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
消毒水刺鼻的味道瀰漫在空中，喬靈做完檢查，被送進了病房。
錢斌也一起進了病房。
「二哥呢？」
喬靈脖子上戴了個頸托。
異物束縛感讓她有些不適。
陽光透過紗窗，在她略顯蒼白的臉上投下淡淡光影，她微微蹙起眉，聲音因脖頸受限而顯得有些低悶。
錢斌這會兒正在給喬靈倒開水，「他在事故現場，沒來醫院。」
這場車禍，他們小團隊受傷三人。
他的傷最輕，只磕破了額頭；而莊國安胳膊受傷，具體傷到什麼程度，暫時還不知道。
張廣梅正在陪他檢查。
車禍第一時間，張廣梅就接到蕭中雲的電話，然後立即來了醫院，比救護車還早到幾分鐘。
蕭巧倒是跟來醫院了，不過這會兒在樓下取藥。
倒是蕭中雲和胡元亮不在，他們正在配合警察調查。
喬靈檢查完後，萬幸，只是輕微腦震盪，思維除了車禍剛發生時有些渙散外，後面變正常了。
但頸椎在撞擊中發生了劇烈的揮鞭樣損傷。
導致頸部肌肉和韌帶嚴重拉傷，需要頸托固定至少一周，以保持穩定，促進恢復。
喬靈調整了一下脖子上頸托，沉著臉，冷聲道：「斌哥，今天的車禍不是意外。」
「不是意外？」錢斌拎著保溫壺的手一頓，驟然抬頭。
喬靈習慣性地想點頭。
但奈何脖子動不了，只能嗯一聲。
她抿了下嘴，沉思著道：「我上救護車前，看到了卡車司機的遺體，他的表情不對勁。」
「車禍致死，臉上卻沒有痛苦和恐懼，反而……帶著笑。」
錢斌沉默了兩秒，把已經不怎麼燙的水遞給喬靈，「你懷疑車禍是衝著我們來的？」
喬靈雙手捧著杯子，目光落到杯里微漾的水上，「百分之七十的可能。」
「還有一種，那就是這個司機，是個癮君子。」
「發生車禍的時候，可能吸完毒。」
這是喬靈根據屍體反常的鬆弛笑容，結合醫學知識得出的結論。
但是這裡有個問題。
根據她對癮君子的了解，剛吸完毒的癮君子，是不會出來行動的。
因為吸完毒，他們的身體協調能力和感知能力都會嚴重失調，連保持清醒都困難，就這情況，還開大卡車……
怕是連方向盤都握不緊。
錢斌掏出手機：「我讓二哥調查一下那個司機。」
既然有懷疑，那就要查。
先弄清楚，這起車禍到底是人為還是意外再說。
「調查肯定是要調查。」
喬靈捧著水杯，淺淺喝了一口，潤了潤喉嚨。
「二哥這會兒還在車禍現場嗎？」
「你順便給他說下，讓他向辦案民警強調，說我們嚴重懷疑卡車司機事發前吸食了違禁藥品，要求對司機遺體進行毒物檢測。 」
錢斌頷首，給蕭中雲打電話，把喬靈的懷疑告訴了他。
這時，蕭巧取完藥回來了。
水溫剛好，喬靈接過藥片，仰頭咽下，眉心因為吞咽動作微微蹙起。
等錢斌結束通話，喬靈才將水杯輕放到桌上，指尖在杯沿停頓片刻。
「查到司機有沒吸毒，還有他的身份就行。」
「如果是意外，那當然最好。但若是人為……」
她抬起眼，聲音壓得很沉，「那這個司機便只是個馬前卒。既然敢在光天化日製造車禍，就不會留給我們追蹤的線索。」
喬靈嘴角牽起一抹冷意，話音漸低，「與其在一個死掉的馬前卒身上浪費時間，不如換個思路……」
說罷，她側頭望向窗外。
春光被方正的窗框裁剪成刺目的亮斑，斜打在白色牆壁上。虛光在她眼底晃動，倒映出銳利鋒芒。
病房隨著她的話，陷入安靜。
氣氛有些凝固。
剛經歷過車禍的蕭巧，被她話里的冷意懾住，僵在旁邊，連呼吸都不自覺地放輕了許多。
而錢斌則靜靜注視著她。
等著她接下來的話。
喬靈快速分析著自己的人際關係。
良久後，她瞳底的冷光沉了下去，「調查王權……」
她語氣頓了一下，若有所思又補充一句。
「順便調查一下曲瑞，看看他最近都在幹什麼。」
話落，她拿出手機，準備聯繫劉昌。
劉昌開完年後，除了盯著劉國建那一支的行動外，一直在整合自己那家小建築公司的資金。
只偶爾和喬靈互通一下信息。
兩人聊的話題，幾乎都是圍繞劉氏。
喬靈在自己粉絲群里聘請的，那位精通資產收購的律師，和熟悉工廠轉手門道的中間人，目前都跟在劉昌身邊。
三人現在盯劉氏，盯得很緊，一絲一毫的異動都不放過。
至於王權……劉昌盯來盯去，都是王權很低調，沒有任何異常。
但恰恰是這種滴水不漏的平靜，反而更讓人心生警惕。
錢斌聽到調查王權與曲瑞，眉頭緊緊皺起，「我們與這兩人並沒有直接關聯，為什麼會認為是車禍是他們製造的？」
明面上，這兩人與他們唯一的交集，便是在劉氏這件事上。
但小靈最近沒有對劉氏出手，甚至還刻意放緩了針對劉氏的節奏。
再加上謝華被抓，王權龜縮了起來，這個時候哪怕是劉國建要求他對付小靈，為了自身安全，他也不會出手。
而曲瑞，這人身份雖然成謎，但小靈與他沒有任何利益衝突，王權出手概率都不大，他就更不可能……
錢斌抿緊唇，思索著道：「我感覺，車禍幕後主使，三大娛樂的可能性更高。」
星辰與三大娛樂的博弈，幾乎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
拾光馬上出局，長青也被逼到了懸崖邊，剩下的破曉雖然沒受多大影響，但只要星辰不鬆手，倒台也是遲早的事。
按理說，他們更有可能對小靈出手。
因為星辰目前只有小靈拿得出手。
小靈若出事，星辰哪怕不會再像懷城出事時那樣瀕臨崩盤，也會混亂一段時間。
這無疑是給了破曉和長青喘息的機會。
「不會是他們。他們雖然經常踩著紅線蹚水，但明面上，還守著規則這條線。」
喬靈伸手托著脖子上的頸托。
這東西讓她脖頸又沉又木，特別不舒服。
「你看看這兩天的熱搜。」
「拾光和長青被調查，人盡皆知。」
「這時候我若出事，輿論第一個不放過他們。他們沒那麼蠢，會在自己一身腥的時候，再往身上潑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