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答應得太迅速,沈京墨心裡反而沒底。
他眉目不動,手指撫摸她的臉,「那晚上一起吃飯?」
池瀠臉上的笑容放大,「沈總,你未免有些得寸進尺了。」
「是麼?」
落在她臉上的目光專注而暗昧,他溫淡地反問,「不見面,你怎麼報復我?」
池瀠想了下,勾著唇道,「和你單獨吃飯我怕消化不良,帶上小糖豆吧。」
「好,聽你的。」
他沒在意她語氣里的嘲弄,嗓音依舊溫柔。
如果不清楚兩人之間的關係,大抵要以為這個男人愛慘了她。
可池瀠卻覺得更加諷刺。
但她同時也深刻地認識到,當初她的愛對於不愛她的沈京墨來說有多廉價。
因為此時此刻,她覺得沈京墨口中的愛是廉價且沒有絲毫作用的。
不想和他過多糾纏,她指了指手上的腕錶,「可以放我走了嗎?我上班要遲到了。」
「我送你去?」
池瀠拒絕,「不用,我助理在等我。」
沈京墨沒動。
池瀠睨著他,輕輕裊裊地問,「不是說愛我?連起碼的尊重都做不到?」
男人聲音喑啞,「我堅持送你,你覺得是我不尊重你?」
「我不想你送,你不顧我的意願當然就是不尊重。」
沈京墨目光落在她緋色唇瓣幾秒,「好,那我不送,這樣是不是就是尊重你了?」
池瀠抿了抿唇,不想和他玩文字遊戲,她推開車門下了車,徑直朝電梯走去。
儘量忽視身後那道存在感極強的目光,她走進電梯,按了一樓。
傅升的車已經停在外面,看到她出來,他下車替她打開車門。
上了車,傅升調整後視鏡,發現她臉色不是太好,問了一句,「您身體不舒服?」
「沒事。」
她淡淡回了一句,偏頭看向窗外。
見她不想多說,傅升沒有多問,開車去了公司。
今天上午池瀠要參加兩個面試,下午還要去一趟工廠,一天的時間安排得很密集。
開完會她剛回辦公室就被人事經理請去參與面試了。
上午兩個面試都是設計師,一個是鞋履,一個是包包,屬於品牌中的小品類,本來不一定要池瀠參加。
但因為她也是設計師出身,能問出專業的問題,所以人事請了她。
池瀠拿著筆記本去會議室,經過走廊時,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宋老師?」
宋梨聽到身影抬起頭,看到池瀠時,並不算意外。
她朝她點點頭,「傅小姐。」
池瀠倒是有些意外,「你……是來面試的?」
宋梨意識到她誤會了,連忙解釋,「我陪朋友來面試的。」
怪不得。
想她一個孤兒院的老師出現在這裡確實挺突兀的,還想著她是不是要跳槽。
既然不是……池瀠朝她點了點頭,抬腿就要推門進去。
「傅小姐,您中午有沒有空?」
池瀠手落在門把上,微微側身,「有事?」
「我有些話想和您說,關於沈先生和小糖豆的。」
池瀠眉梢挑了一下,她審視宋梨的表情,似乎並不是她想的那樣要找她宣示主權。
她有些好奇,「沈京墨沒和你說我們要離婚了?」
宋梨看著她,「他從來沒和我說過有關您和他的婚姻狀況,不過關於你們的消息網上不算少,拼拼湊湊下加上自己看到的,也能猜個大概。」
她頓了頓,「我覺得您好像誤會了什麼,所以想找個時間和您解釋清楚。」
池瀠唇瓣彎了彎,「你喜歡他。」
並非問句,而是陳述事實。
女人看女人,一向是很準的。
被突然說中心思,宋梨的臉頓時漲得通紅,下意識否認,「我沒有……」
池瀠覺得有些好笑,「否認什麼,我和他都要離婚了。」
宋梨有些不明白。
那天在公寓看到她出現後,池瀠明顯是因為誤會有些生氣的。
難道不是對沈總還有感情嗎而吃醋嗎?
可她現在竟然雲淡風輕地問著其他女人是否喜歡她的丈夫。
即使這個丈夫即將成為前夫。
池瀠唇角抿了下,「我中午應該沒有時間,晚上吧,時間地點我再告訴你。」
宋梨還沒反應過來,池瀠已經推開會議的門進去了。
直到朋友出來以後,見池瀠還要繼續下一場面試,她只好和朋友先離開了。
池瀠結束面試的時候已經快十二點。
回到辦公室,傅升把宋梨留下來的聯繫方式給了她。
池瀠盯著那個電話號碼幾秒,然後存了下來。
傅升給她點了外賣,吃完後兩人立即去了工廠。
工廠在郊區,從公司開過去要一個多小時。
時間長,她趁著這時間靠著后座閉眼休憩。
車子開到一半的時候池瀠接到沈京墨的電話。
「在忙?」
池瀠閉著眼,「嗯」了一聲。
「晚上你想去哪裡吃?」
池瀠緩緩睜開眼睛,「你決定就好。」
「當然要問問你的意見,不然又要說我不尊重你。」
池瀠嗤笑了一聲,「還有沈總害怕的事麼?」
「嗯,只要是你的事,我都怕搞砸。」
突如其來的甜言蜜語。
時隔三年,他倒是變了很多。
結婚近三年,她都沒聽過。
池瀠看著車窗外不斷倒退的樹木,淡淡道,「那就饗料理吧。」
「好,下班我和小糖豆一起去接你。」
「不用,我下午去工廠了,結束後直接過去。」
沈京墨頓了下,「那我們直接餐廳見。」
池瀠忍著聽完最後一句,直接結束了通話。
看著被驟然掛斷的電話,沈京墨的眼神沉了沉,但最後還是默默把時間給她發了過去。
池瀠看了眼他發過來的信息,直接轉發給了宋梨,然後把餐廳也附上。
很快就收到宋梨回過來的消息,「好的,傅小姐,那晚上見。」
池瀠沒再去關注這件事。
她現在所有的心神都在如何經營好「瀠」這個品牌。
這是個龐大的商業帝國,她有設計經驗,有公認的天才設計師的才華,但她沒有經營奢侈品集團的實操經驗,縱然身邊眾多幫助她的人。
她依然想靠自己交一份令人滿意的答卷,如此就必須全身心投入認真對待。
情情愛愛這點事,她現在已經不想去觸碰了。
至於答應沈京墨的報復……
當一個人愛另一個人的時候,無視和冷漠,就是最好的報復。
就如同當年他對她那樣。
即使他不是報復她,但那時的她實實在在受到了傷害。
她甚至不需要特意去做其他什麼。
在工廠巡視了一下午,結束後已經快六點了。
兩人回城,車子開到一半的時候,突然響起了警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