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體的許大茂是很變態的,而且,這是開團,往後這院裡勢必還有人進來。
他甚至懷疑,楊衛國也會來。
傻柱看見高陽,眼裡那股火又燒起來。
「高陽!」
「你不是給我妹妹出了醫藥費嗎?」
「好啊,你現在就把她帶走!從今天起,她不是我妹了!你愛怎麼著怎麼著!」
高陽看著他。
傻柱腿上全是血,臉漲得通紅,眼睛算是憤怒。
把何雨水趕出去,那間耳房就是他自己的了。以後想給誰住給誰住,想怎麼著怎麼著。
高陽心裡冷笑一聲。
這人,真是傻得沒邊了。
他看向何雨水。
何雨水站在那兒,臉上還是什麼表情都沒有。可高陽看見,她攥緊的手,指節發白。
他走過去,站在何雨水面前。
「雨水,」
「工作的事,我給你搞定。」
何雨水抬起頭,看著他。
「軋鋼廠醫務科開了個計生用品的生產線,缺人。」
「我打過招呼了。過幾天你去報到,先幹著。有工作,就有住房。」
何雨水愣住了。
傻柱也愣住了。
「什麼?」傻柱撐著地,想站起來,腿疼得他又趴回去,「高陽,你他媽什麼意思?」
高陽沒理他。
他看著何雨水。
「你哥說這屋是他的,那就給他。」
「你有工作了,廠里給你分宿舍。從今往後,你跟他沒關係了。」
何雨水的眼眶紅了。
她咬著嘴唇,沒讓眼淚掉下來。
傻柱急了。
「高陽!你少他媽管閒事!」他吼著,「何雨水是我妹,我讓她滾她就得滾!你給她找工作算怎麼回事?」
高陽這才轉過頭,看著他。
那眼神,讓傻柱心裡發毛。
「你妹?」
「你剛才不是說了,她不是你妹了嗎?」
傻柱張了張嘴。
「你讓她滾,她滾了。」
「從今天起,她跟你沒關係了。她的事,也輪不到你管。」
傻柱的臉漲成豬肝色。
他想起那天晚上的事。
高陽差點被他打死。
他以為高陽會怕他,會躲著他,會不敢惹他。
可現在,高陽就站在他面前,眼神里沒有一點怕。
傻柱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憤怒,不解,還有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恐懼。
賈張氏在旁邊看著,眼珠子轉了轉。
高陽給何雨水找工作?
那以後何雨水就有工資了,有宿舍了,能站穩腳跟了。
這怎麼行?
她跳起來,指著高陽的鼻子就罵。
「高陽!你個沒爹沒娘的野種!少在這兒充好人!何雨水是個白眼狼,你幫她能有什麼好下場?她哥都不要她了,你算老幾?你以為你是誰……」
話沒說完。
高陽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這一巴掌,比剛才許大茂那幾棍子還狠。
賈張氏整個人往旁邊一歪,撞在牆上,又摔在地上。
她捂著臉,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
半邊臉腫得老高,嘴角裂開,血順著下巴往下淌。
她張了張嘴,想罵,可舌頭不聽使喚,只發出含混不清的嗚嗚聲。
在高陽眼裡,賈家全家都已經是死人,犯不著跟死人再廢話。
秦淮茹嚇得往後退了兩步,臉都白了。
棒梗蹲在牆角,連哭都不敢哭了。
高陽沒再看他們。
他蹲下來,看著傻柱。
傻柱趴在地上,臉上還帶著那種又怒又懵的表情。
高陽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臉。
力道不重,但那動作,讓傻柱渾身發緊。
高陽湊近他,聲音壓得很低,只有他們倆能聽見:
「傻柱,那天晚上,你差點把我打死。」
「你特麼的以為我會忘?」
高陽看著他,眼神平靜,可那平靜底下,有東西在翻湧。
「我告訴你,」
「我會弄死你的。讓你慢慢疼,慢慢死。疼夠本了再死。」
傻柱的臉白了。
他看著高陽的眼睛,那裡面什麼都沒有,又什麼都有。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可什麼都說不出來。
高陽站起來,拍了拍手。
他轉過身,看著何雨水。
「走吧。」
何雨水看著他,又看看趴在地上的傻柱,看看癱在牆根的賈張氏,看看縮成一團的棒梗,看看臉白得像紙的秦淮茹。
她點了點頭。
高陽從耳房裡拿出何雨水那個舊布包,把散落的幾件衣服收進去,又拿起那個小布包。
那是何雨水僅剩的一點東西。
他遞給何雨水。
何雨水接過去,抱在懷裡。
她最後看了一眼這間耳房。
又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傻柱。
然後她轉過身,跟著高陽往後院走。
許大茂跟在後面,手裡的棍子扔在地上。
他走到傻柱旁邊,停下來,低頭看著他。
傻柱趴在地上,喘著粗氣,渾身發抖。
許大茂啐了一口。
「傻柱,」
「你他媽這輩子,就毀在蠢上。」
「我之所以會這樣,都特麼的是你害的,你不死,我許大茂這輩子都不安心!!」
說完,他大步走了。
院裡安靜下來。
傻柱趴在地上,腦子裡嗡嗡的,全是高陽最後那句話。
「我會弄死你的。」
還有許大茂說的狠話!!
他打了個哆嗦。
不是因為疼,是因為怕。
從骨頭縫裡往外冒的那種怕。
秦淮茹這時候才敢走過來。
她蹲下來,扶著傻柱。
「柱子,柱子你沒事吧?」
傻柱看著她。
秦淮茹眼睛裡,有擔憂,有心疼,可那底下,還壓著點別的東西。
傻柱說不上來是什麼。
他只知道,他剛才把親妹妹趕走了。
為了這個女人。
他必須得到秦淮茹,要弄他,往死里弄才過癮。
何雨水跟著高陽進了後院。
高陽推開自己那間跨院的門,讓她進來。
屋裡爐子還熱著,比外頭暖和多了。
何雨水站在門口,抱著那個舊布包,一動不動。
高陽回頭看她。
「進來坐啊。」
何雨水沒動。
高陽走過去,接過她手裡的布包,放在桌上。
「坐吧。」
何雨水這才挪到炕邊,慢慢坐下。
她低著頭,不說話。
高陽也沒說話。
爐子裡火燒得正旺,噼啪響了幾聲。
臉上的淚痕幹了,眼睛裡的東西也定了。
她看著高陽。
「高陽大哥,」
「謝謝你。」
高陽搖搖頭。
「謝什麼。」
何雨水沒再說謝謝。
她只是看著他,那眼神,讓高陽想起很久以前的事。
那時他餓得蹲在牆角,這丫頭塞給他半個窩頭。
那時她也是這樣看著他。
可那時她的眼裡,有光。
現在那光沒了。
何雨水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頭那片黑沉沉的夜。
「高陽大哥,」
「你說的那個工作,什麼時候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