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木山的空氣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壓抑,佐助、小櫻,以及深作仙人、志麻仙人等一眾蛤蟆,將鳴人團團圍在中央。
包圍圈的中心,鳴人面沉如水,那雙湛藍的眼眸看不出任何情緒的波動。
「鳴人,」佐助率先開口,「沙漏的時間快到了吧?你已經沒有勝算了,認輸吧。」
小櫻也勸說道:「鳴人,跟我們回去吧。你已經做得很好了,不要再逞強了。」
氣氛沉寂了片刻,然後,鳴人笑了。
「不得不承認,」他輕聲說,「佐助,小櫻,你們真的成長了很多,即使是我,都陷入了相當麻煩的處境呢。」
聽聞此言,佐助的眉頭皺起,小櫻的呼吸也微微一滯。
他們太熟悉鳴人這種語氣了,每次他用這種輕鬆的口吻說話,緊接著就會發生什麼不得了的事情。
事實也的確如此,佐助和小櫻雖然對鳴人造成了麻煩,但麻煩終究只是麻煩,因為鳴人還有足以翻盤的底牌——
【消耗15金幣,成功學習此禁術。】
腦海中響起系統的提示音後,鳴人深吸一口氣,閉上了眼睛。
在場的兩人和一眾蛤蟆忽然注意到,鳴人的氣息變了。
只見鳴人雙臂舉過頭頂,兩手的十指緊握成拳。
佐助瞳孔一縮。
這一招……難道說?!
「八門遁甲,開門,開!」
鳴人的雙臂隨著這一聲落下,體內磅礴的查克拉猛然爆發出一股肉眼可見的氣浪,吹得周圍的蛤蟆們紛紛後退。
「休門,開!」
又是一聲,鳴人身上的氣勢再次攀升,腳下的石板地面開始龜裂,細碎的石子被無形的力量震得懸浮起來。
「生門,開!」
第三聲落下,鳴人的額頭上暴起青筋,皮膚也泛起不正常的紅色。
佐助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他咬緊牙關,磁場轉動全開,整個人化作一道閃電衝向鳴人,卻為時已晚。
「傷門,開!」
綠色的氣焰從鳴人體表升騰而起,佐助剛剛觸碰到那層綠色氣焰,就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彈飛出去,在空中翻滾了數圈,才勉強以半跪的姿勢落在地上。
「杜門,開!」
「景門,開!」
兩門連開,綠色氣焰再次暴漲,狂風以鳴人為中心向四周席捲,佐助和小櫻兩人雖有心上前阻止鳴人繼續開門,卻無法觸及。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八門遁甲這個禁術在不同的人身上有著不同的強度。
在邁特戴身上能把霧隱七人眾踹成路邊七條,在邁特凱身上能把六道斑差點踹死,而在鳴人這個掛壁身上,哪怕只開到六門,都足以讓手操神駒斑的小豪過來喝一壺。
然而此時的鳴人卻是能開到七門——
「驚門,開!」
綠焰驟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汗液蒸發產生的藍色蒸汽。
那蒸汽在鳴人體表翻湧升騰,讓他整個人散發著一種讓人不敢直視的威壓。
下一瞬,鳴人化作一道湛藍色的流光,在全場所有生物的眼前划過,爾後——
噼里啪啦的聲音接連奏響。
當鳴人的身影再次出現時,佐助、小櫻、深作仙人、志麻仙人,以及所有在場的蛤蟆,盡數倒地不起。
唏,七門牢鳴的實力便是如此可怖,速度勁得沒有誰能反應過來,力量霸得沒有誰能擋下哪怕一擊,氣勢更是比他們強了十倍甚至九倍不止。
佐助趴在地面上,渾身每一塊肌肉都在尖叫著疼痛,他艱難地轉動眼珠,看到鳴人正站在不遠處,手裡握著那個沙漏。
沙漏中的細沙只剩下了薄薄一層,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流逝。
「很遺憾,」鳴人的聲音從上方傳來,「佐助,小櫻,你們輸了。」
佐助咬緊牙關,拼命想要撐起身體。
