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毅咂巴了一下嘴,「雙雙喊我,那能叫跑嗎?那叫奔赴。」
他說完,理直氣壯地看黎楓一眼,嫌棄地懟了句:「單身黎,這種事,你羨慕不來的……」
黎楓:「呵呵……」
韓毅得意一笑,把撲克丟到茶几上,過去把黎楓從沙發上拽起來。
三兩下解掉他身上的蠟筆小新圍裙,往旁邊一丟:「光呵呵有什麼用,呵呵又不能呵來媳婦。羨慕就直說,我讓我媽給你介紹一個也不是不成。」
黎楓嘴角抽了抽。
眼睛斜著韓毅,覺得他很欠揍。
算了。
自家兄弟,他現在也就那張臉,能讓聞雙那女人惦記。
要是真毀了,聞雙不要他,他怕不得抱著他腿哭半年。
黎楓懶得搭理,呵呵一聲,扭頭朝喬靈方向喊了一嗓子:「喬靈,吃飯了……」
喊完人,一搖三晃地先坐到了餐桌邊。
喬靈從屏幕上抬起頭,笑眯眯地應了一聲,然後合上電腦,從椅子上蹭起來。
羅沐言擺碗筷,看了眼侷促的於華良,趕緊招呼了一聲:「於老師,上桌了。」
於華良輕應了一聲,走到餐桌邊,挑了個不起眼的位置,安安靜靜坐下了。
一群人圍上桌,熱熱鬧鬧,話題從葛立學革職,一路拐到哪個小花又換了男朋友,哪個小生耍大牌被導演罵哭了。
一桌子八卦小能手,聊得熱火朝天。
氣氛好得讓這頓飯時間都變長了。
飯後,幾個女生主動攬了收尾的活……
男生們癱在沙發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消食。
消完食,還合力把陸子陽前段時間搬過來的麻將桌抬到屋子中央,打起了麻將。
不過明天大家都有事,也沒鬧得太晚,十點過的樣子,各回各家,各上各床了。
喬靈沒有回劇組,就歇在了樓上。
不過她沒睡。
盤腿坐在床上,把電腦擱膝蓋上,繼續處理劉昌發來的資料。
窗外,月亮升上了正空。
銀白色的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落在床尾的地板上,風微一拂動,像一汪泛起漣漪的淺水。
夜深人靜。
大平層里,只有喬靈房裡還亮著燈。
屏幕上的字一行行往下翻。
她仔細比對著那三家工廠的周邊設施……
一直到凌晨,眼皮重得像掛了鉛塊,她才揉著眉心,合上電腦滑進了被子裡。
幾乎是沾枕就睡。
被子還沒拉到下巴,意識就往下墜了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
迷糊間,床頭柜上的電話響了起來。
嗡嗡嗡的,震得手機都直跳。
喬靈伸手在床頭摸出手機,睜眼看了一下。
四點過了。
屏幕上跳著黎楓的名字。
她皺了皺眉。
這人越來越不靠譜了,大半夜打什麼電話,擾人清夢。
她按下接聽鍵,把手機貼到耳邊。
「喬靈,起床救命。」
電話那頭,黎楓的聲音仿佛被什麼東西攥住了。
又急,又慌。
喬靈眼皮還黏著,腦子沒完全轉過來。
只含糊地「嗯」了一聲,還沒來得及問什麼情況,就聽見那邊噼里啪啦一陣悶響。
似乎什麼東西被撞翻了,稀里嘩啦掉了一地。
然後是混亂的腳步聲。
喬靈被那聲音震得耳朵發癢,她皺著眉,正想開口,聽筒說話的人換了一個。
阿藍的聲音從聽筒里響起。
「喬靈。」
他的聲音很沉。
仿佛壓抑著什麼東西。
「我記得你車上常配救急箱吧。」
他頓了一下。
停頓很短,卻讓人心裡莫名發緊。
「救急箱裡面的工具,能取子彈嗎?」阿藍呼吸一瞬間沉重。
喬靈還耷著眼皮,聽到「子彈」兩個字,心頭像被人澆了一盆冰水,瞬間從頭涼到腳後跟。
她怔了一瞬。
她眼睛猛地睜開,聲音都變了調:「子彈?」
現在還是和平年代嗎?
槍傷都出來了……
誰動槍了?
誰受傷了?
一瞬間,無數念頭擠進她腦子裡。
阿藍嗯了一聲,「阿姍出事了。能麻煩你現在,跟我一起去雲景別墅一趟嗎?」
喬靈一把掀開空調被,翻身坐了起來。
動作太大,手機差點從手心裡滑出去,她趕緊攥住。
「阿姍中槍了?」她喉頭髮緊,咬了一下舌尖,強迫自己冷靜。
阿姍和人動手了?
她不是一直在港城嗎,什麼時候回的江省?
而且,怎麼一回來就中了槍?
阿姍從上回幫她送了一撥人進局子後,就跟著蔣謹舟去了港城。
當時蔣謹舟說是要去大概一個月,算算時間,都快兩個多月了,人還沒回來。
喬靈一直以為他們還在港城處理什麼事。
怎麼一回來,就受了這種傷?
震驚湧上來,喬靈手一抖,手機在掌心裡晃了一下。
她攥緊手機,穩住聲音:「什麼地方受傷?子彈看得到嗎?」
「在肩膀,傷了快六個小時了,傷勢情況我不清楚。」
阿藍語速比平時快了幾分,但從他刻意壓低的呼吸聲中,不難聽出他的擔憂。
「她正在往雲景趕,需要人幫忙先處理槍傷。」
喬靈把電話開成免提,扔在床上,趕緊下床套衣服。
一邊穿,一邊開口,聲音已經冷下來了:「槍傷需要手術。」
雲景別墅。
蔣謹舟在江省的房子。
謝華和警方曾在那裡發生過槍戰,她住那邊的時候,還在附近出過車禍。
她沒問阿姍為什麼會受這種傷。腦子在飛速轉,把能想到的可能性過了一遍。
「手術大小取決於中彈程度,還有可能需要輸血。」
她停下來,攥著衣服的手指微微收緊, 「雲景的環境,根本就不支持手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