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界星海的中心區域。
星庭總部。
裁決殿。
三面巨大的信息投影屏懸浮在半空中,散發著冰冷的幽藍光芒。
三位高階裁決使端坐在各自的法則王座上。
王座由維度法則交織而成,暗金色的紋路在座椅表面緩緩流淌,如同活物。
殿內沒有侍從,沒有守衛。
能坐在這裡的三個人,本身就是萬界星海最強的暴力機器之一。
「廢棄星球7749號收割艦隊。」
一個沒有任何感情的機械化聲音在裁決殿中響起。
「全滅。」
投影屏上彈出了一連串數據。
冰冷的文字排列得整整齊齊,像是一份驗屍報告。
——巨型戰艦「裁斷者號」,狀態:摧毀。摧毀方式:不明力量壓縮。殘骸體積:約0.3立方尺。
——艦載人員,總計一千二百七十三人,狀態:全部死亡。
——地面收割部隊,總計三百四十二人,狀態:全部喪失戰鬥力。武器裝備:全部損毀。損毀方式:能量反噬。
——收割任務,狀態:徹底失敗。
三位裁決使的表情同時凝固了。
坐在中央王座上的首席裁決使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的面容看不出年齡,既不年輕也不蒼老,五官如同用刀刻出來的,稜角分明,不帶絲毫多餘的表情。
「殘骸體積零點三立方尺。」
他重複了一遍這個數據。
聲音很平,但左右兩位裁決使同時察覺到了其中的寒意。
「裁斷者號」是星庭標準配置的中型收割戰艦,艦體全長超過數十里。
數十里長的戰艦,被壓縮成了零點三立方尺的殘骸。
這意味著什麼,在座的三個人比任何人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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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出所有相關影像記錄。」
首席裁決使沉聲下令。
投影屏閃爍了一下,畫面切換。
第一段影像。
渡虛港。
畫面中,一個白衣人類站在港口的通道上。
他的面前是一名星庭執法使,正伸手攔住他的去路。
白衣人類似乎說了句什麼。
然後他抬起了手。
彈了一下手指。
執法使的身體如同被一輛無形的重型載具正面撞擊,整個人倒飛出去,砸穿了一面金屬牆壁。
又砸穿了第二面。
又砸穿了第三面。
三面牆壁上留下了三個人形的窟窿。
白衣人類收回手指,若無其事地繼續往前走。
第二段影像。
星雲酒館。
同一個白衣人類坐在吧檯前喝酒。
一個四臂巨人站在他面前,渾身能量迴路亮起,氣勢洶洶。
銀星級賞金獵人,格里昂。
巨人出手了。
四臂齊出,空間都在他的攻擊下碎裂。
白衣人類偏了偏頭。
所有攻擊全部落空。
然後白衣人類抬起右手。
一巴掌。
隨意得像在趕蒼蠅。
巨人的身體如炮彈般倒飛而出,擊穿酒館後牆,擊穿地殼岩層,擊穿深層礦脈,最終嵌入了小行星的核心。
白衣人類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似乎在確認有沒有沾上灰塵。
第三段影像。
廢棄星球7749號上空。
同一個白衣人類懸浮在虛空中。
他的腳下是一艘數十里長的巨型戰艦。
他伸出了右手。
五指張開。
然後緩緩合攏。
戰艦開始扭曲。
金屬哀鳴聲穿透了真空。
數十里長的鋼鐵巨獸在他的手掌合攏的過程中,如同一張被揉皺的錫紙,不可逆轉地摺疊、壓縮、坍縮。
十息。
戰艦變成了一個光點。
光點墜落。
畫面結束。
裁決殿內一片死寂。
三位裁決使反覆觀看了第三段影像。
一遍。
兩遍。
三遍。
首席裁決使的眉頭越皺越深。
他不是被力量的強度所震驚——在萬界星海中,能摧毀一艘中型戰艦的存在並非沒有。
讓他真正在意的,是那種力量的運用方式。
不是科技。
