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光下，喬靈盯著手上陳舊的七寸照，聽著旁邊莊國安與錢斌的分析，滿臉沉寂。
片刻後，她幽聲道：「看似滅口，但事情還沒眉目，不定論過早。」
「先查查他，確認他的身份。」
喬靈將七寸照輕擱到茶几上。
這張照片是金宏愷當年留在明德證券的，也是這張照片，讓錢斌發現了線索。
然後順著這條線索，找到了原身父母死前見過的最後的人。
但可惜，對方也死了。
「曲瑞他們在找鑰匙。」
「這群人不會無緣無故懷疑鑰匙被我父母拿走。既然這鑰匙對他們這麼重要，在鑰匙沒到手之前，他們不大可能會選擇殺人。」
「我總感覺這中間缺少了點什麼東西。」
喬靈身子往沙發上微微靠了靠。
烏黑眼睛盯著玻璃窗邊，被夜風吹動著，輕輕晃動的窗簾，捋著已有的線索，冷靜分析。
「我前幾天一直在想，我父母到底是怎麼與這些人有交集的？」
「以前一直想不通。」
「金宏愷的出現，解了這困惑我很久的問題。」
「我懷疑，金宏愷可能就是那個在中間牽線搭橋的人。」
喬靈調查原身父母，發現原身父母到死都沒有出過國。
曲瑞他們屬於國外犯罪集團。
鑰匙那麼重要的東西，最後卻落到了兩個投行工作人員身上。
換一種思路。
會不會是金宏愷察覺到了危險，在臨死之時，把鑰匙交給了她的父母？
但這中間，也有很多解釋不清楚的東西。
比如，十張照片後面的兩組數字。
這兩組數字父母是什麼時候留下的？
他們死的時候在人京市，是沒辦法在照片上留下線索的。
王權、曲瑞還有程家，又在這中間充當了什麼角色。
這段時間，喬靈有事沒事，就會琢磨腦中那段，原身物理閹割程茂林的記憶。
琢磨得多了，她也終於想起了，當時那三個人中，另一個讓她感覺熟悉的小孩是誰了。
那是年幼時的曲瑞。
根據蔣謹舟的調查，說曲瑞是十二歲移民去的M國，更早的消息，只能調查到浪東市。
但……看情況，他在那之前，就已經在華國出現過。
那么小，就能冷眼看著一個小女孩子被丟河裡，簡直是天生的壞種。
喬靈頓了頓，修長手指在沙發上輕輕扣了幾下，思索著道：「而且，金宏愷同樣知道鑰匙是什麼，鑰匙……很有可能就是從他手上泄漏出來的。」
「接下來調查方向，是金宏愷，看能不能以他基礎，把我手上那兩組數字解出來。」
謎團太多了。
多到完全解不到。
如今又從謎團中抽出一條線，喬靈只希望，能根據這新的線索，調查出更多的東西。
客廳里，隨著喬靈落下的話，空氣安靜下來了。
錢斌和莊國安垂頭思索。
半晌，莊國安把桌上的資料收攏起來：「王權才是關鍵，他應該是知道所有事情的人。」
錢斌抬頭，眼睛在喬靈身上看了一眼，冷硬眉梢微微蹙起：「不能全面調查王權。」
「王權這人特別謹慎，做事比曲瑞更有章法。」
「稍一動，小靈就有可能暴露在他的眼下。」他的聲音依舊嘶啞難聽，喉嚨受過傷，說話時給人一種吃力的感覺。
小靈的安全比什麼都重要。
這是永遠被放在第一位的。
目前小靈還沒完全暴露，對方的黑手就已伸向了小靈。
若是讓他們知道，小靈在調查她父母死亡的真相，那對方手段肯定會更加激烈。
喬靈頷首：「斌哥說得對，要是能從王權這邊著手，我早就調查他了。」
「劉昌曾經跟蹤過王權的『影子車』，結果呢，眼皮子底下的車，都被王權脫身了。」
「光從這一點，就能看出他做事有多謹慎。」
錢斌垂眸想了下：「我回京市去調查金宏愷，他當年是被燒死的，京市那邊留有他的檔案。」
一個擁有專業理財經理人的人，想必十幾年前，也是個有頭有臉的人物，調查起來，或許不算太難。
喬靈深吸了口氣。
把腦中那亂成麻的線索暫時封印住，朝錢斌淺淺一笑：「你先休息兩天，都到雲川了，回去看一下伯父伯母，然後再去京市。」
「嗯。」錢斌沒拒絕。
喬靈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時間不早了，都休息吧。」
這些事，不是一天兩天能解決的，急也急不來。
要是因為這些事，把自己搞垮了，那才是本末倒置。
說著，喬靈起身準備回樓上。
莊國安和錢斌目送她離開，然後兩人又就剛才的分析聊了一會兒，便各自回了房。
樓上，喬大伯和大娘已經休息下。
喬靈躡手躡腳地洗漱好，做了個護膚，便也躺到了床上。
她現在的睡眠質量是越來越好了。
以前睡覺前，她還會想想其他的事情，然後慢慢進入深眠。
但隨著事情越來越多，為了保證精力，幾乎是躺上床就能放空腦袋，快速讓自己睡過去。
這是拍《辯護人》的時候，練出來的技能。
拍戲日夜顛倒，想要有充足的睡眠，就得抓緊時間休息。這技能，運用到生活中，倒也是個好處。
***
翌日，天空飄起了綿綿小雨，城市籠罩在薄霧中，遠處樓影若隱若現。
喬大伯和大娘今天沒辦法再出去逛了，老兩口擼起袖子，把家裡里外外收拾了一遍。
喬靈一早起來，依舊在處理自己的事。
一是星跡那邊案件卷宗，二是鼎匯內部的一些事務。
她雖然沒打算管理鼎匯，但難得有機會親身參與這種資產買賣，自然是能學就學。
這些學來的東西，現在用不上，但以後呢……
她又不可能在娛樂圈混一輩子。
等以後年紀大了，退圈了，她也可以搞搞投資的。
這麼好的學習機會，不容錯過。
前天晚上，她讓蔣謹舟幫她調查曲瑞行蹤，蔣謹舟明明說昨天一早給她消息。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麼情況，這都過去一天了，蔣謹舟那裡還沒有消息傳過來。
時間拖得越久，喬靈平靜表面下，泛起的波濤就越是洶湧。
倒不是懷疑蔣謹舟的能力。
而是對曲瑞這個人，又生了幾分忌憚。
一個連蔣謹舟這種財閥大佬，都調查受阻的存在，可見曲瑞那邊的水，有多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