讓人查!」萬破海轉身就要蹽,袖子卻被一把拽住。
「別忙。」雲凡挑眉,「你親自陪我去趟百藥谷。」
「啊?去那兒幹啥?」
「討帳。」他語氣輕快,像聊天氣,「一株聖藥,外加點零碎,他們拖了太久。路我不熟——你,帶路。」
「馬上備獸車!」
萬破海扯著嗓子吼完,腳底抹油,比兔子還利索。
百藥谷這地方,真不是蓋的——迷宮級難度拉滿。
沒萬破海帶路?雲凡怕是得在山溝里轉到下個輪迴。
它就蹲在南部聯盟的萬靈峽谷深處。
山疊著山,嶺連著嶺,岔路比頭髮絲還密。頭回進來的,別說找人,連東南西北都得靠擲骰子。
「二位,止步。」
谷口守門的弟子一抬手,攔得乾脆利落。
「我找李婉兒。」萬破海抱拳,「跟她說,萬物閣萬破海來了。」
本來想順嘴提一句「青州總閣傳人」,結果一扭頭瞥見雲凡站在旁邊,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開什麼玩笑?拿自己那點名頭去跟雲凡比?純屬自取尷尬。
雲凡不吭聲,他立馬閉麥,主打一個乖巧陪襯。
守門弟子一聽「萬物閣萬破海」,眼皮一跳,轉身就往裡竄。
沒兩息,一道人影嗖地掠出——馬臉中年,眉眼冷硬,目光像刀子似的在兩人臉上颳了一遍。
「找李婉兒?」他嗓音乾澀。
「對,有要事相商,請她出來一敘。」萬破海剛開口,對方就甩了句:「不在。」
「……人呢?」萬破海皺眉。
「不知道。反正不在。」語氣敷衍得能擠出水來。
萬破海剛想再問,雲凡伸手一攔,往前半步,聲音不高,卻壓得整個谷口一靜:
「既然李婉兒不在——那我找你們谷主。」
馬臉長老臉色當場垮了:「你算哪根蔥?也配見我們谷主?」
雲凡眼皮都沒抬:「蔥不蔥的不歸你管。你只管傳一句——星羅學府府主雲凡,上門『收帳』。」
「收帳?」馬臉冷笑,「敢在百藥谷放這狠話?活膩了?」
話音未落,一掌已劈向雲凡面門!
「雲凡兄弟當心!」萬破海失聲喊。
他身後護道者袖子一抖就要動,可雲凡更快——反手一巴掌扇過去!
咔嚓!
骨頭錯位聲清脆得嚇人。
整條胳膊直接擰成麻花,人像破麻袋一樣砸飛出去,轟隆一聲撞塌了谷門石匾。
護道者瞳孔驟縮。
真靈境中期?一巴掌廢得比捏死螞蟻還利索。
雲凡眸底幽光一閃。
入魔之力……果然夠勁。
寂靜炸裂。
大批人影從谷內狂涌而出,為首是個微胖金袍老者,肚腩圓潤,眼神卻毒得像淬了霜。
萬破海認得——李金騫,百藥谷二谷主。
「誰給你的膽子,在我百藥谷打傷長老?」李金騫聲音陰得滴水。
眨眼間,數十人散開合圍,把雲凡、萬破海幾人死死釘在中央。
「是他先動手。」雲凡說。
「我不管誰先動。」李金騫嘴角一扯,「打傷我谷長老,就得賠。」
「怎麼賠?」
「先卸一隻胳膊,權當利息。」他眯起眼,「剩下的——咱們慢慢聊。」
雲凡抬眼看他:「只要一條胳膊?你可想清楚了?」
李金騫一愣。
這小子……怎麼答應得這麼痛快?
他略一頷首:「卸吧。」
雲凡拔劍。
准天器劍出鞘剎那,寒光撕裂空氣——
嗡!
劍氣如電。
遠處剛爬起來的馬臉長老連慘叫都卡在喉嚨里,右臂齊肩而斷,血噴三尺!
李金騫等人臉都綠了。
那一劍太快,快到他們只看見雲凡抬手,連劍影都沒抓實。
換作自己去擋?
十成十——擋不住。
「你踏進我百藥谷山門,連廢我谷三位長老——當這兒是菜市場,想來就來、想打就打?」李金騫眼皮一掀,聲音像刀片刮過青石板。
唰——!
雲凡反手抽出准天器劍,劍未出鞘,寒氣已裂地三寸。
天罡劍意轟然炸開!
虛空塌陷,黑淵翻湧,整片演武場地面寸寸龜裂,仿佛下一秒就要被那無底深淵一口吞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