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六極等人臉色霎時灰敗,額角冷汗密密滲出,一顆顆滾落下來。
「是……是誤會!純屬誤會!」風六極舌頭打結。
「動手時,怎麼沒見你喊誤會?」雲凡冷笑。
風六極牙關緊咬,望向雲凡的眼神陰狠如毒蛇——若非此人,他兒子怎會橫屍當場?
等著。
這筆血債,早晚加倍奉還。
「分頭撤!」
風六極厲喝一聲,率先棄了颶風雲船,縱身躍入虛空。
「師叔,要不要全剁了?」劍辰三人齊聲請命。
「動他們,會礙著你們?」雲凡問。
「區區兩百多年的老牌勢力,別說斬盡,便是連根拔起,也掀不起半點風浪。」
「況且——是他們先亮的刀。」劍辰聲音冷硬。
「那就剁。」雲凡頷首。
「遵命!」
三人身形一閃,分作三路追去。
風六極等人正亡命奔逃,猛見劍辰三人破空而至,魂都散了一半。
三人快得不見殘影,轉瞬已逼至颶風雲船側翼。
照這勢頭,一個也跑不掉。
「我斷後!你們走!」
風六極猛一擰身,反撲劍辰三人,拼著自己送命,也要替族中修士爭一線生機。
劍辰看也不多看,抬手一劍劈出。
吼——!
劍氣驟然凝成巨獅,獠牙森然,爪裂長空。
千丈劍獅咆哮撲下,一口吞沒風六極。
狂暴劍氣絞碎筋骨血肉,連哼都沒哼一聲,人已化作漫天齏粉。
「風族族主……被一劍屠了?」
「劍辰竟強到這等地步?」
「記起來了——他是天劍宮欽定的准天驕!」
「怪不得。」
此時劍月、劍曜已截住潰散的風族修士。
但凡上前阻攔的長老,皆擋不住二人隨手一擊。劍光過處,人頭落地,屍身橫陳。
一邊倒的清剿。
萬物閣執事、城中散修,個個僵在原地,喉頭髮緊。
他們早知天劍宮勢大,卻從不知大到何等境地。今日才算真正開了眼。
天劍宮弟子三人。
未借外力,未請援兵,只憑手中劍,便將風族半數高層盡數斬絕。
連族主在內,無一倖免。
連招架之力都欠奉。
弟子尚且如此,那坐鎮宗門的長老,還有高踞雲巔的三位劍老,又該是何等氣象?
「這才是千年大派的分量啊……」
「天劍宮,當得起『千年』二字。」
「怪不得外頭都在講,天劍宮若能扛過這回大劫,真成了千年道統,連不少老資格的千年門派都要被它壓一頭。」
萬物閣一眾人望著劍辰三人,眼神發亮,滿是艷羨與憧憬。
啥時候,咱們萬物閣也能攢出這般深厚的家底?
這時——
雲凡轉向萬千帆:「萬閣主,煩請帶人截住那些風族修士,一個也別放走。」
「好說!」
萬千帆當即領人撲了上去。
萬物閣和風族早撕破了麵皮,對萬物閣而言,風族人死得越多,越解氣。
既然撞上機會,萬千帆哪會手軟?
原本還能遁走的風族修士,被攔腰截斷,當場慌了神,拼死反撲,想撕開一條活路。
萬千帆他們死死咬住,拖住陣腳。
待劍辰三人趕到,三兩下便將殘敵盡數斬落。
因萬物閣及時出手,此番來的風族修士無一漏網,全數由劍辰三人親手了結。
片刻後——
劍辰三人折返。
「師叔,風族之人已盡數伏誅。」劍辰抱拳躬身。
「幹得利落。回頭我傳你們幾門合用的劍訣。」
雲凡負手而立,神色沉靜,倒真有幾分長輩氣度。
劍辰三人一聽,心頭一熱,臉上頓時綻開笑意。
「謝過師叔!」
劍辰抬眼又問:「師叔,眼下除掉的只是外出這一撥。風族在風城的駐地里,還有不少人馬。要不要一併清了,永絕後患?」
雲凡略一挑眉:「累不累?」
「不累!」劍月忙搖頭。
「弟子半點不疲,師叔若有令,我等即刻動身,蕩平風族!」劍辰搶聲應道。
劍曜也重重頷首。
雲凡本就樂見其成。
他稍頓,轉而問道:「你們若親自出手滅了風族,對天劍宮、對你們自己,可有牽連?」
「畢竟風族也是上層天勢力之一。隨便抹掉一個,真沒人管?」
劍辰連忙答:「東勝天州確有規矩:滅門之舉,不可亂來。但那規矩,只壓著千年勢力。」
「五百年上下的宗門,要動,須先向天州聯盟遞正式文書,批了才能動手。」
「至於五百年以下的,一年之內,滅三個以內,不算逾矩。」
雲凡接著問:「照這麼說,只要看不順眼,又有足夠分量,就能動手?」
劍辰點頭:「正是。只要實力夠硬、後台夠穩,且不超限,旁人根本懶得搭理。」
「滅一個五百年以下的小宗,動靜小得很。咱們東勝天州,兩百年以上、五百年以下的勢力,少說十萬起。」
「每年倒下的,少則幾百,多則上千。」
雲凡與劍辰又聊了幾句。
這才知道東勝天州的實情:
小宗小派密如蟻群,年年更迭不斷;就連五百年以上的門庭,也有覆滅之險;唯獨撐過千年的,才算真正紮下根來。
天劍宮雖才九百餘載,可底蘊早已不輸千年道統,只差渡過眼前這場千年大劫。
一旦功成,不止氣運暴漲、整體躍升,更可能一舉壓過不少老牌千年勢力。
原因無他——
天劍宮是極少數純以劍修立世的大宗。
而劍修,本就比尋常修士更凌厲、更難纏。
待天劍宮躋身千年之列,運勢如潮湧,上下修為皆隨勢拔高,水漲船高,勢不可擋。
「萬閣主!」雲凡忽而揚聲。
「在!雲凡兄弟……不,秦長老,您儘管吩咐!」萬千帆語氣謙恭,不敢絲毫怠慢。
「萬閣主莫要誤會,我並非天劍宮長老。」
「劍辰他們喚我師叔,不過是因我與第一劍老有幾分舊誼,按天劍宮輩分規矩,才如此稱呼罷了。」
和第一劍老有舊誼……
萬千帆心裡清楚得很。
雲凡跟第一劍老,哪是泛泛之交?
方才劍辰三人站在雲凡面前,垂手靜立、應聲如響,叫往東不敢往西,這哪是尋常交情壓得住的?
萬千帆一時竟不知該以何禮相稱。
喊他「雲凡兄弟」?太輕慢。
尊一聲「秦長老」?他又親口說過,非天劍宮中人;況且年紀輕輕,實難服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