他能感覺到,鳴人剛才的攻擊刻意避開了要害,只是暫時剝奪了他們的行動能力,用不了多久就能恢復。
但正是這一點時間,決定了他們無法在沙漏流盡前繼續戰鬥。
「還沒……還沒結束……」佐助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他的手指在石地上扣出血痕,身體一寸一寸地往上撐。
然而,無論他如何努力,沙漏中最後的細沙還是無聲地流盡。
「結束了佐助。」鳴人宣布道,「按照約定,沒有撐到最後的你們要乖乖回村。」
他將沙漏放在一旁的蘑菇石上,轉過身,背對著佐助和小櫻。
「我沒下狠手,你們過十分鐘應該就能正常行動了,想在妙木山做客就玩一會兒再回去,不想的話就立馬回去,知道了嗎?」
說完,他邁開腳步。
佐助不甘地砸地,小櫻則忽然想起了什麼,急切地喊道:
「鳴人!你忘了這裡被布下封禁飛雷神之術和通靈之術的結界了嗎?!就算你能使用八門遁甲打敗我們,也無法離開這裡!」
鳴人的腳步,終於頓了一下,他微微側過頭,說道:「不對哦,小櫻。」
他的話音剛落,一道漩渦憑空出現在眾人面前。
那漩渦旋轉著擴大,從中拉出兩個身披黑底紅雲袍的身影。
左邊那個臉上帶著橘色的漩渦面具,只露出一隻猩紅的寫輪眼。
右邊那個黑髮垂落,面容清秀,神情冷淡,赫然是——
宇智波鼬。
面具男環顧四周,目光在地上橫七豎八的蛤蟆身上掃過,發出一聲輕笑。
「看來你已經解決完私事了,鳴人。」
未等他催促鳴人,佐助便震驚道:「鼬?!這怎麼可能?!這裡明明有結界,你是怎麼過來的?!」
面具男好心地解釋道:「這裡的結界雖然能封禁飛雷神之術和通靈之術,但很不巧,我剛好有其他的時空間忍術。」
佐助陷入錯愕時,鼬也在用一種複雜到難以言喻的目光看著他。
察覺到鼬的目光,時空間忍術什麼的雜念便被佐助拋之腦後,比起那種無關緊要的事,更重要的是他所得知的「真相」。
就在剛才,鳴人復活了宇智波一族,將團藏的罪行公之於眾,當著所有人的面宣布了「真相」——
鼬是被團藏用別天神控制,才會做出滅族那種事。
這便意味著,鼬其實還是那個讓佐助憧憬的好哥哥。
想到這裡,佐助的眼帘低垂下來。
鼬愣住了。
不只是鼬,連面具男也愣住了。
「什麼?」鼬的聲音有些發澀,「佐助,你……你為什麼向我道歉?」
佐助抬起頭,對上鼬的目光。
「如果沒有鳴人,我恐怕永遠都不會知道你其實是被志村團藏用別天神控制了才會覆滅宇智波一族。」
鼬聞言,頓時大腦一片空白。
而站在他身側的面具男在聽到佐助的話後更是整個人都懵了。
「你這傢伙在說什麼呢?什麼叫鼬是被志村團藏用別天神控制了才會覆滅宇智波一族?!」
佐助皺起眉頭,對面具男的語氣很是不悅:「我知道這聽起來很離譜,但是,我所說的正是事實。」
「剛才鳴人把止水哥還有整個宇智波一族都復活出來跟團藏對質,我才明白鼬的行為並非出自本心。」
佐助的話讓鼬和面具男俱是一顫。
什麼叫鳴人復活了宇智波止水還有整個宇智波一族?
面具男看了看鳴人,又看了看鼬,心裡生起驚濤駭浪。
這黃毛在攪什麼?現在鼬可以光明正大地回到木葉,回到宇智波一族,回到佐助身邊,完全沒有必要再與他們合作了!
然而鼬並沒有反水的心思,他現在內心百感交集。
鳴人,你為了佐助,到底做了多少事?
安排他跟火影一系搭上關係,為他打通妙木山的契約,復活宇智波一族來消解他的痛苦,甚至還要編織一個「被控制」的謊言來洗清他哥哥的罪名……
想到這裡,鼬的雙手在袖袍中微顫。
他想起自己的摯友宇智波止水,那個將木葉與宇智波一族的未來託付給他的人,那個在臨死前將自己的眼睛交給他的人。
自上次一別,鼬為佐助能有鳴人這樣的朋友而開心不已,可在這一刻,深愛著佐助的鼬有生以來第一次心生酸澀。
為什麼佐助的摯友鳴人,可以為了他做到這個地步,把一切的苦難都攬在自己身上,而我的摯友止水,卻把如何處理木葉和宇智波一族這樣沉重的擔子託付給我?
