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生負手立於劍痕之後,聲音響徹整片星域。
「越此線者,死!」
這幾個字平淡無奇,聽不出半點情緒波動。
但就在他開口的瞬間,整片星域的法則轟然震盪。
無形的言語在此刻凝聚成實質的規則。
虛空中顯化出無數金色鎖鏈,盡數融入那條橫亘億萬里的劍痕之中。
言出法隨。
這道劍痕,徹底成了一片被死鎖的禁區。
長城上的數十萬守軍聽到這話,只覺靈魂戰慄。
那股浩蕩威嚴讓每一個乾朝後裔血液沸騰,又發自內心地感到敬畏。
但在星空長城對面的妖魔前鋒中,短暫的恐懼過後,迎來的卻是徹底的癲狂。
「狂妄!人族的低賤雜碎!」
異族軍陣中,一頭千丈高、覆滿血色骨刺的巨獸統帥發出厲哮。
它狂暴地揮舞著白骨巨錘,錘頭上纏繞著濃郁煞氣。
「區區一條虛空裂縫,也想阻擋吾等高維主宰的大軍?!」
巨獸統帥的千隻魔眼爆發出殘忍的光芒。
在它看來,李長生這一指雖然斬斷了星空,但他終究只是一個人。
一個人催動如此法術,靈力定然早已枯竭,此時不過是在虛張聲勢罷了。
「全軍聽令!給我沖!」
血骨大統帥高舉巨錘,聲嘶力竭地咆哮。
「那小子已經技窮了!踏碎這條裂縫!衝過去!撕碎人族的防線!將他的肉身分食!」
暴虐的殺意再次點燃了異族前鋒。
上百頭龐大的星空巨獸打頭陣,身後緊隨著數萬頭異界狂魔。
它們踏碎虛空,浩浩蕩蕩地沖向那條劍痕。
轟鳴聲震耳欲聾。
巨獸的爪子帶著狂暴力量,狠狠拍向劍痕上方的空間。
後方的數萬妖魔精銳如同一股黑色死浪,瘋狂越過界線撲向李長生。
巨獸們張開血盆大口,口中蓄積起法術靈光。
它們眼中滿是殘暴,仿佛已經看到這白衣少年被啃食成白骨的畫面。
城牆之上,老陣師倒吸一口涼氣,雙手死死摳住石縫。
「它們衝過去了!」
數十萬守軍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面對這鋪天蓋地跨線而來的妖魔,李長生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負手立於劍痕之後,眼神平靜。
就在首當其衝的巨獸利爪跨過劍痕上方的剎那。
一聲微鳴。
沒有爆炸,沒有法術對轟,甚至沒有兵刃相交的聲響。
被妖魔越過的劍痕上方,突然泛起一層透明漣漪。
那是純粹的規則劍威。
當巨獸的利爪接觸到漣漪的瞬間,恐怖的事情發生了。
足以硬扛法寶轟擊的獸爪,就像落入火爐的細雪,悄無聲息地融化了。
不是被斬斷,而是徹底失去了存在的痕跡。
「吼?!」
巨獸甚至還沒來得及感知到疼痛,那無聲的毀滅規則便順著利爪瞬間蔓延全身。
一聲悶響。
龐大如山的巨獸在跨過劍痕的下一刻,整個軀幹連同魔核瞬間分解成了微塵。
微塵化作飛灰,風一吹,徹底消散於虛空之中。
連一滴血都沒留下。
連一聲哀嚎都沒發出。
一頭足以覆滅宗門的星空巨獸,就這樣在呼吸間灰飛煙滅。
然而這僅僅只是開始。
後方緊隨其後的上百頭巨獸、數萬名妖魔,因為衝鋒的慣性根本無法收步。
它們如飛蛾撲火般,源源不斷地跨過了那道劍痕。
沉悶的碎裂聲在星空中連綿響起。
這聲音像乾枯的樹葉被碾碎。
凡是觸碰到劍痕上方的妖魔,不論是巨獸還是大能,在跨線的剎那都沒有任何抵抗的餘地。
劍威所過之處,萬物解構。
肉身分解為微塵,神魂化作齏粉。
呼吸之間,數萬妖魔前鋒整整齊齊地消失在天地間。
白茫茫的飛灰如同一場詭異的雪,散落在劍痕上方,隨後被星風吹散。
劍痕之後,依然是一片淨土。
李長生一襲白衣,腳下未曾後退半步。
死一般的寂靜。
後方正在衝鋒的數百萬妖魔大軍如遭重錘,所有的囂張與癲狂瞬間煙消雲散。
最前面的上萬名妖魔士兵看著這一幕,瘋狂地扎住腳跟。
爪子在虛空中抓出火星,它們寧可撕裂自己的筋肉也絕不敢再向前邁出半步。
觸線即死。
沒有流血,沒有纏鬥,只要跨過那條線就會在眨眼間化作飛灰。
這種絕對的碾壓,給數百萬妖魔帶來了毀滅性的心理打擊。
「消……消散了?」
異族中營的一名魔將面色慘白,身軀劇烈抖動,手中的戰旗轟然倒下。
「數萬前鋒……百頭星空巨獸……連一息都沒撐過去就沒了?!」
城牆之上,數十萬守軍屏住呼吸,隨後一股狂熱衝擊了每個人的心靈。
「神跡!這是神跡啊!」
老兵們眼眶發紅,聲嘶力竭地歡呼起來。
許多人抱著兵刃仰天大笑,眼淚止不住地流。
統帥高高舉起單臂,渾身顫抖地看著李長生的背影,眼神中的崇拜已達頂峰。
越此線者,死。
這簡單的幾個字,在此刻立下了絕對的禁區。
後方的妖魔統帥看著漫天飛灰,徹底陷入了癲狂。
它看著源源不斷湧出的軍陣,又看了看那道無法逾越的天塹,發出了尖銳的嘯聲。
一道不計代價的絞殺令傳遍寰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