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小三話落，黎楓幾個像看傻子似的，眼睛齊刷刷懟了過去。
那眼神明晃晃寫著，這傻逼是囂張太久，沒踢到過鐵板吧？
說這話之前，當他們是擺設嗎？
喬靈也被毛小三的話氣笑了。
唇角勾了個沒什麼溫度的弧度，不緊不慢地反問：「你想試試？」
喬靈語氣輕飄飄的，看似不受毛小三威脅，但心裡卻清楚，今晚拍下的東西，不止不能發出去，便是以後，也只會小範圍傳播。
因為一傳播，事件就不再是幾個藝人間的事，而是台面下的政治博弈。
事情引出的地震，在場沒有一人扛得住。
不但扛不住，還可能被這場地震，震得灰都不剩。
不過今兒賀風也在。
毛小三今晚的言行，也許代表不了毛家，但多少會被上頭惦記上。
有些人，不需要你把他們怎麼樣，只需要讓該知道的人知道，就夠了。
喬靈表情很淡，說出來的話卻像釘子一樣扎人。
毛小三不蠢。
他從喬靈平靜的眼底，讀出了某種他賭不起的東西。
這個女人，不是在說笑，惹毛了，她讓手下拍的東西，還真有可能傳出去。
毛小三被氣得臉都漲成了豬肝色，胸口劇烈起伏著，像一頭被激怒的公牛。
他這輩子還沒被人這麼拿捏過，尤其對方還是個女人，還是個戲子。
「你他媽……」
他喉嚨里滾出一聲低吼，腦子一熱，揮拳就朝喬靈沖了過來。
動作倒是快，拳頭帶風。
可惜還沒挨到喬靈的邊，旁邊那兩個拿電棍的保鏢就動了。
其中一人側身一步擋在他跟前，電棍往前一送，精準地戳在毛小三的腰側。
「滋……」
藍光一閃。
毛小三整個人像被燙了似的彈開。
渾身一抖，踉蹌著往後栽了兩步，又把自己黏到了牆壁上。
「你……」
毛小三捂著腰，疼得臉都扭曲了。
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嘴裡卻再說不出完整的句子。
喬靈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走廊里安靜了一瞬。
只有電棍還在空氣里發出細微的「滋滋」聲。
前方，蕭中雲和莊國安蹲下身，把地上散落的衣服一件件撿起來。
那些衣服皺巴巴的，有裙子，有襯衫，還有幾件看不清款式的小件。
他們沒有多看一眼，撿起後，沉默從包廂門口丟進去。
「穿好衣服出來。」
包廂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夾雜著低低的啜泣。
過了約莫兩分鐘，門終於開了。
姑娘們一個接一個走出來，低著頭，有的用手擋著胸口，有的把外套裹得緊緊的。
頭髮散亂，妝也花了，眼線暈開在眼角，狼狽得不堪直視。
走在最前面的那個女生，嘴角一片青紫，還凝著一絲乾涸的血跡。
她沒有哭，眼睛裡帶著倔強與委屈。
讓人看著心裡發緊。
喬靈的目光在她唇角瘀青上停了一瞬，然後轉頭，冷冷掃向戚台長。
戚台長被她這一眼看得渾身不自在，下意識別開了臉。
但受傷的不是自家公司的藝人，喬靈不好替人家說什麼。
她收回目光，看向隊伍中間的葉姣姣和柯子萱。
「受傷沒有？」她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些。
葉姣姣搖了搖頭，嘴唇抖了抖，沒說出話來。
柯子萱也搖頭，一隻手緊緊攥著葉姣姣的衣角，指節發白。
「還能走嗎？能走我們就離開這裡。」
喬靈說罷，目光掃向走廊里的一群人。
當視線掃過狄飛航時，她稍頓了一頓。
從衝突開始到現在，她雖一直在和毛小三、戚台長周旋，卻分了一半心神，落在狄飛航身上。
這個男人從始至終都安靜地站在毛小三身後的人群里，看似毫無存在感，但喬靈卻知道，他一直在觀察她。
那種窺探仿佛黏在了她身上，像一條蟄伏在暗處的蛇，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被咬一口。
喬靈不動聲色地收回餘光，重新將視線落在戚台長身上：「戚台長，今晚的事，星辰會找飛馳衛視討個說法。」
「合同上的事，我們按合同走；合同以外的事，我們按法律走。」
說罷，喬靈便準備撤退了。
她總感覺狄飛航在憋什麼壞招，反正人已經接到，沒必要繼續滯留。
她身上虱子太多。
在不了解敵人的情況下，她不想發起主動攻擊。
卻在這時，安全通道那邊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讓開！都讓開……」
「媽的，誰擋路……」
嘈雜的叫罵聲從樓梯間湧上來，像潮水一樣，一層壓過一層。
喬靈眉頭一皺，扭頭望過去。
安全通道的門，原本被雲盾保鏢和黎楓他們保鏢堵得嚴嚴實實，但現在，樓梯間裡突然湧上來一群人。
烏泱泱的，全是壯漢。
起碼擠了兩層樓梯。
那些人穿著各色衣服，不像專業的保鏢，倒像是臨時從什麼地方叫來的打手。
手裡有的拿著棍子，有的什麼都沒拿，但那一身蠻橫的氣勢，一看就不是善茬。
「操，這麼多人，哪來的……」黎楓三兄弟被安全通道響起的聲音，嚇了一跳，轉頭一看，身體瞬間緊繃。
雲盾的人反應也快，一看不對頭，都不用錢斌吩咐，瞬間調整位置，再次堵住通道。
但對方這次來的人太多了。
有人在推搡，有人在囂張叫罵，還有人已經把手伸過保鏢的肩膀，試圖往走廊里擠。
「砰——」
不知道是誰的手肘撞在了門框上，發出一聲悶響。
走廊里的氣氛瞬間緊繃到了極點。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過去，包括毛小三和戚台長……
喬靈也看著那邊，眉頭越皺越緊。
不對勁。
這場面不對。
毛小三今晚雖吃了虧，可就算咽不下這口氣，也不敢鬧出這麼大的陣仗。
喬靈緊擰眉頭，下意識地往後挪了半步。
把自己退到了錢斌和賀風中間。
這兩個人是她的兩道防線。
與此同時，走廊上，其中那個臉上帶著淤青的女團成員，忽地竄起，哭著撲向了喬靈。
可她撲的時間太湊巧，正是喬靈退到賀風和錢斌中間的這一剎那。
這不，她撲了個空。
還趔趄了一下，差點摔在地上。
「哎呀……」她發出一聲低呼，手忙腳亂地穩住身體。
這一撲一空，動靜雖不大，卻在這劍拔弩張的走廊里顯得格外突兀。
喬靈注意力一轉，眼睛已死死地鎖在這個女團成員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