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外。
墨染玉等人正焦灼佇立。
「怎麼還不出來？」
「該不會……出岔子了吧？」
「怎麼可能出事？十倍靈壓之下，那人早該化成飛灰了——八成是屍身卡在秘境犄角旮旯里，老六鑽進去翻找半天，才耽誤到現在。」
墨氏子弟邊說邊笑，語氣輕快。
墨染玉站在原地沒動，指尖微翹，唇角壓著一絲冷意。他等的，就是雲凡那具僵冷的軀體被拖出來的瞬間。
忽然，秘境入口泛起漣漪。
「老六，你磨蹭……」墨染玉話音未落，喉頭一哽，整個人釘在原地——跨出來的不是老六，是雲凡。
而老六被他單手拽著衣領，像拖一捆濕麻般拖了出來。
他還站著。
活生生地站著。
怎麼可能？！
墨染玉瞳孔驟縮，背後寒毛倒豎。十倍靈氣煉獄裡熬了一整天？這人骨頭縫裡怕都滲著靈液了！
「圍住他，剁碎！」有人嘶吼。
話音未散——
雲凡周身炸開無數道金芒。
劍氣如織，密不透風。
沒人來得及慘叫。
十幾條人影，頃刻間崩作漫天血霧與碎骨。
墨染玉僵立原地，連眼睫都沒敢顫一下。
滿地殘肢斷臂，唯他衣袍未染半點血。
方才還談笑風生的十餘同族，此刻只剩他一個喘氣的。
連老六也被絞成齏粉，散落在他腳邊。
冷汗順著鬢角滾落，砸在青磚上，洇開深色圓點。他嘴唇發青，牙齒打顫，膝蓋一軟，「咚」地跪死在地：「大……大哥！我錯了！真錯了！饒我一命……求您……」
「陣法最高能調到幾倍？」雲凡問。
「一百倍……」墨染玉脫口而出，話剛落地，猛地抬眼——這瘋子真敢沖百倍？
若他自尋死路……
墨染玉眼底倏然亮起一線光，忙堆起笑臉：「大哥，我給您開！您要多少倍，我親手擰到底！」
「一百倍。」
「好嘞！」他撲到陣盤前，手指發狠一旋，符紋狂閃，陣眼轟然爆亮，「開了！真的一百倍！」
「幹得利索。」雲凡點頭，聲音平得像刀鋒刮過冰面，「——也該送你去見他們了。」
金芒一閃。
眉心穿洞，後腦濺血。
他甚至沒看清那一劍從哪來。
墨染玉直挺挺栽倒，脖頸歪向一邊。
小幽若斜睨一眼，小嘴抿緊，轉頭便走。
「幽若乖，自己找個地兒待著，別亂跑。」雲凡俯身，掌心溫熱地揉了揉她發頂。
納戒里塞滿了蜜糕、果脯、酥糖，還有厚厚一摞畫卷——山河圖、遊仙卷、百妖譜，她最愛捧著看，有時蜷在蒲團上，能盯上一整日。
只要畫卷夠多，這丫頭能安安靜靜守著自己一整天。
她點點頭，抱著小包袱，默默挪到牆角坐定。
雲凡轉身，踏進墨氏小秘境。
門扉合攏剎那，他呼吸一滯。
滿目皆靈。
不是氣，是液——濃稠如漿，翻湧似海，人在其中，如同沉入沸騰的靈泉深處。
百倍重壓碾來，五臟六腑齊齊下墜。
可他的百淬之軀，正饑渴地張開毛孔。
靈氣瘋涌而入，沖刷筋絡，灌滿丹田，真元奔騰如江河決堤。
吞天神脈在血脈深處嗡鳴，來多少，吞多少，半點不剩。
一個時辰後，丹田轟然一震——
化元境巔峰，破！
「幸虧來了墨家這一趟。」雲凡吐出一口濁氣，指尖縈繞金芒，「否則，真要錯過這場天賜的淬體。」
百倍靈潮奔襲不息。
吞天神脈鯨吞不止。
靈氣在體內凝練、壓縮、蟄伏……
下一步，便是撞開五域境的大門。
「五域境的修煉，路子其實就兩條：要麼一域一域挨著來，修完第一域再碰第二域；要麼先在體內立起五域的『根』，再一點點把這根撐開、鋪滿。」銀髮女子忽而開口。
「前輩，這兩條路，差在哪兒？」雲凡脫口問道。
「頭一條，是外頭修士慣用的老法子。穩當，踏實。一域築牢，再進下一域，五域井然有序，不亂不崩。」
「修到第幾域，身上就實實在在有第幾域的力道。」
「第二條呢，是先凝出五域共有的『核』——核一成，你就算踏進了五域境門檻。可這核初生如豆，未及延展，修為只抵得上第一域。」
「往後每擴一分，才漲一分力；擴到第二域的量，才算真正有了第二域的威能；擴至第三域，才算第三域。」
聽到這兒。
雲凡眉頭微蹙。
「前輩，聽上去，和第一條好像也沒多大不同。」
「表面看是差不多。但第二條另藏玄機——只要你灌進去的力量夠猛、夠足，那顆核就會瘋長，短時間裡就能撐滿五域，爆發出真正的五域境實力。」銀髮女子語氣平靜，卻字字清晰。
雲凡心頭一熱。
這法子顯然更狠、更利。哪怕只爭朝夕，也足以翻盤制敵。
「前輩，這第二條路，可有限制？或是什麼隱憂？」他壓住興奮，謹慎追問。
「無限制。」
「無限制？那為何無人修此法？莫非外面的修士全不知曉？」
雲凡一怔。這法子明明強得多，只要不是糊塗人，誰會捨近求遠？
「不是不想修，是修不起。鑄這五域之核，耗材是第一條路的幾十倍不止。」
「還得一身鐵骨，扛得住核初燃時的撕扯。」
「更要心神如鋼絲般繃緊，寸步不離地穩住五域平衡。」
雲凡神色一沉。
原來如此。
單是那幾十倍的資源，已足夠攔下九成修士；再加一副扛不住就碎的筋骨，和隨時可能枯竭的心神——根本沒幾個人邁得過這道坎。
「你不必憂心。你初生的無上神識，足以穩住五域，分毫不亂。」銀髮女子望向他，語聲篤定。
「我選第二條。」雲凡答得乾脆。
銀髮女子不再多言，抬手一引，整套法門便如烙印般落進雲凡識海。
百倍靈氣如洪流貫體。
半日過去。
他經脈鼓脹，丹田灼熱，靈氣已堆至臨界，只待一衝。
「破！」
他傾盡所有，引氣撞關。
狂暴靈氣奔涌全身，轟然撕裂化元境桎梏。
境界躍入五域境剎那，他立刻調轉百倍靈氣，直注四肢與心口，開始凝鍊五域核心。
兩日流轉。
在百倍靈氣日夜沖刷下，那枚五域之核漸次成形，輪廓愈清，質地愈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