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京墨看向副駕駛的易寒,吩咐,「讓人盯著點索坤。」
易寒和他一起在部隊裡待過,十年的默契,一個眼神就能心領神會。
「是。」
不知道怎麼突然就提到索坤,池瀠抬眼瞥了他一眼,「出什麼事了?」
沈京墨的視線和她一碰,想到她和林疏棠的不對付,「沒事。」
但接下來,他明顯也沒有再看她禮物的心思,緊皺的眉宇間藏著揮之不去的陰霾。
看來索坤又做什麼事了。
池瀠知道他這段時間內憂外患挺嚴重的,他不講話她也就沒打擾。
車子停在酒店門口。
陸陸續續很多客人到了。
池瀠下車後主動挽著沈京墨的手,刻意壓低聲音問他,「這種場合還有幾次?你什麼時候可以站穩腳跟。」
沈京墨目光始終看著前方,「你很急?」
「急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我懷疑你的能力,已經一個月了,你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
兩人一致對著外人微笑,像極了一對模範夫妻,如果不讓人聽到對話內容的話。
沈京墨摟著她腰的手緊了緊,「抱歉,讓你失望了。」
「沈京墨,你是不是故意......」
沈京墨又捏了一下她的腰肉,「你想多了。」
池瀠很想發火。
但被現場無數雙眼睛盯著,她只好抿開嘴微笑。
因為四場比賽,池瀠已經小有名氣,一晚上聽得最多的就是對她的讚美和對沈京墨的羨慕,說他們有多麼的般配。
聽在耳朵里就是極致的虛偽。
到後來,池瀠懶得再和沈京墨走在一起,直接拿著禮物去找阮明臻夫婦。
「媽,生日快樂。這是我送給爸媽的禮物。」
沈氏夫婦和客人點頭示意,接過她手中的禮盒。
阮明臻打開盒子,是一對西周黃玉龍鳳紋佩。
「媽你喜歡穿旗袍,這個玉佩正好配你這一身,我幫你掛起來。」
池瀠接過其中一塊,替阮明臻系在她胸前的鎖扣上。
沈音序看了,「不錯,挺配的。」
阮明臻臭美地拿起手機點開照相機自拍,對著鏡頭照鏡子,「不錯,還是瀠瀠眼光好。」
沈音序胳膊肘頂了頂,輕聲問,「不便宜吧?」
池瀠,「還行吧。」
一對一千八百萬。
主要是看中了,又是一對,就讓人拍了。
這個價格對沈家人來說並不貴。
但阮明臻這個人收禮不看價格,畢竟人什麼沒見過,她看中的是心意和好不好看。
池瀠每次送禮都能送到她心坎上,這就是本事。
沈鈞淮看著盒子裡的另一塊,「這個是送我的?」
池瀠點頭,從盒子裡拿出遞給沈鈞淮。
沈鈞淮笑著,「我生日可還早呢啊。」
「我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等到爸爸生日,所以先送了。」
這話一說。
在場幾人笑容都斂了斂。
尤其是剛走過來的沈京墨。
氣氛太沉悶,沈音序連忙把池瀠拉到一邊,「真的一點轉圜的餘地都沒有。」
池瀠垂著頭。
沈音序嘆了口氣,「這段日子我也是看了些,但真沒看出沈京墨對林疏棠有什麼心思,是不是誤會了?」
池瀠搖頭。
沈音序很多事不知道,她也不知道該怎麼說。
沈京墨和林疏棠有隻屬於他們兩人的秘密。
她心眼小,在自己的婚姻里當不了局外人。
「音序姐你為什麼離婚?」
沈音序愣了下,接著像是回憶什麼,「與其說是他出軌,不如說我和他的婚姻是一場退而求其次的將就,所以他出軌出得理直氣壯。」
池瀠點頭,「我和沈京墨的婚姻也不過如此,他不愛我,我就放他走,免得面目全非。」
沈音序是過來人,也同樣是女人,懂池瀠的不甘。
可她就覺得沈京墨沒到這種地步,他對池瀠不是一點感情都沒有。
試問如果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沒一點感情,會忍著讓對方作?
