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軋鋼廠有些熱鬧,張建國到了廠子的時候,已經看到了好幾輛212停在廠區。
可能又是啥領導來視察吧,年底很常見的事情。
張建國到了辦公不久,本想去找馮斌打打秋風,順便問問這周用不用他巡邏。
只是還沒出門的時候,後勤的同事就過來了。
「建國同志,上周聯歡會結束,大家都領了年終獎品,就你沒領了,我們科長讓給你送過來。」
一個年輕的小同志,滿臉笑容和敬佩的對張建國說道。
張建國看了一下送的獎品,這還是他第一次領。
除了往年的一些生活用品,比如肥皂、暖壺、毛巾之類的物品,還多了6罐罐頭。
看包裝,西紅柿醬、酸黃瓜、油浸茄子各兩罐。
雖然沒寫自己名字,但是他不由自主的就覺得,這肯定是用自己送出的物資做的。
「謝謝你小同志,還麻煩你一趟,來拿著。」
張建國大方的伸手入懷,掏出一大把花生送給對方。
這年頭,任何吃的都是讓人稀罕的物資,小同志高興的走了。
他拿起罐頭看了看,西紅柿和黃瓜不錯,但是油浸茄子,黑乎乎全是油,沒有一點食慾。
東西不能浪費,他決定回去投餵閆埠貴,三大爺啥都要。
「噹噹當……」
剛關上門,結果又有人來。
打開門一看,竟然是楊廠長。
這幾天,高高在上的楊廠長儼然成了跑腿的了,忙前忙後,點頭哈腰,過去那個嚴肅的領導威嚴一點也看不到了。
「楊廠長,有什麼指示?」
張建國客氣的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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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國啊,快來吧,就等你了。」
楊廠長也不和張建國解釋,拉著他就走。
張建國以為什麼事呢,結果到了上次的會議室,好傢夥,日報、晚報、青年報、周報的記者都來了。
一個個手拿小本本,脖子上挎著相機,一副嚴陣以待的樣子。
要不是昨天周日不上班,他們昨天就來了。
因為被工人報搶了先手,結果現在工人報刊登張建國的報紙賣到脫銷,他們卻只能轉載。
今天終於上班,大家不約而同的齊聚軋鋼廠。
楊廠長給張建國和各位記者互相介紹,然後就開始了集體採訪。
從小時候的童年趣事,到上學之後的學習態度,再到工作後的立功表現,沒有記者們不想了解的。
最後又問道《英雄讚歌》的創作過程,內心活動,之前張建國和工人日報講的事情,又再次講了一遍。
這個時候的記者是十分勇敢和有擔當的,不像後世的狗仔,各種沒底線。
狗仔們斷章取義,春秋筆法,簡直成了家常便飯,為了流量不擇手段。
張建國回答得很輕鬆,大家相談的也很愉快。
楊廠長在旁邊看得嘴就沒合攏過。
記者走後,還拍著張建國的肩膀說道:
「年輕人,就要有勇於面對困難的決心。
張建國也無奈,人一旦優秀起來,這光芒擋也擋不住。
回到辦公室,張建國總覺得還差點什麼,一想,今天還沒去馮斌那薅羊毛呢,於是端著優秀模範的大茶缸就要出門。
「噹噹當……」
敲門聲再次響起,開門一看,又是楊廠長。
「楊廠長,這次又是什麼事?」
張建國有些無奈。
「哈哈,建國啊,都是好事,多少人想求都求不來的呢。」
楊廠長一副你身在福中不知福的表情。
張建國只能把這當成成名的煩惱。
市裡的幾個文工團,派代表來軋鋼廠學習。
並且還是帶著任務來的。
要深入學習《英雄讚歌》的唱法,然後去參加對各個軍區的慰問演出。
這搞得張建國很慚愧。他唱歌都是業餘的,人家才是專業的。
向他學習什麼呢?
到時候都把他抬得高高的,人家來了一聽,這唱的什麼玩意,那不是打自己的臉麼?
可是又不得不硬著頭皮頂上。
「烽煙滾滾唱英雄,四面青山側耳聽,側耳聽……」
他只能現場又給眾人演唱一遍,然後態度拿出來,讓眾位老師多多指點。
唱的怎麼樣不知道,但是態度絕對是讓大家滿意的。
眾位老師也是很滿意這個年輕人的態度,並沒有因為出名了就眼高於頂,不可一世。
一陣忙活,終於又把這波人送走。
「這次總沒事了吧?」
張建國內心默默想道。
結果這次還沒回到辦公室呢,電視台的電話就直接打到了軋鋼廠,邀請張建國去電視台現場錄製影像資料。
楊廠長大為滿意,沒想到連電視台都來找張建國。
要知道,這個時期,電視是絕對的稀罕物,能看上電視的人絕無僅有。
而能夠上電視的人更是鳳毛麟角。
一旦上了電視,那就簡直是了不得的榮耀。
對此,張建國是抗拒的。
當初他唱歌只是為了能立個功好當副科長,誰想到,歌唱完了,副科長沒信兒呢,卻搞得他比巡邏還累。
對此,楊廠長還開導他:
「建國啊,年輕人就要多磨練自己。」
張建國只能以翻白眼硬懟。
中午和於海棠共進午餐。
於海棠多次暗示張建國,想要和他處對象,張建國只能裝傻充愣的表示聽不懂。並且無意間透露出自己有對象了。
於海棠滿臉失望。
而李為民自從上次「中邪」以後,聽說找了個神婆子看過了,說於海棠方他,導致他再也沒來騷擾過於海棠。
對此,張建國不屑一顧,還說喜歡人家,一點和命運抗爭的勇氣都沒有。
吃過飯,張建國騎上自行車直奔電視台。
多虧有了這自行車,否則這麼遠還不知道啥時候能到。
按照他的想法,去了電視台,幾分鐘唱完,他就回來,也用不了多長時間。
結果進個大門就被攔了十多分鐘。
進到電視台,又給安排換演出服,化妝抹紅嘴巴,張建國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小時候過六一兒童節的時候。
一切準備妥當,這才開始錄製。
從電視台離開的時候,已是滿頭大汗,累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太折騰。
更加無語的是,電視台沒錄完呢,唱片社直接把電話打到了電視台,讓他一會去唱片社錄製唱片。
唯一的好處就是,電視台的錄製和唱片社一邊給了15塊錢,他也不知道這算什麼錢,但是多少是個安慰。
然後想到林晚秋那邊,刊登了完整的歌詞,不知道能不能爭取點稿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