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正常,越是讓人不安。
小四那邊的路面監控畫面有限,只能看到個大概。而後排雲盾成員,用無人機高空俯拍的視角,卻能注意到很多細節。
就在蕭中雲疑惑之際,雲盾隊員聲音驟然響起:「放慢車速,前方十字路口右側停了兩輛車。」
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車裡有人探頭,在往我們這邊看。」
錢斌聽完他的匯報,腳已經擱到了剎車上。
車速緩緩降下。
他們這會兒距離十字路口很近,不到五百米。
車內三人默契對望一眼,同時繃緊了身體。
錢斌計算著路口綠燈秒數,將車速壓在一個不緊不慢的節奏上,穩穩逼近十字路口。
綠燈數字一秒一秒跳動,時間被緊張拉長。
就在車輛快要踩著綠燈衝過斑馬線時,幾枚細小黑影從空中掠來。
那東西沒有聲響,直直射進了右前輪輪轂。
錢斌感覺到車頭異常下沉,神情一凜,沒有試圖穩住方向,反而順著那股失控的力道猛打方向盤,讓車身像一匹受驚的野馬,斜斜撞向路邊隔離護欄。
金屬扭曲的尖嘯撕裂了夜色。
車身蹭著護欄,在刺耳的摩擦聲中逼停下來。
灰塵在空氣中瀰漫成一片灰白薄霧。
車內三人紋絲不動。
錢斌趴在方向盤上,半邊臉埋在安全氣囊的陰影里,呼吸壓得又輕又慢。
蕭中雲歪在副駕駛座上,手指悄然搭上了車門拉手。
後排的雲盾隊員已做好攻擊準備。
三個人,三雙眼睛,在昏暗車廂里無聲交換。
不遠處,停在十字路口右側那兩輛黑色轎車,車門幾乎同時打開。
三四道身影從車裡邁了出來。
他們穿著一色的深色夾克,領子拉到下頜,身形壯實。
沉穩而迅捷的步伐,像是受過訓練般,整齊劃一。
他們目標明確,穿過十字路口,徑直朝撞上護欄的車子走來。
為首的那個腳步最快,一到車前,就伸手去拉駕駛座的車門。
門把手被他用力一拽,發出咔噠一聲悶響。
車門開了。
就在這一瞬間,一隻粗糲手掌從車裡探出,死死扣住了他的手腕。
錢斌從昏暗車廂中緩緩抬起眼。
沉寂雙眼沒有一絲波瀾,扣在那人手腕上的大掌,猛地往下一拽。
歹徒猝不及防,整個人被他從車門邊拖到了車廂。
剛被拖進去,歹徒的腦袋就重重磕在方向盤上。
幾乎是同時,副駕駛的車門被一腳踢開。蕭中雲側身滾出車廂,一個旋風腿,掃向離他最近的那個歹徒的小腿。
後排雲盾成員撞開車門,整個人借力衝出,一拳砸向另一個看情況不對,正往後撤的歹徒腰眼上。
拳鋒撞上肌肉的聲音沉悶而短促。
那人痛哼一聲,踉蹌著撞上了旁邊的護欄。
不過幾個呼吸,原本占儘先機的不速之客,已經被近身纏住。
夜風卷過十字路口,在車燈殘存的餘光里打著旋。
空曠路面,沒有一輛車經過。
伏擊和反伏擊,在短短一分鐘內結束。
蕭中雲幾人速度極快。
把制伏住的三個歹徒拖上車,然後一掉車頭,奔向了專案組在江省的辦案中心。
夜色如墨,沉甸甸地壓在城市上空。
天闕酒店套房裡,蕭巧盤腿窩在懶人沙發里,正和羅沐言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一個護膚博主。
羅沐言趴在床尾,蹺著腳,手裡劃著名手機,時不時念幾條評論,兩人時不時笑作一團。
喬靈穿著一件淺灰色棉質睡衣,站在窗邊,她垂著眼,俯視著酒店下方的馬路。
握在手心裡的手機傳來細微震動。
她收回視線,指尖划過屏幕,蕭中雲的消息跳了出來。
【處理好了,我們在辦案中心,明早上斌子去接你。】
簡短的語氣,透露出的信息卻讓喬靈冷笑。
果然……每一次多慮,都不是多餘的。
她唇邊浮起淺淺弧度,回了個收到,便將手機拋到床上,和羅沐言聊起了天。
羅沐言最近發展不大順利。
她說這兩三個月,短劇市場被AI衝擊得厲害。
年初她一個月還能接好幾部,現在一個月能有一部就不錯了。
片酬還壓得低。
她都在考慮轉行搞直播帶貨了,好歹能把房租掙出來。
喬靈靜靜聽著,沒問她要不要跟著黎楓他們混。
星辰娛樂有自己的短劇部門,養著一批簽約演員。
羅沐言在短劇圈名氣不小,到了星辰這邊,資源分配上未必有她現在待的小公司那麼靈活。
有時候盤子大了,肉反而分不到嘴邊。
羅沐言半開玩笑,要喬靈幫她搭搭線,介紹認識幾個品牌方給她認識,讓她賺點外快。
聊了許久,夜色漸沉,三個女生收拾了一番,各自歇下。
***
翌日清晨,喬靈收拾好自己,便準備回劇組了。
錢斌在酒店門口等她。
車停在老位置,引擎已經打著了。
她拉開車門坐進後排,「二哥還在辦案中心?」
「嗯。」
錢斌單手扶著方向盤,等喬靈坐穩,將車拐進主路。
「昨晚抓了幾個人,他留下處理後續。」
喬靈抬眸,眼睛窗外,「這次又是誰的人?」
虱子多了不怕癢。
喬靈已經懶得去問原因了,就想知道是哪方下的手。
錢斌目視著前方車道,將昨晚的事簡單給喬靈說了一下。
最後道:「這次的人,哪一方都不是,而是接了暗網單子, 想拿高價佣金的亡命之徒。」
喬靈:「又是外國佬?」
錢斌搖頭:「不是,就是國內的亡命客。」
喬靈詫異:「我們國內,還做這一行的?」
錢斌:「當然有,只是以前我們沒接觸到罷了。」
說罷,他語氣輕快了些:「昨晚事後,二哥聯繫了接我們單子的人。」
「今早小四接到消息,頌堪中槍,正在醫院搶救。」
「真是命大,怎麼沒被一槍打死。」
喬靈不關心頌堪怎麼樣。
她長睫微垂:「把那個和卓姳聯繫的人找出來。另外,給卓姳找點事做。」
「一次又一次給我添亂,耗費我精力。」
在拍《辯護人》時,卓姳就坑過她一次。
那會兒沒與她一般見識,覺得和一個腦子不清楚的女人較勁,浪費時間,不想現在她又來了。
還是同一種套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