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周艷還沒從上一個巴掌的震暈中緩過神來,顧硯臣反手又是一個響亮的耳光,結結實實地抽在了她的另一邊臉上!
這兩巴掌勢大力沉,直接把周艷打得一個趔趄,跌坐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鮮血順著她精緻的妝容,從口鼻處流了下來,糊了滿臉,看起來極其狼狽。
「你幹什麼?!」
站在旁邊的三叔周鴻福見狀,本能地護短心切,忘記了眼前這人的身份,紅著眼睛衝上來大聲質問:
「我們家周艷可是你未來媳婦!她肚子裡可能還有了你的骨肉!你憑什麼打人?!」
「砰!」
話音未落,顧硯臣猛地抬起一腳,狠狠地踹在周鴻福的胸口上。
這一腳力道極大,直接把這個滿臉橫肉的保安隊長踹得翻滾了兩圈,捂著胸口在地上痛苦地乾嘔,半天爬不起來。
顧硯臣整理了一下西裝外套的袖口,目光冰冷地看著地上的這對叔侄,語氣里透著輕蔑和厭惡:
「媳婦?就憑她?」
顧硯臣指著地上的周艷,冷笑出聲:
「一隻妄想飛上枝頭變鳳凰的野雞,還真把自己當根蔥了?!」
「真以為跟我發生點什麼,就能進我顧家的大門?我顧硯臣這輩子談過的女人,沒有一百也有八十!是不是個個都可以仗著我宸州集團的名頭,在外面作威作福,惹是生非?!」
直到這一刻。
周艷才真正清醒過來。她顧不得臉上的劇痛,連滾帶爬地湊到顧硯臣的腳邊,死死抱住他的小腿,哭得悽厲:
「親愛的……顧少!你聽我解釋,這真的是個誤會啊!是她先……」
「滾!」
顧硯臣厭惡地抬腿甩開周艷,像踢開一袋垃圾一樣:
「誤會?誰給你的權利,把我的酒店當成你自己家一樣,在這兒耀武揚威的?!」
顧硯臣轉過頭,怒喝一聲:
「大堂經理呢!給我滾過來!」
姓陳的大堂經理早就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跑了過來,滿臉委屈,就差沒當場跪下了:
「顧總,真不怪我們啊!這女人仗著跟您走得近,天天在酒店裡吆五喝六,說未來要嫁進顧家當少奶奶……我們底下這些打工的,要是不聽她的,她回頭要是給您吹點耳邊風,我們的飯碗可就砸了啊!」
「你腦子裡裝的都是大便嗎?!」
顧硯臣沉著臉,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臭罵:
「這種貨色幾句大話就能把你給唬住?連安保隊長這種核心崗位,都能讓她隨隨便便塞個泥腿子進來?!我花高薪請你來當經理,是讓你來這兒當擺設的嗎?!」
經理低著頭,一句話也不敢反駁,冷汗「滴答滴答」地砸在地毯上。
「我不想再看到她。」
顧硯臣指著地上的周艷,語氣冷酷到了極點,直接下達了驅逐令:
「讓這個女人,馬上給我從天辰酒店消失!永遠不准踏進宸州旗下的任何產業半步!還有這個什麼狗屁保安隊長,立馬讓他滾出去!」
站在人群後方的張明遠,雙手插在西裝褲兜里,冷眼看著這場鬧劇的收尾。
大多數普通人受電視劇的影響,總以為顧硯臣這種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公子哥,全都沒腦子,只會囂張跋扈、肆意妄為、被女人玩弄於股掌之間。
但實際上,那是對資本階層最大的誤解。
除了表面上的桀驁不馴。這種從小接受頂級精英教育的世家子弟,他們的心智、城府、見識、以及對人性和利益的認知,不知道比普通人高了多少個檔次。
蠢貨,在哪個階層都有,但終究只是極少數。
張明遠心裡清楚。哪怕今天周艷不是跟馮曉燕這位天陽千金起了衝突,換成一個普通的客人。顧硯臣在權衡利弊之後,也一樣會毫不猶豫地讓周艷滾蛋。
在一個成熟的資本家眼裡,女人只是消遣的玩物,而酒店的聲譽、集團的品牌、以及商場上的規則底線,才是他必須捍衛的核心資產。
一個小插曲,並沒有影響到眾人喝酒的興致。
處理完大堂的鬧劇。顧硯臣整理了一下衣服,轉身面向張明遠和另外幾位老總,臉上的冷厲瞬間消散,換上了無懈可擊的笑容:
「張主任,沈總,讓各位見笑了。」
顧硯臣微微欠身,語氣誠懇,高情商地將剛才的尷尬圓了回來:
「家裡長輩從小就教導我,齊家治國平天下,連自己身邊的人都管不好,何以管好一家企業?今天這事兒,是我顧某人御下不嚴,掃了大家的興致。一會兒到了酒桌上,我先自罰三杯,權當給大家壓驚賠罪了!各位,樓上請!」
