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靈震驚。
愣了好幾秒，才把手上的照片重新擱到桌上。
她就說那個劇組燒錢燒得有些不對勁。
合著，掩飾在這不對勁之下的，是一個新的製毒窩點啊？
曲瑞平時行事那麼警惕，這次怎麼敢鋌而走險，在影視城搞這種事？
莫不是前段時間他們人被抓得太多，影響到了運輸線，準備就地生產、就地銷售？
這些年，國內冒出來很多新型毒品，但根據調查，曲瑞這個販毒團伙還是以傳統毒品為主。
大麻和海洛因，才是他們的核心業務。
喬靈眼神有些失焦地盯著窗紗外的天空，手伸向茶几上的水杯。
許是想事想得太過入神，水杯抵在唇邊，喬靈頓了好一會兒，才淺淺喝了一口。
客廳里，氣氛有些安靜。
蕭中雲沉默著，把PH試紙和照片小心地收回袋子裡。
喬靈把水杯放到桌上，沒再提秦漢宮那邊的事，轉而問蕭中雲，曲瑞的情況。
蕭中云：「他最近也一直在劇組。」
「自從你在雲棲苑被刺後，他便深居簡出，和你一樣，都住了劇組宿舍，哪裡也沒去。」
「盯著他的人說，明面上，和溫婭還有穆麗他們沒有任何接觸。」
旁邊，莊國安插話：「我總感覺這傢伙在憋大招。」
喬靈抬了抬下巴，目光望向已經被蕭中雲系好的便利帶：「這不就是他的大招。」
莊國安起身，給自己和蕭中雲倒了杯水，然後坐到喬靈對面。
「看著是很像，但也不一定是他的手筆。」
喬靈詫異，轉頭望向莊國安，示意他細說一下。
莊國安緩緩道：「你們對衛家了解比較少，可能不大清楚他們內部的一些情況。」
「衛家內部分兩派，一派堅持傳統毒品路線，另一派則與時俱進，主攻新型合成毒品。」
「雖然都是一個組織的人，但因著觀念不合，矛盾也很大。」
「聽說過兩年多前，發生在茂市的一起特大製毒案件吧。報導上說，是小區居民晚上睡覺，覺得樓上噪聲太大，然後舉報破獲的。」
「但那段時間，阿姍曾幸災樂禍提過，說衛家在境內搞么蛾子，被警察端了一大鍋。」
「阿姍的說法是，衛家新一派在搶奪老一派的利益，兩派互相使絆子，結果捅了大婁子。」
「而曲瑞……怎麼說呢，能被衛家看中，負責境外在華國所有事務，他背後肯定有老一派的支持，所以從他這裡販賣出來的毒品，更多偏向傳統毒品。」
喬靈眸子微蹙，若有所思。
莊國安說的這些事，她還真不清楚。
別說她了，可能國安局都不清楚衛家內部情況，只有阿姍這長期混在浪東市那種環境中的人，才能摸到這些內幕。
她喃喃道：「曲瑞是學化學的？」
他的專業，看著可不像是走傳統毒品路線的。
莊國安接口道：「這不是很正常？呂家的人，還大多是學軍工製造的。」
「在N國最好的醫院裡，還有一個專攻神經學的衛家博士。」
喬靈咋舌：「……」
唇角壓不住，微微抽了抽。
媽耶，現在犯罪分子都這麼卷得嗎？
難怪國安局如此重視這個案子。
不懂花費那麼多時間，也要端掉這個大毒瘤。
新一輩的犯罪分子，全是精英人才，學歷高、智商高，不除掉後患無窮。
不過按莊國安這說法……那施家是不是專搞金融的？
還有孟家……
孟家產業是搞地下錢莊，還有人口器官買賣，他們這個家族的子弟，學的又是什麼？
不會是法學，方便鑽法律空子吧？
喬靈越想越驚悚。
但轉念一想，犯罪集團要長期運作，確實需要各個領域的專業人才。
這些人披著精英的外衣，幹著最骯髒的勾當……
這才是最諷刺的地方。
喬靈怔了怔。
眼睛轉向蕭中云：「二哥，你們以前在部隊，有聽說過這些嗎？」
蕭中雲也被莊國安透露的消息震住了。
他搖頭：「沒聽說過。我聽命令，執行任務。」
很多時候，他們在踏出國門前，連要去的是什麼地方都不清楚。
任務具體內容，大多數時候，是在路上知道的。
如果不是因為王權這個人的存在，讓他拋棄原則，向遠在邊防工作的隊長打聽了一下那邊的勢力，他還不知道N國的勢力劃分。
喬靈沉默片刻。
端起水杯又放下，手指在杯壁上摩挲了兩下。
她聲音低低的：「莊哥，能給阿姍帶個話嗎？讓她幫我多收集一下有關四大家族的消息，我需要。」
莊國安沒拒絕：「她最近沒空，回頭我給她遞個話。」
老闆把阿文阿武都借給她用了，很明顯就是不介意與喬靈共享信息網。
他說的這些消息，在內地是秘密，但在浪東市那個圈子裡，卻算不上什麼機密。
浪東那地方，魚龍混雜，彼此都關注著對方的動向，想著如何吞掉對方，壯大自己……這些事，只要是混那個圈子的人，幾乎就都知道。
喬靈：「二哥，你等會去找賀風時，把剛才莊哥說消息，也給賀風說一下。」
專案組在浪東那邊肯定有人，但這些人知不知道衛家內部情況卻難說。
她這裡能提供的信息越多，專案組的判斷就越精準。
消息的準確性，會影響很多事情的成敗。
談話間，蕭巧和寧語抱著一個保溫壺從外面走了進來。
寧語還是十八歲的小姑娘，喬靈商量事情，很多時候都會刻意避著她。
這和信任不信任沒關係。
而是她年紀太小，喬靈擔心她會在不注意的情況下說漏嘴，所以，在寧語剛來她身邊時，她就給蕭巧打過招呼。
讓蕭巧在她和二哥談正事的時候，把寧語支開。
「小靈，化妝老師在樓下等著，什麼時候上妝？」蕭巧剛推開門，就問喬靈。
喬靈幾人歇了話聲。
對視了一眼，蕭中雲把帶來的便利袋裝好，便先離開了喬靈宿舍。
他得去和專案組溝通一下。
影視城出了個製毒窩點的事太大，必須讓專案組那邊提前布置。
可不能真讓他們制出成品，才收網。
用一個劇組打掩護，如此大手筆，不用想都能猜到這個製毒窩點，毒品產量會有多高。
劇組進進出出的人又多又雜。
警力無法將這些人全部監控起來，萬一毒品通過這些人流出去，那後果不堪設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