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底撈,幾人剛落座。
秦閒看著旁邊又是七八個袋子,笑著打趣道,「戰果不錯啊?」
穀雨指了指凳子上的幾個袋子:「這兩袋是給你買的,一件外套,兩條褲子。這幾袋是文博和馨馨的。我就買了一件連衣裙。」
一旁的王佳佳跟著道:「我就買了件呢子大衣,我嫂子說我穿著好看,非要給我買。」
秦閒笑了一聲,像是已經習慣了這種「順便」:「行,趕緊點菜吧,肚子不餓嗎?」
王佳佳已經拿起平板開始點單了,手指在屏幕上劃得飛快。
穀雨湊過去看了兩眼,又加了幾道菜,「你倆要不要喝點酒啊?」
秦閒看向了小宋:「來兩瓶啤酒吧,解解辣?」
「行,聽哥的。」
幾人點完菜沒多久,隔壁桌也換了人。
新來的是一對看著不到三十的男女,女的先坐下來,沒等男生開口就先拿起了平板。
女人的手速很快,沒一會兒就點完了。男人從頭到尾,都沒看著平板。
男生坐在對面,手裡還攥著一杯剛倒好的水,還沒有來得及喝。
服務員記完單走了,男生放下水杯,臉上還帶著一點沒來得及收起的錯愕,又迅速恢復了微笑。
秦閒幾人本來在聊電影的情節,聊著聊著聲音就小了,筷子也慢了下來,像是被隔壁桌的對話吸引了過去。
秦閒看了一眼穀雨,穀雨已經夾了一片毛肚,沒往鍋里放,就那麼懸著,耳朵側向那邊的方向。
女生點的菜陸續端上來,擺了大半個桌面,看分量比他們四個人點的還要多。
隔壁桌的男生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終於開口了:「陳小姐——」
話沒說完就被打斷了:「叫誰小姐呢,你會不會說話?」
男生愣了一下,趕緊改口:「那我還是叫你小陳吧。」
女生沒有接話,低頭翻了一下手機。
「小陳,我今年三十二了,家裡確實催得緊。你這邊有什麼要求,咱們都到這年紀了,不如直接一點。」
女生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桌上:「什麼年紀,我還年輕好吧。今年才二十九歲。我爸媽說了,彩禮二十八萬八,婚房不低於一百三十平,全款。結婚之前得把房子過戶到我名下,不然我沒安全感。」
秦閒的筷子停在半空,像是被定住了一瞬,又慢慢落回碗沿。
穀雨夾起那塊毛肚放進嘴裡,嚼了兩下,像是正在用這個動作消化那幾句話的重量。
那個男生臉上的表情變了一瞬,很快又恢復成營業狀態。
女生還在繼續,從五金說到訂婚桌數,結婚的規格,又說到婚後工資卡上交,說的特別熟練自然。
男生始終掛著笑,沒有反駁,也沒有打斷,偶爾點一下頭。
秦閒眼看著自己桌上的菜所剩不多,回頭叫來服務員又加了幾道,怕吃的太快,聽不著後續了。
那個男生放下筷子,站起來說了一句:「我去給你弄點小料,你坐著等會兒。」
小料台在另一側,被一根承重柱擋住了大半視線。
男生朝那個方向走去,還回頭沖姑娘微微一笑。
可十來分鐘過去了,就再沒出現過。
女人也不是傻子,等了十來分鐘沒見人回來,低頭掏手機,直接翻出對方的微信,點開了視頻通話。
鈴聲響了十幾秒,沒人接,她又撥了一遍,這一迴響了兩聲就被掛斷了。
她愣了一下,又試了一次,屏幕上彈出一行字:「對方已拒絕。」
再點,發現自己已經被拉黑了。
她盯著屏幕看了兩秒,臉上的表情從疑惑變成不可置信:
「我靠,這傻福玩意兒居然給我拉黑了?一頓海底撈都吃不起,裝什麼大尾巴狼啊?」
她動作沒停,退出微信,直接翻出通訊錄撥了個電話。
電話接通後,她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你上次給我介紹的是什麼人啊?點了一桌子菜,自己跑去調個料就跑了,還把微信給我拉黑了!就這條件還相親?」
不知道對面說了什麼,她沒等對方說完就打斷,「他跑了!跑了你知道嗎?連單都沒買,就跑了!」
她罵了幾句,聲音越來越大,旁邊幾桌已經有客人往這邊看了。
王佳佳低頭喝了一口酸梅湯,用小碗擋著嘴角,卻沒擋住她微微上翹的弧度。
掛了電話之後,那女人坐不住了。
她招手叫來服務員,語氣比剛才硬了不少:「這些菜還沒動過,你給我退了吧。」
服務員站得筆直,臉上還是那個標準的微笑,「實在不好意思,我們這邊菜品一旦上了桌,是沒辦法退的。您看如果需要,我們可以幫您打包。」
女人看著滿桌几乎沒動過的菜,嘴角繃了一下。
「我都沒動過,怎麼就不能退呢。你把你們店長叫過來,這些菜我必須退了。」
店長很快就過來了,又是一頓扯皮,最後女人還是打包帶了回去。
「什麼破店,回頭就給你們差評。」
女人掃碼付了款,拎起包轉身就走。
王佳佳憋著沒出聲,直到女人走出了海底撈的門口,才把勺子放下,「這是結婚還是打劫啊?房子全款還得過戶,那我結個婚是不是還得倒貼?」
小宋坐在對面沒有接話,低頭給她倒了一杯酸梅湯。
秦閒端起手邊的杯子喝了口啤酒,隨意地接了一句:「借著結婚的名頭抄家呢。」
他頓了頓,「我大概算了一下,房子、彩禮、訂婚結婚、三金五金,再加上那些雜七雜八的,結個婚得三百多萬打底。那男的跑得不算冤。」
「那就讓她再找找唄,我估計她是不會遇到願意出這麼多錢的冤大頭了。」
王佳佳笑呵呵的看著小宋,「你看,娶我還是很划算的吧,給你家省了兩百五六十萬呢。」
小宋一口啤酒剛喝進肚,差點沒噴出來,拿了張面紙擦了擦,「你跟她比什麼啊?那就不是奔著結婚去的。那男的就算真把三百萬掏了,這日子也過不長久。」
秦閒跟著道,「那女的壓根就不是奔著結婚去的。」
穀雨這時轉頭看向了秦閒,「我當初是不是也要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