眾人紛紛笑著擺手說「顧總客氣」,簇擁著走向電梯。
一行人來到頂層的星河廳。
一場酒局,從下午五點,一直持續到了晚上八點多。
面對顧硯臣等人的輪番「圍剿」,張明遠來者不拒,談笑風生。但他是個極度自律的人,大家高興,該喝就喝。可一旦到了自己心裡設定的那個「安全底線」,誰勸、怎麼勸,他都不會再多喝一口。
酒局結束後。
天辰酒店的一間小型私密會議室里。
除了陳遇歡在一旁作陪,會議室里只有張明遠和馮曉燕兩人。
馮曉燕脫去了外套,穿著一件白色的真絲襯衫,坐姿端正。她沒有喝酒,眼神清明,目光直視著坐在對面的張明遠。
「張主任。」
馮曉燕一開口,語氣沉穩,條理清晰,沒有半句寒暄的廢話,句句直接踩在了目前新區BOT項目的核心痛點上:
「我今天來之前,已經把龍騰新區的整套規劃、以及現行的BOT開發進度,摸得一清二楚了。」
「新區總規劃面積整整二十五平方公里,這個格局,足夠撐起一座現代化的縣級新城。」
馮曉燕伸手在面前的茶几上畫了一個小圈,又畫了一個大圈:
「但目前,七家合作房企入局以來,累計投入資金不到二十億!開發範圍,僅僅覆蓋了核心五公里的商住板塊。」
她目光銳利地盯著張明遠,一針見血地指出了問題所在:
「說白了。他們只啃了最好賣、資金回籠最快、最省心的住宅和臨街商鋪這塊肥肉。而外圍大面積的基建硬骨頭,全都空著沒人接!」
張明遠端著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沒有打斷她,示意她繼續往下說。
馮曉燕身體微微前傾,展現出了極強的專業素養和談判氣場:
「我也清楚。現階段,你們只完成了核心區初步的七通一平。至於外圍的路網、市政管網、公共配套,全是空白!」
「學校、公立醫院、城市主幹道、片區污水管網、綠化公園。這些硬核基建不落地,新區核心區看著再熱鬧,也只是一座殘缺的孤島。後續外來人口留不住,周邊的業態根本撐不起來!」
說到這裡,馮曉燕話鋒一轉,拋出了她今天真正的底牌:
「所以我今天來找您,不是來跟風炒房、跟風搶地皮的。」
「我帶著省城的柳氏建工、立業集團、還有我們天陽地產這三家實體建工企業,一起入局!我們,不跟現有的七家房企搶核心住宅開發的蛋糕。」
馮曉燕拿出一份厚厚的企劃書,推到張明遠面前:
「我們的合作方案很簡單,也足夠務實。」
「我們三家全盤承接!負責新區外圍剩餘的所有基建工程!」
「包含新建公立學校分校、三甲醫院分院、環城路網、片區市政管網、城市綠地公園、老舊道路翻新。所有重資產、長周期、短期內毫無利潤可言的公共配套項目,我們全包!」
馮曉燕緊緊地盯著張明遠,開出了一個任何地方政府都無法拒絕的條件:
「我們全程墊資施工!自主配齊最頂尖的施工團隊、機械設備、建材。不需要管委會先期撥付一分錢的啟動資金!」
「所有工程款,我們不要現金結算!全部等價置換新區外圍的存量建設用地、商住用地!」
張明遠放下茶杯。
他目光平靜地看著眼前這位比自己大不了幾歲的豪門千金。這份魄力和果決,難怪能在藏龍臥虎的省城地產圈站穩腳跟。
「這樣既能補齊新區的城市基建短板,快速完善全城七通一平,拉高整片新區的土地價值和城市能級;我們靠實打實的工程回款換取那些未開發的地皮,長期持有、後續開發,互利共贏。」
馮曉燕做出了最後的總結:
「比起現在只盯著住宅快速回款的短平快開發模式。我們這套模式,能讓龍騰新區在最短時間內,把一座完整新城的骨架徹底搭起來!」
「張主任。這也是我們三家集團,願意深度綁定龍騰新區、長期陪跑的最大誠意!」
聽完這番話。
會議室里安靜了下來。
張明遠沒有立刻翻開那份企劃書。他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深深地看了一眼馮曉燕,緩緩開口詢問道:
「馮總。龍騰新區的前身是南安鎮。行政區域劃分雖然有二十五平方公里。」
「但實際上,外圍大多數區域,目前還是未開發的荒地,甚至是原來村子的拆遷廢墟。目前的商業價值,並不高。」
張明遠語氣平靜:
「你們花重金墊資蓋學校、修醫院,最後換來的,是這些連路都沒通的荒地。這筆帳,你們怎麼算得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