池瀠粘他,他放任,
池瀠鬧,他就隨她鬧,
池瀠想接著當秘書接近她,他就給她機會。
沈音序不信沈京墨對池瀠沒感覺。
但當事人感覺不到,她這個外人再說都無用。
沈音序拍了拍她的肩,過去陪阮明臻應酬了。
池瀠跑去角落坐著。
她今天穿了五公分高的鞋,不知道是不是懷孕的緣故,站久了腳有點腫。
她剛想松一松鞋子,就見一道身影站在眼前。
沈京墨彎腰蹲下,手裡拿著一雙酒店穿的拖鞋。
「你幹什麼?」她腳往後縮。
沈京墨大掌扣住她腳踝,強制地把她的高跟鞋脫了下來,他抬頭,濃眉蹙起,「腳都腫成這樣了,這個美是非要不可嗎?」
池瀠沒好氣,「你懂什麼?」
難道要她在這種場合穿著平底鞋配禮服嗎?
然後再被人挑剔?
沈京墨沒理她,直接將她兩隻鞋脫了下來放到旁邊,把拖鞋套在她的腳上。
池瀠踩在地上。
雖然沒了美觀,但踏實踩在地上的感覺真舒服。
察覺到她唇邊的弧度,沈京墨表情也舒緩了些,他站起身,「恐怕還要一會兒,你要是無聊就去找大姐。」
高大的身影站在她面前,池瀠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他的語氣在今天算是前所未有的柔和。
不知道他吃錯了什麼藥,竟然會紆尊降貴來給她換拖鞋。
如果讓兩年前的自己看到這一幕一定會嫉妒地發狂。
想到以前那些事,池瀠又覺得沈京墨真是多此一舉了。
她表情收斂,想說一句「不用管她。」
沈京墨放在口袋裡的手機鈴聲適時響了起來。
他眉頭皺了下,接起。
對面不知道說了句什麼,他的表情遽然嚴肅了起來。
掛斷電話,他交代了池瀠一句,「宴會結束後,我讓司機送你回家。」
池瀠很敏銳的抓住了他語句中的漏洞。
他不和她一起回。
也不是易寒送她。
池瀠雙眸緊緊盯著他,「你去哪兒?」
對上她明亮的眼,沈京墨鬼使神差地說了句,「工作上有點急事,你幫我和爸媽說一聲。」
沒再給池瀠說話的機會,沈京墨朝門後的易寒看了一眼,兩人匆匆離開。
酒店的宴會廳里觥籌交錯。
池瀠坐在角落裡顯得形單影隻,孤寂落寞。
她忍不住想,沈京墨都會撒謊了,真是活久了什麼都能見到。
那雙被沈京墨放在一旁的鞋子像是在張著嘴巴嘲笑她,為她那一秒的心裡波動。
頭上的燈光再次被擋住。
沈京鐸單膝跪在她面前,單手托住她下巴。
池瀠毫不猶豫避開。
她的冷淡和嫌棄並沒有讓沈京鐸動怒,反而拉著她站起身,「失落什麼,你不是早該清楚沈京墨心裡的人是誰嗎?在這種場合,在他媽媽的生日宴上,你還在,他一聽到林疏棠出事就放下一切走了。」
「瀠瀠,他不適合你,聽到你和其他男人睡一夜都無動於衷的男人,要了幹什麼?不如幫我得到沈氏,我分你一半。」
「沈京鐸。」池瀠冷冷看著他,「挑撥離間對我沒用。」
沈京鐸唇邊勾著笑,但眼神是冰冷的。
池瀠退開兩步,像是避開什麼髒東西,「你什麼骯髒心思別以為我不知道,破壞我和他的婚姻,然後逼著那些股東罷免他,可惜,我愛沈京墨,我和他的婚姻固若金湯。」
池瀠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說出這番話的,把自己噁心壞了。
沈京鐸臉色變了變,卻依然皮笑肉不笑的說,「瀠瀠,當一個假人獲得所有人的讚美有意思嗎?」
「不用你操心。」
她彎腰拿起鞋就要走,沈京鐸上前就要拉住她,還好沈音序及時出現,把池瀠拉到身後,「沈京鐸,看看場合,自家丟丟人就算了,別丟到外人面前。」
放完話,沈音序拉著池瀠走了。
「下次離那傢伙遠一點,別看他整日嘻嘻哈哈看上去沒心沒肺的,實際上瘋得很。」
沈音序交代著。
池瀠,「我知道。」
沈音序皺著眉環顧四周,「沈京墨那傢伙去哪兒了,剛看到他急匆匆走了。」
「那你等我一會兒,我和爸媽說,我們先走。」
池瀠點頭。
看著沈音序走開。
她指尖點進傅司禮的對話框,「哥,律師你幫我先找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