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發生在一刻鐘前。
唐檸陪周祁來高爾夫球場見朋友,遇到沈京墨和客戶約在了這裡,周祁還特意過去和沈京墨打了招呼。
唐檸本不待見沈京墨,但礙著周祁的面子又有外人在場好歹也給足了好臉色。
周祁還暗暗給她豎大拇指誇她。
本來到這裡各玩各的都沒事。
然而林疏棠出現了。
全程挨著沈京墨,還故意讓沈京墨教她打球,沈京墨倒也識相,沒同意,讓旁邊鄭總教的。
唐檸全程眉頭皺著,上去要理論,被周祁攔著了。
唐檸沒好氣,「放著家裡懷孕五個多月的妻子和小三約會像話嗎?」
周祁撫額,「祖宗,這是人家夫妻間的事,輪不到你插手。」
「瀠瀠的事就是我的事。」
「那你能做什麼?上去打她一巴掌嗎?沈京墨在,你只有吃虧的份。」
最後唐檸被周祁勸下來了。
畢竟周圍都是生意場上的人,鬧開對周祁也不好看。
本來唐檸都打算忍下去了,可惜有人非得把臉往她巴掌上湊。
男人在一旁邊打球邊談生意,唐檸無聊,正打算先坐球車回會館吃點東西,半路卻被林疏棠攔了下來。
唐檸撐著球桿,沒好氣道,「有屁快放。」
都聽周祁的話不找她麻煩了,可偏偏有人自己要犯賤送上門,不罵白不罵。
林疏棠並沒有被唐檸惹怒,面對她的冷臉依然笑意盈盈。
「周祁知道你這麼粗魯嗎?」
唐檸嗤笑,「來我這就為了炫耀你了解他?」
林疏棠摘下太陽鏡看著唐檸明艷的臉,「我以為經過那一遭,你和他會掰,沒想到你竟然願意吃回頭草原諒他。」
周祁和林疏棠那一段是唐檸心裡的傷疤,她雖然面上大大咧咧,但心底到底還是在意的。
這麼多年一直暗示自己,那只是周祁一時被誤導,最多只能算他笨,並不能算出軌。
尤其婚後他對自己的好有目共睹。
甚至整個周家都是她說了算,人人都羨慕她嫁了好老公。
似乎那一段已經在兩人之間被抹去。
唐檸曾經也是這麼以為的。
直到林疏棠以新的面貌橫梗在池瀠和沈京墨之間,她才發現自己從未忘記,且新仇舊恨一起來了。
她的手死死握著球桿按捺著自己的脾氣,「誰人生里還沒踩過一兩次狗屎呢?難道踩過就要把腳剁了?洗洗乾淨遠離狗屎繼續上路才是人不是麼?」
「果然是閨蜜啊,嘴犟是一樣的。」
唐檸見她提到池瀠,臉冷下來,「我奉勸你,能選擇好好做人的時候別做畜生。」
林疏棠的好臉色終於掛不住了,「唐檸,你嘴巴能不能放乾淨點。」
「能,但只限於對人。」
唐檸頓時覺得自己也挺無聊的,和她在這裡浪費什麼唇舌,還不如刷刷短劇來得有趣。
她放好球桿準備上車,卻被林疏棠一把拽下來,在她耳邊陰測測地挑釁,「你受過的苦我要讓池瀠都遭受一遍,不過她會比你更痛苦,懷著孩子那又如何,保得住保不住還是個問題。我要她一次次被放棄,眼睜睜看著京墨走向我......」
啪的一聲。
話還沒說完,反手一巴掌打了過去。
唐檸氣得臉色通紅,「賤人,你要不要臉,小三你當的很得意是吧?我讓你得意。」
隨著話音的落下,又是幾個巴掌打了過去。
林疏棠一個踉蹌摔倒在草坪上,臉頓時腫脹起來。
她捂著臉叫嚷,「唐檸,你不要太過分,我哪裡得罪你了?」
氣上頭,唐檸壓根就沒注意她語氣里的異樣,只想趁著這個機會狠狠教訓她一番。
她走上前,騎在林疏棠身上,抓起她的頭髮就往草地上撞。
「讓你當小三,讓你欺負瀠瀠,你去死!賤人!」
撞完又甩了她幾巴掌。
林疏棠被壓著,完全沒有反手之力,只能伸著手胡亂地在空中撓。
「住手!」
她打得正上頭,伸手響起一道隱含怒意的男聲。
唐檸停了手,轉頭一看,是沈京墨。
他身後還跟著幾個男人,其中還有她的丈夫。
周祁上前一看這場景,頭皮都麻了,扔了球桿就上來拉架,唐檸整理了一下儀容,從林疏棠身上站了起來。
