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謹舟的聲音很輕。
輕得仿佛羽毛掃過他耳尖。
喬靈呼吸一滯。感覺耳朵好像被什麼東西，不輕不重地撓了一下。
她身子往一旁挪了挪，將合同輕擱到茶几上：「蔣先生，我對商務合同不太熟悉，這份合同我看不出問題。要是不急，等聞小姐回來後，讓聞小姐再審一次吧。」
說著，喬靈越過蔣謹舟，把衣架上外套取下來攏到身上：「時間不早了，我便先告辭了。」
「好，今晚麻煩你了。」
蔣謹舟將那隻觸電的手，揣進兜里。
指尖在口袋裡摩挲了一下，這才起身，送喬靈出去。
走到包廂門口，喬靈停下腳步，轉身對他做了一個『請留步』的手勢，旋即揚聲，喊了喊蕭中雲和蕭巧，便進了電梯。
等她的身影，送人送到電梯門口的蔣謹舟，緩緩將兜里那隻手伸出來。
他手掌輕舉，對著餐廳燈光，若有所思地看了看。
也不知看出了什麼，唇角勾勒起抹笑意。
笑容很淺，衝散了臉龐的冷硬，讓他周身那迫人的氣場都緩了幾分。
劉韜便是這個時候進來的。
剛走過來，就被自家老闆臉上的表情給嚇到了。
他驚悚地揉了揉眼。
不信邪地盯著蔣謹舟看了又看。
……老闆中邪了……在笑。
自從上回在隱廬外撞見喬小姐打劉家那對祖孫的臉後，後面兩次再遇，老闆都怪怪的。
旁邊多了個人，蔣謹舟從那種微妙的情緒中抽離出來。
他若無其事地放下手，又恢復了一貫的淡漠：「查清楚了嗎？」
劉韜回神，趕緊把手上的資料遞給他：「查到了，紹齊關是豐市人，普通家庭。外形條件很好，半年前簽約進了拾光，這半年他一直坐冷板凳，最近才開始接活。目前作品只有一部網劇的男三，反響很好，最近剛拍完一個橫屏短劇的男二。」
說到這裡，劉韜補充了一句：「喬小姐的朋友是那部國民劇的女三。喬小姐被黑的第一個熱搜，就是這個劇的女二在背後推波助瀾。」
「紹齊關與喬靈關係如何？」蔣謹舟聽完，沉默了片刻，語氣不明地問。
劉韜推了推眼鏡：「沒有任何私交，昨晚只是意外遇上。」
蔣謹舟聞言，下頜凌厲線條隨之鬆弛下來。
他略一沉吟：「你覺得紹齊關如何？」
劉韜客觀評價道：「用心培養，不出意外，會是第二個懷城。不過他比懷城有底線，也聰明。」
「據調查，和他同期簽約進拾光的藝人，只有他一個，沒被自己的經紀人控制。其他那些人，幾乎都成了拾光拉各種項目的公關資源。」
蔣謹舟眸中閃過厭惡：「十幾年過去，他們還是這麼骯髒。」
劉韜聽著蔣謹舟冷下去的聲音，不敢接這話。
這是老闆的禁忌，每每提起，老闆眼中就翻湧起化不開的陰鬱。
不過這一回，劉韜想錯了，蔣謹舟不但沒再像以往那樣陷入長久的低氣壓中，反而吩咐道：「那讓許叔好好培養一下紹齊關，用他來擠占破曉那個男明星的市場。」
劉韜低聲提醒：「老闆，他叫曲瑞。」
蔣謹舟淡淡瞥他一眼。
劉韜一怔，當即噤聲，做了一個封嘴的動作。
蔣謹舟收回視線，沉聲交代道：「另外，讓卡洛注意一下鯨骸海峽的航線。謝華那條私船，要是進入了幽靈航線，直接給他扣了。」
「不……讓它沉了。」蔣謹舟輕描淡寫地改變了主意。
海運航線是山海集團的老牌產業，任何船隻，只要進入公海，就繞不開山海集團。
好吧，喬靈那邊讓蕭中雲把謝華的私船捅給海事局，蔣謹舟這邊就直接讓人沉船了。
喬靈回到星輝小區，累了一天，夜晚她準備偷個懶，不聽娛樂圈案例了。
洗漱好，躺進被窩，便準備睡覺。
不想眼睛還沒閉上，手機就傳來了一陣信息提示聲。
喬靈打開床燈，劃開手機，便看到一個新鮮出爐的網名，頂著個『莫挨老子』和尚頭像，給她發了條信息過來。
封心絕愛：【嗯，我明天會留意。】
封心絕愛：【你要找的受害者家屬有消息了，人在南省農村，我已經派人去找了。】
喬靈看著劉昌新網名，人都有點懵了。
從今早把他小情人和謝華的視頻發給他後，他就一直沒有回消息。這會兒倒是冒泡了，但這網名和頭像……
咋的，這是被小金雀傷到了，要出家當和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