科技武器需要載體、需要能量源、需要發射裝置。那個白衣人類什麼都沒有,只是握了握拳頭。
不是魔法。
魔法需要咒語、需要法陣、需要元素共鳴。那個白衣人類沒有吟唱任何咒語,沒有布置任何法陣。
不是信仰之力。
信仰之力需要信徒、需要神格、需要教義支撐。那個白衣人類身上沒有任何神性波動。
那是一種更加原始的力量。
更加純粹。
更加不可理喻。
就像呼吸一樣自然,就像心跳一樣本能。
他只是握了握拳頭,一艘戰艦就被捏碎了。
「他是從哪裡來的?」
左側王座上的裁決使開口了。他的聲音低沉,帶著明顯的警惕。
資料庫的檢索結果很快彈了出來。
——渡虛港入境記錄:此人從萬界星海邊緣的死寂星域方向進入。未經任何已知星際航線。無任何文明身份標識。無生物信息備案。無能量特徵匹配。
——綜合判定:來源不明。
「死寂星域。」
右側王座上的裁決使喃喃道,「那片區域連星庭的探測器都無法覆蓋。他是怎麼穿過來的?」
沒有人回答這個問題。
因為沒有人知道答案。
那個白衣人類就像是憑空出現在萬界星海中的幽靈。
沒有過去,沒有來歷,沒有任何可供追溯的線索。
首席裁決使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站了起來。
暗金色的法則之力從他身上湧出,在裁決殿的穹頂下凝聚、旋轉、成型。
那股力量化作了一道散發著威嚴光芒的命令文書。
文書上的每一個字都由維度法則刻成,不可篡改,不可撤銷。
「即刻起。」
首席裁決使的聲音在裁決殿中迴蕩,冰冷而沉重。
「將此人列為S級危險個體。」
「代號——『白衣『。」
「下達全域追捕令。」
「懸賞——十萬單位高純度源晶。」
「死活不論。」
最後四個字落下的時候,左右兩位裁決使同時微微動容。
十萬單位高純度源晶。
這個數字意味著什麼?
足以買下一個中型星域。
足以供養一支艦隊運轉千年。
足以讓任何一個文明從貧瘠走向鼎盛。
這是星庭歷史上,對單一個體開出的最高懸賞。
「有必要嗎?」
左側裁決使問道,「十萬單位……」
「你覺得沒必要?」
首席裁決使轉過頭,目光如刀,「一個來歷不明的個體,憑一己之力摧毀了一支收割艦隊。他的力量體系不屬於萬界星海任何已知分類。我們甚至無法評估他的上限。」
左側裁決使沉默了。
「同時。」
首席裁決使繼續說道,聲音更冷了幾分,「啟動『審判之眼『的被動監控模式。」
這句話讓另外兩位裁決使的表情都變了。
「審判之眼」是星庭的鎮壓之寶,輕易不會動用。
即便只是被動監控模式,也意味著星庭對這個目標的重視程度已經拉到了最高。
首席裁決使的語氣不容置疑,「我要知道他每一刻在哪裡,在做什麼。」
命令文書化作一道暗金色的光芒,從裁決殿中射出。
以超光速信號的形式,向萬界星海的每一個角落擴散。
每一座星港。
每一個中轉站。
每一艘巡邏艦。
每一個賞金獵人公會。
全域追捕令,正式生效。
與此同時。
星舟甲板上。
李長生打了一個噴嚏。
酒壺差點沒拿穩。
他揉了揉鼻子,嘀咕了一句:「誰在念叨我。」
然後繼續喝酒。
肩頭的小白被噴嚏聲吵醒了,不滿地「嗚」了一聲,換了個姿勢,用尾巴把自己的耳朵蓋住,繼續睡。
船艙里突然傳來一陣慌亂的腳步聲。
艾倫連滾帶爬地衝上了甲板。
他的臉色慘白。
他手裡舉著一張全息投影。
投影上是一幅通緝畫像。
畫像上的人穿著白衣,肩頭趴著一隻白色小獸,面容清秀,眉目含笑。
畫像下方是一行大字。
「S級危險個體。代號:白衣。懸賞:十萬單位高純度源晶。死活不論。」
艾倫的手在抖。
他把全息通緝畫像舉到李長生面前,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擠出一句完整的話。
「前……前輩!您被星庭通緝了!十萬單位源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