很快葉繁上前扶起林疏棠。
唐檸看著兩人,冷哼一聲,「一路貨色。」
「唐檸,誰給你的底氣動手打人?」
沈京墨沒有勃然大怒,但冷靜的表情下是顯而易見的威壓。
唐檸從來都不怕他,對上他冷冽的眼,「你現在是要維護對你妻子出言不遜的外人?」
被葉繁扶著的林疏棠連忙捂著臉淒楚地解釋,「我沒有,我只是希望唐小姐回去勸勸瀠瀠,讓她別再因為我有什麼誤會,她如今有了孩子,更應該和你好好相處。可是唐小姐因為瀠瀠的原因對我有誤會,我話還沒說完就打了我。」
唐檸見她顛倒黑白上去又要揍她,被周祁攔下來了,他飛快在她耳邊說,「冷靜點,你這麼衝動吃虧的只會是自己。」
唐檸睜大眼睛,「周祁,你還是不是男人!你老婆被欺負你幫著她?」
「你知不知道她拿當初的事嘲笑我?」
周祁腦殼痛,「我沒有幫她。」
唐檸氣呼呼地瞪著他。
沈京墨臉上沒什麼波動,淡淡道地看向周祁,「周總,剛才談的合作作廢。」
周祁臉上僵了下,但事已至此他也沒什麼好說的。
而後,沈京墨看向唐檸。
「是去警局還是道歉,你選一樣。」
唐檸頭一偏,「要我道歉,做夢!」
沈京墨點點頭,吩咐易寒,「那就報警吧。」
易寒點頭,「是。」
周祁連忙上前阻止,「沈總,有事好商量,檸檸畢竟是池瀠的閨蜜,她這麼做也是為了維護她。」
「這麼說,周總是相信唐小姐一面之詞了。」
林疏棠上前一步,質問周祁。
周祁皺眉,「你們各執一詞,沈總信你,我信我老婆有錯嗎?」
他看著沈京墨,「沈總,唐檸脾氣是衝動了點,但她不會無緣無故就打人。」
沈京墨淡淡道,「你也說了各執一詞,那就讓警察來評判。」
周祁其實心裡清楚。
無論誰說了什麼,動手打人的就是不對。
就算進了警局,唐檸也是吃虧的那個。
正當雙方僵持不下的時候,一輛球車在他們身邊的小路上停下來。
上面下來一個人。
穿著薄薄的風衣,黑色的長直發隨意披散著,精緻明艷的臉上素麵朝天,沒有了距離感反而添了幾分這個年齡的純淨。
池瀠她走下來的瞬間,易寒收起了手機,那個電話並沒有打出去。
她走到唐檸身邊,檢查她有沒有受傷。
見她沒有責怪,只有擔心,唐檸像是找到了隊伍,癟著嘴搖頭,「我沒事。」
池瀠這才抬起頭,看了一眼臉上明顯紅腫的林疏棠,和她身邊維護之姿的男人。
「我不相信檸檸沒被挑釁就動手打人,當然,她打了林小姐是她衝動了,我代她向林小姐道歉。」
從她下球車到現在,男人的目光始終落在她身上。
面對她大方得體的姿態,他始終平靜的臉上終於起了一點波瀾,深眸緊緊鎖著她一舉一動。
池瀠走到林疏棠面前,捂著肚子朝她鞠了一躬,「林小姐,我代檸檸向你道歉,你的醫藥費、護理費,甚至誤工費我都會承擔。」
林疏棠看著她,「瀠瀠,你現在是用妹妹的身份,還是沈太太的身份讓我不要追究。」
池瀠眉目溫淡,「有區別嗎?」
「如果是妹妹的身份,唐檸是你的閨蜜,我是你的養姐,論身份大家都一樣,你處理起來不能有失偏頗;如果是以沈太太的身份......你是沈氏女主人,我自然要聽你的。」
說到後來,語氣有一分隱忍。
就好像池瀠用地位逼迫她一樣。
唐檸氣得眼眶通紅,「沈京墨,你讓你妻子挺著大肚子和小三道歉,你還有沒有良心?」
沈京墨皺了皺眉,上前拽住池瀠手腕,「你這是做什麼?」
池瀠抬頭,溫靜地看著他,「唐檸是為我出氣,真要論起來是我的錯,如果你不能消氣,就把我送警局去吧。」
沈京墨氣笑,「你這是在逼我?」
「沒有。」她唇邊挽起淡淡的笑,「林小姐既然說我仗勢欺人,那我現在既然還是沈太太,仗勢欺人一下又何妨?除非這個「勢」不願意讓我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