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族大統領臉上的狂喜只維持了半秒。
匕尖遞進去那一下，觸感不對。
不是刺進肉里，而是撞在了一塊砸不動的東西上。
那件單薄的白衣被深淵萬魂匕全力刺中，連一道褶皺都沒起。
沒有入肉的聲音，沒有血，更沒有他預想中那個慘叫著化成膿水的李長生。
「這……這怎麼可能？！」
魔族大統領的魔瞳凸得幾乎要掉出眼眶。
他獻祭了半數壽元和一整條手臂的魔道源血，這一擊洞穿極道主宰的本命法寶夠了，毒化一整片星系也夠了。
可現在，這柄淬滿諸天禁區至毒的神器，連對方一層布料都沒扎進去。
「給本統領破！破啊啊啊！！」
他嘶吼著，把體內殘存的魔氣全部灌進雙臂。
黑煙順著匕身狂涌，深淵萬魂劇毒化作粘稠的毒液，一層層沖刷李長生的後背。
周圍的空間被腐蝕得嗤嗤作響，潰爛出一片冒著白煙的黑洞。
站在毒液正中的李長生，紋絲不動。
那些能腐蝕高維法則的劇毒一碰到白衣，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抹成了虛無，連痕跡都沒留下。
「叮！檢測到深淵劇毒物理攻擊……」
「體質免疫觸發，防禦未破！」
系統提示音在李長生腦海里響起。
他的體質早就破了十萬點，覺醒了【萬法不侵】的規則級特性。
一把淬毒的匕首算什麼，就算天道降下滅世雷劫，也傷不了他半根汗毛。
魔族大統領用盡最後的力氣，想把匕首再往前推進一毫米。
咔嚓！
一聲斷裂聲傳遍整片死寂的星空。
數十萬雙眼睛盯著，那柄號稱能毒殺主宰的深淵至寶，承受不住反震之力，硬生生崩成了數截。
砰！
碎片倒卷而回，洞穿了他握刀的右手。
「啊——！」
魔族大統領整條右臂被撕得血肉模糊，黑色的魔血狂飆出來。
他呆站在原地，看著手裡那個光禿禿的刀柄。
全場死寂。
星空長城上，剛才還癱在地上的老陣師張著嘴，眼淚掛在眼角，人卻僵住了。
「沒……沒破防？連皮都沒擦破？」
老陣師伸手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抽了口冷氣，才敢信這不是夢。
人族統帥從地上竄起來，臉色由灰敗漲成通紅，佩劍都扔了，指著星空深處大吼：
「斷了！那魔族的至寶斷了！恩公的肉身到底是什麼做的？！那可是獻祭壽元換來的絕殺一擊啊，竟然連恩公的衣服都沒弄髒？！」
數十萬守軍呆了一瞬，隨即爆出震天的歡呼。
「老祖宗無敵！！」
「哈哈哈！笑死老子了！這就是魔族大統領的底牌？給咱們老祖宗撓痒痒都不配！」
遠方那數百萬妖魔殘兵卻是另一副光景。
前一秒還在為大統領的絕殺嚎叫，這一秒聲音全斷了。
無數妖魔張著嘴，喉嚨里咯咯作響，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匕首……斷了？」
一頭渡劫期的魔族大將雙腿一軟，跪在了虛空里。
「大統領獻祭了半數壽元，連對方的防禦都沒打破……這仗還怎麼打？這根本就不是一個維度的存在！」
被李長生一拳壓在眉心之下的遠古妖帝，臉上的狂喜也扭成了驚恐。
它燃燒最後的血脈纏住李長生，就是為了給這一擊創造機會。
底牌盡出，最強的殺招連人家的防禦都沒破開。
「不……這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魔族大統領握著斷柄，渾身抖得像篩子，嘴裡反覆念著這句話。
它的道心碎了。
一直背對著他的李長生，這才有了動作。
他沒暴怒也沒驚慌，只是緩緩轉頭，像看弱智一樣看著崩潰的魔族大統領。
那眼神里沒有殺意，只有嫌棄和嘲弄。
「就這？」
兩個字輕飄飄吐出來，砸在魔族大統領的神魂上。
「你獻祭了半條命，像只老鼠一樣在暗中藏了這麼久，就為了給本座表演一個匕首斷裂的雜技？」
李長生嘴角一勾。
「也配叫刺殺？」
魔族大統領雙眼猩紅，像個輸光了一切的賭徒，不顧一切地咆哮：
「人類怪物！本統領跟你拼了！！」
它張開大口，渾身魔氣轟然引爆，要自爆同歸於盡。
李長生連身子都沒轉過來。
他隨手抬起右手，像驅趕蒼蠅一樣反手向後揮了一巴掌。
沒有法則，沒有靈氣，只有純粹的物理力量。
轟！
【粉碎真空】特性爆發，掌心周圍數萬里的星空坐標撐不住那股動能，發出哀鳴。
虛空寸寸崩碎，空間風暴以他的手掌為中心，朝魔族大統領席捲而去。
啪！！！
一聲耳光蓋過了整個星域的轟鳴。
這一掌結結實實抽在魔族大統領那張猙獰的臉上。
「咔嚓——噗！」
骨骼碎裂聲里，它那顆硬如神鐵的頭顱，右半邊臉連著顴骨、下頜骨被抽得深深凹了下去。
魔血混著碎牙噴出一道弧線。
那具龐大的身軀沒有半點抵抗的餘地。
轟！
魔族大統領像出膛的炮彈一樣倒飛出去，在星空里拉出一條數十萬里的真空尾跡。
砰！砰！砰！砰！
倒飛途中，它連續撞碎十幾顆廢棄星辰，那些體積堪比月球的星球一接觸就成了漫天齏粉。
最後一聲轟鳴震動星海，它鑲進下方一片綿延千萬里的隕石帶中心。
衝擊力把整片隕石帶砸出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坑，碎石沖天而起。
坑底，魔族大統領渾身骨骼盡碎，半個腦袋乾癟下去，像灘爛泥癱在那裡，氣息遊絲，生死不知。
一巴掌。
隨手一巴掌。
一位統御億萬魔族、敢去刺殺神明的大統領，就這麼被當蒼蠅拍廢了。
星空長城上，三十萬守軍連呼吸都停了。
「咕咚……」
人族統帥咽了口唾沫，雙腿不受控制地打擺。
「反手……一巴掌……把魔族大統領抽飛了十幾個星系？」
老陣師連驚呼的力氣都沒有了，癱坐在地上，看著那道依舊一塵不染的白衣背影。
遠處那數百萬妖魔徹底崩了。
「快逃！！！」
「那不是人！那是怪物！那是超越了天道規則的極道怪物！！」
妖魔大軍再沒有一絲抵抗的念頭，哭喊著，尖叫著，互相踩踏，朝星空深處的裂縫逃竄。
戰場中央，被李長生踩在腳下的遠古妖帝，把這一切看得一清二楚。
它那雙荒古巨眼裡，最後一絲僥倖也沒了。
偷襲失敗，最強的幫手被一巴掌拍廢，自己那具引以為傲的遠古肉身被拔鱗抽筋，殘破不堪。
妖帝絕望了。
再不走，它這個橫跨無數紀元的霸主今天就要交代在這裡，連輪迴的機會都沒有。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妖帝眼底閃過一抹惡毒。
它拼盡體內最後一絲力氣，捨棄了那具被打得千瘡百孔、長達千萬丈的荒古肉身。
「嗡！」
一道漆黑的微弱神魂從天靈蓋強行破體而出，化作一道神識都捕捉不住的流光，朝靈潮星域外的無盡深淵逃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