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修眼底壓抑著火星，沉聲道：「是沒那麼容易脫罪，但卻可以逃避死刑。」
有時候，法律也無法為人討回公道。
師姐死在法院門口。殺人者，是鐵板釘釘的死刑，可是……一張精神鑑定報告就能扭轉這個結果。
「那也要他真病。」喬靈聲音不大，眸子透出銳利。
不過這鋒銳一閃即逝。
連一直觀察著她的晏修，也沒注意到她的變化。
喬靈從來不奉行什麼活著受罪，比死了更痛苦。
她死了，那殺她的人也必須死。
想用精神病逃避該有的懲罰，做夢……
就算兇手真有精神病，她也會讓他變成正常人，送他上刑場。
「我爸一直盯著這個案子，不管真瘋還是假瘋，他都會付出代價。」晏修眸子緊凝著喬靈，刻意提起了晏安。
喬靈神情未變，白皙臉頰浮現出客套笑容：「希望能早日等到好消息。」
聲音落下，喬靈話題一轉，提起了自己實習的事：「晏先生，我的情況你也聽黎楓說過了，你看我能去星跡實習嗎？」
晏修的目光越來越犀利，他恐怕已對自己起了懷疑。
再繼續糾結自己的案子，可能還真會被試探出身份。
她是死在眾目睽睽下的人。
現在卻活了。
這麼玄學的事，解釋不清楚。
不是她不相信晏修，而是秘密多一個人知道，便多一份風險。
身份一旦被揭開，那必會掀起軒然大波。
她會被無休止的調查、窺探與質疑所淹沒。
與其那樣，還不如徹底斬斷這層身份。
她是醫生喬靈，是演員喬靈，三個月後，也可以是實習律師喬靈，唯獨不能是死在法院門口的律師喬靈。
也許以後等大家都逐漸忘記律師喬靈，她會將真相告訴老師，但絕不是現在。
喬靈平淡的反應，讓晏修有些失落。
他心裡嗤笑一聲。
覺得自己有些魔障了。
他在期待什麼？
喬靈師姐可是死在法院門口，屍體還是他爸親自送去火化的。
眼前這個與師姐同名同姓的人，又怎麼可能是她。
晏修收起心緒，靠到沙發上：「你本來就是圈內人，有自己的人脈關係網，還懂娛樂圈的規則。由你去和藝人溝通，會比普通律師更容易建立信任。也更能看清楚一些藏在光鮮條款下的陷阱。這是你的優勢。」
不但是她的優勢，同樣也是星跡的優勢。
但同時，也有風險。
她藝人這層身份，對那種愛惜羽毛的藝人是加分項。但若對本身就有黑料，行事不端的藝人來說，卻是致命的忌諱。
因為，這等於是將自己的把柄親手遞到了喬靈的手上。
不過，星跡不只有服務明星的業務，還有智慧財產權、合同體系、甚至資本運作各方面的非訴訟業務。
她演員身份能選擇的賽道，比其他律師都要多得多。
喬靈眉眼彎彎，知道星跡這是願意接收自己了。
她會心一笑：「我剛參加完法考，在等成績。一旦成績通過，我希望能儘快辦理實習。」
「可以。」晏修頷首。
都是年輕人，沒有老一輩談事那麼拖拖拉拉。
幾句話的功夫，喬靈實習的事就落實了下來。黎楓見兩人談完，興致勃勃地拿起撞球杆，喊了一聲韓毅，讓韓毅陪他打一局。
韓毅好像有點看不上黎楓的球技，輕踹了一腳晏修，讓晏修去陪黎楓打撞球。
晏修聳聳肩，拿起球桿，向黎楓走了去。
喬靈看著幾人的相處模式，思索了一下，坐到韓毅對面，隨口問：「韓毅，你們和晏先生很熟嗎？」
「我家雙雙的師弟，你說熟不熟嘛。不過他和我們不一樣，人家可是京市法學院的高材生。」韓毅撇撇嘴，語氣帶著點戲謔和嫌棄，但眼神里卻是十足的熟稔。
「他人不錯。你以後去他律所實習，有什麼解決不了的事，直接找他。」
喬靈聞言，眼底閃過恍然。
上輩子她一心撲在案子上，社交圈很小。倒是沒想到，晏修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已織了一張屬於他的人脈網。
喬靈本想問問韓毅，晏修是怎麼成為星跡律所負責人的。
但一想，又覺得這話題有些過界，便歇了再問的心思。
反正她以後會去星跡實習，早晚會知道的。
她起身，走到吧檯處倒了杯溫水，淺抿了一口，端著水杯走到撞球桌邊，看黎楓和晏修打撞球。
黎楓抽空瞄了眼她，見她喝的是白開水，一臉嫌棄：「那邊這麼多好酒，就沒一瓶入得了你眼的？」
喬靈彎了彎唇角，調侃一笑：「可不敢動，一瓶就給抵我一部戲的片酬。」
黎楓切了一聲。
「《你是我的辯護人》那劇我已投錢了。我掏空了韓毅和陽子的所有卡，才湊出來的錢，你可得好好演，別讓我們虧本。」黎楓半開玩笑。
喬靈眉梢抽搐：「我只是個女二，我保證不了劇的最終收視和口碑。」
不是，還沒開拍呢。
能不能別給她這麼大壓力。
卻在這時，半掩的包廂門被人從外面推開，蕭中雲頂著一身寒氣，從外面走了進來。
黎楓看到人，爪子一抬，舉起球桿熱情地招呼了一聲：「蕭二哥，你來了。」
蕭中雲面色沉靜，朝黎楓頷了頷首：「你們先玩，我和小靈說點事。」
「他們換了場子，也來隱廬了，不過曲瑞和伍蔓半路離開了。」蕭中雲言簡意賅地匯報。
「一起走的？」喬靈追問。
伍蔓的生日宴，結果壽星卻走了。
那今晚這宴會，還能稱生日宴嗎？
蕭中雲點頭。
喬靈譏諷一笑：「可能是我沒去，掃了他們的興吧。」
「你們在說什麼？」打完一局，黎楓見兩人小聲嘀咕，甩掉球桿，湊上來問。
喬靈看了他一眼，三言兩語把伍蔓生日宴的事說了一下。
黎楓眉頭一挑，痞氣地勾起嘴角：「喲，到爺的主場來了？」
「聽你的意思，這場生日宴是伍蔓給你做的局，結果你沒跳坑，所以他們乾脆散場，另外組局了？」黎楓迅速理清了邏輯。
喬靈點點頭。
她的直覺告訴她，是這樣的。
但伍蔓到底在打什麼主意，她就不知道了。
黎楓玩味一笑，二話不說掏出手機撥號：「藝人的局，多少都有些上不得台面。我讓人去摸個底，說不定明天熱搜上有好戲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