當初要是有鳴人這樣的摯友,我又怎麼會走到今天?
鼬清楚地意識到自己正在嫉妒佐助,嫉妒自己深愛的弟弟。
這個認知讓他感到一陣噁心,但他無法否認,無法驅散,無法壓下心頭的酸楚。
良久,鼬終於壓下情緒,開口說道:「佐助,你……不需要向我道歉。」
佐助愣住了。
鼬的嘴角微微上揚,那是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該道歉的人,一直是我。」
就在這時,鳴人的身體晃了晃,八門遁甲的副作用開始全面爆發。
他的雙腿一軟,整個人向前傾倒,卻被一隻手臂及時托住。
是鼬。
看到這一幕的佐助本該鬆口氣,可不知道為什麼,他的心頭猛地一緊。
佐助在想什麼無人知曉,但面具男知曉是時候帶著鳴人撤退了,於是發動神威準備把鳴人吸入神威空間。
「鳴人!!!」
小櫻撕心裂肺的聲音讓面具男下意識地停止瞳術,他看了看小櫻,又看了看鳴人,不知出於什麼原因沒有繼續瞳術。
鳴人便回頭看去,只見一滴滴淚水順著小櫻的臉頰滑落。
鳴人心裡有些不忍,又回過頭。
小櫻哽咽著說道:「鳴人……你為什麼要這樣……明明我們可以一起……明明不管發生什麼我們都可以一起面對……」
鳴人沉默了很久,久到小櫻以為他會轉身回來,久到佐助以為他會放棄離開。
然後,鳴人輕聲說道:「正是因為你們願意跟我一起面對,所以我才更不能讓你們跟我一起面對。」
說罷,鳴人示意面具男發動神威。
小櫻急了,試圖召喚出白金之櫻使用時間停止,可她忽然感受到一陣拉扯。
再睜開眼時,小櫻發現自己醒在一片水面,隨後便看見一位仙風道骨的老人,在空中盤膝而坐。
小櫻望著老人那雙頗有壓迫感的輪迴眼,以及他身旁的權杖,試探地問道:「請問,您是六道仙人嗎?」
六道仙人撫須,笑呵呵地說道:「你好啊,小櫻,阿修羅給你添麻煩了。」
小櫻雖然錯愕於自己會遇到傳說中的六道仙人,但鳴人離開在即,她便連忙說道:「六道仙人,我有很重要的人在等我,請讓我回到現實。」
六道仙人卻搖了搖頭,歉意地說:「抱歉小櫻,我不能讓你現在回去。」
「為什麼?!」小櫻激動起來。
六道仙人說:「因為你現在回去的話,鳴人可能就真留下來了。」
小櫻肺都快氣炸了,這算什麼理由?!
只聽六道仙人繼續說道:
「我以前總是偏心阿修羅,因此導致了長達千年的兄妹紛爭,如今我想改變做法,這樣說不定能終結骨肉相殘的輪迴,而且也只有這樣,佐助才能成長為預言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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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中,在小櫻失去意識的同時,佐助感覺身體湧出一股力量,他咬牙掙扎著站起身,沖向鳴人。
然而沒沖多遠,數條粗壯的藤蔓破土而出,瞬間纏住了他的雙腿、雙臂、軀幹,開始抽取他體內剛出現的查克拉。
木遁?!
