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拉娣剛走出院子,就見一輛吉普車停在門口,一名英俊的年輕男子從車上下來,徑直走進院門。
梁拉娣一眼便認出那人是王楓,心想:這必定就是張梅的兒子了,普通人哪能開小轎車回家?
王楓回到後罩房,張梅立刻迎上前道:「小楓,剛才那位和咱們一起丟過孩子的家長來家裡了,是有事求你幫忙。」
王楓一愣,問道:「是誰?什麼事?」
趙小芝端著一杯熱茶遞過來,輕笑道:「楓子哥,坐下慢慢說。」
王楓接過茶,微笑頷首。張梅說道:「她是住在咱們附近大雜院的梁拉娣,想從機修廠調來咱們軋鋼廠,一來離家近,照顧孩子方便些;二來她本身有手藝,是個五級焊工。」
「我看她一個寡婦拉扯四個娃,日子實在艱難,也沒好拒絕,就先答應說等你回來商量後再給她回話。當然,小楓你要是覺得為難,就當我沒提過這事。」
王楓一聽「梁拉娣」三字,立刻明白這是《人是鐵飯是鋼》里的女主。如今南易已調到軋鋼廠,她也動了心思要跟過來,倒不奇怪——此時的梁拉娣,恐怕早已對南易上了心。
雖說她也有寡婦的算計,可最終還是為南易生下一子,因此王楓對她並無惡感。只是疑惑:南易既然進了軋鋼廠,為何不去找易中海幫忙?這種調動,易中海出面完全能辦妥。
王楓自然不知秦淮茹已與梁拉娣正面交鋒,即便知曉,他也無意插手。既然母親開了口,事情又不難,順手幫一把也無妨。
於是笑道:「媽,這事兒不麻煩,明天我去跟廠長提一下,很快就能定下來。機修廠雖獨立經營,終究歸在軋鋼廠體系內。」
張梅聽罷滿臉欣喜,放下手中活計,轉頭對趙小芝道:「小芝,今晚你掌勺,讓小楓給你打下手。媽得去大雜院通知梁拉娣一聲,別讓人家乾等著。」說罷便起身出門。
張梅走後,趙小芝忙道:「楓子哥,你坐著歇會兒,我一個人做就行。」
王楓剛要應聲去廚房幫忙,卻見何雨水跑了進來,甜甜喊了句:「我回來啦!」看到王楓在場,臉頰微紅。
不遠處,大雜院裡。
張梅問了幾戶人家,終於找到了梁拉娣的住處。推門一看,五口人擠在一間狹小屋子裡,心頭頓時一酸。再看桌上飯菜,只有一籃棒子麵窩頭和兩碟素菜,幾個孩子正吃得津津有味。
梁拉娣見張梅來了,連忙迎上前:「張大姐來了,屋裡簡陋,讓您見笑了,請快裡面坐。」
張梅環顧四周,見地方逼仄,擺手道:「不用了,我就來說句話就走,你們繼續吃飯。」
梁拉娣回頭催孩子們:「還不快叫張姨!」
「張姨好!」四個孩子齊聲招呼,大毛還主動搬了個小板凳過來。
張梅摸了摸他的頭,輕聲道:「真是懂事的孩子。」
待她坐下,梁拉娣小心翼翼問道:「張大姐,您這會兒來……是不是我那工作的事兒,不太順利?」在她心裡,本也沒指望多大可能,畢竟兩家素無往來。
張梅笑著搖頭:「哪有的事!我家小楓說了,這不是什麼難辦的事。你們機修廠本來就在軋鋼廠編制下,內部調動很常見。他說明天就去找廠長說,讓你安心等好消息。」
梁拉娣萬沒想到事情如此順利,激動得一把抓住張梅的手:「謝謝您張大姐!您真是救了我們一家啊!」
調入軋鋼廠,不僅能靠近南易,更重要的是廠里待遇遠勝郊區機修廠,還能兼顧孩子起居,這一調動可謂一舉三得。她心中感激,難以言表。
張梅溫和一笑:「謝什麼,你也過得不容易。我家楓子不過是舉手之勞,別放在心上。」
梁拉娣卻一臉認真:「張大姐,這話不能這麼說。咱們兩家本無瓜葛,我貿然上門求助,您非但沒推辭,還幫我這麼大忙,這份情義我記下了!從今往後,您就是我親姐姐,只要您開口,我隨叫隨到!」
不得不說,寡婦出身的人最懂人情世故,還沒正式來往,梁拉娣已悄然拉近了關係。
可別忘了,張梅也是過來人,怎會看不出她的用心?只是心照不宣,未加點破罷了。
她站起身道:「行了,你們先吃飯吧,我家裡還等著我回去做飯,改日再聊。」
梁拉娣一路將她送出大雜院。她看得出張梅的客氣與疏離,但沒關係——水滴石穿,只要自己誠意足夠,遲早能贏得信任。
張梅走出院子,暗自感嘆:這梁拉娣,果然不是省油的燈。不過自己本就心軟,順手幫個忙而已,日後也不圖什麼深交。
回到後罩房時,王楓他們正圍坐在桌邊,等著她回來開飯。
大雙抱怨道:「媽,你上哪兒去了,我們都快餓暈了。」
張梅笑著回應:「餓了就先吃啊,又沒讓你們非得等我回來。」
大雙撅著嘴說:「嫂子和雨水姐不讓動筷子,說一定要等媽媽回來才能開飯。」
張梅聽了心裡更覺溫暖,轉頭對兩人說道:「以後吃飯不必等我,孩子小,餓不得。」
王楓問道:「見著梁師傅了?」
張梅笑道:「哎喲,那可真是個精明人。」隨即把與梁拉娣見面的經過講了一遍。
何雨水一邊扒飯一邊說:「張姨,寡婦人家本就難熬,如今遇上咱們這樣的好心人,自然想靠近些,您也不必太意外,若真不喜歡往後少接觸就是了。」
張梅輕輕颳了下她的鼻子:「就你機靈,難道張姨是傻的?本來不過是順手幫一把,她要是得寸進尺,我自然不會給她好臉色。」
次日清晨。
王楓走進軋鋼廠,徑直來到李懷德辦公室。李懷德笑著問:「楓子,今天怎麼有空來找我?」
他之所以這麼問,是因為王楓平日裡懶散慣了,從不主動登門,今天突然出現,必定是有事相求。
王楓也不客氣,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說:「李哥,我想請你幫忙,從機修廠調個人來軋鋼廠,她是五級焊工,應該不違規吧。」
李懷德一聽嘿嘿笑了兩聲:「喲,看上人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