佐助的瞳孔收縮,他看向對面,那個面具男也剛好放下雙手。
顯然,這發木遁是他放的。
「鼬,」面具男淡淡地開口,「該走了。」
鼬的目光在佐助臉上停留了片刻,然後,他說了一句讓佐助渾身發冷的話:
「佐助,鳴人這樣的朋友你把握不住,我會幫你好好照料的。」
佐助感覺自己的血液在這一刻凝固了,開始瘋狂地掙扎。
他想要掙脫那些藤蔓的束縛,但力量卻在藤蔓的抽取下迅速流失。
佐助從沒有像現在這樣渴望過自己的火遁造詣能高到燒毀控制自己的藤蔓。
他從未如此渴望過火焰。
火焰。
佐助的腦海中有什麼東西碎裂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熾熱沿著經絡奔涌咆哮。
同時他寫輪眼中的三顆勾玉開始飛速旋轉,並且越來越快,直至在瞳孔中拉出六角星的圖案——
萬花筒寫輪眼。
佐助在覺醒萬花筒寫輪眼的瞬間就明白了眼中寄宿著什麼力量,於是他看向那些纏繞在身上的藤蔓。
視線聚焦,漆黑的火焰憑空出現。
天照,號稱不將目標燃盡絕不熄滅的最強物理攻擊。
那些能夠吸收力量的藤蔓,在黑炎面前如同乾燥的枯草般脆弱。
脫離束縛後,佐助沖向鳴人,但沒跑兩步,一道黑色的火牆憑空出現在他面前。
卻見鼬的左眼滲出鮮血,黑炎構成的牆壁在佐助面前熊熊燃燒,灼熱的氣浪扭曲了空氣,將兩人的視線都變得模糊不清。
然而面對鼬的天照,佐助沒有停下,他甚至沒有減速,徑直衝向那道黑炎之牆,沖向那號稱能燃盡萬物的不滅之火。
鼬繃不住了,他只是想阻攔佐助,不是想殺了佐助,便焦急地喊道:「佐助,快停下!你這樣會讓天照燒到自己的!」
然而鼬很快便震驚地看到,黑炎在觸及佐助身體的前一瞬,自行散開了。
如同臣民避讓君主,那些連木遁都能燒盡的漆黑火焰,在佐助面前溫順得像被馴服的野獸,乖順地讓開一條通路。
佐助從那條通路中衝出,身上沒有沾到一絲火焰。
「什麼?!」鼬的瞳孔皺縮。
「在把鳴人帶回來之前,我是不會死的。」佐助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更不會死在你的天照上。」
他直視著鼬的眼睛,那雙與他血脈相連卻從未真正理解過他的眼睛。
「因為我的萬花筒瞳術,除了天照之外,還有可以控制天照的加具土命。」
話音落下,他身後的黑炎之牆開始變形,它們聽從著佐助的意志,收攏,凝聚,化作數十根黑炎之矛,懸浮在他身後。
這就是加具土命的力量,這就是能讓他自由操控天照的能力。
然而,佐助期待的反擊並沒有展開。
因為就在他說出「加具土命」這四個字的瞬間,虛弱不堪到近乎昏厥的鳴人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不敢置信。
「你說什麼?!」鳴人的聲音在顫抖,「佐助,你的萬花筒瞳術……是什麼?!」
佐助不明所以,但還是回答道:「我的萬花筒瞳術,是可以燃燒一切的天照和控制天照的加具土命。」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然後——
「天照……加具土命……」鼬的聲音打破了沉默,他低聲感嘆道,「真是可怕的瞳術。」
帶土也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的確。天照是最強的物理攻擊,而有著加具土命的控制,佐助在使用天照時不僅可以攻防一體,還可以通過多樣化的方式靈活運用天照。」
他看向佐助,目光中滿是複雜的情緒:「不愧是你的弟弟,鼬。」
然而,鳴人沒有說話,依舊死死盯著佐助的萬花筒寫輪眼,仿佛要從那雙眼睛中找出什麼別的東西來。
可他沒有找到。
天照……加具土命……和原著一模一樣。
到頭來,除了像靜音瀕死、紅豆死亡那樣讓火影世界比原著更糟以外,他這個穿越者什麼都沒有改變。
這樣想著,鳴人在急火攻心之下,活活氣暈過去。
佐助見狀都快瘋了,他伸出手,想要抓住鳴人的衣角,想要將鳴人拽過來,想要將他帶回木葉,帶回那個他們三個人一起約定過的未來。
但他的手指只觸碰到了空氣。
僅僅是一瞬間的功夫,面具男就通過瞳術將鳴人和鼬吸走,他看了一眼佐助,搖了搖頭,然後消失在漩渦之中。
黑炎之矛無聲地墜落,佐助跪在地上,雙手死死撐著地面,渾身都在顫抖。
「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