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派出所,白曼寧將當年事情原原本本講了出來。且不論事件發生在建國前,即便放在當下,結合實際情況來看,她的行為也並無不當。因此,整個過程處理得異常順利。
當白曼寧重新走出派出所大門時,她深深吸了一口氣,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聲音微微發顫:「王楓,謝謝你。」
王楓笑道:「謝什麼?其實只要你有勇氣面對,早就該放下了。逃避從來不是解決之道,遇到問題,唯有直面才是正途。」
白曼寧用力點頭,望著夜色中王楓深邃的眼眸,心底某根弦仿佛被輕輕撥動,臉頰微紅:「不管怎樣,我都要感謝你。明天我請你吃飯,不准推辭!」
看著她如寶石般閃亮的眼睛,王楓笑著回應:「美女相邀,哪有拒絕的道理。」
白曼寧聞言甜甜一笑:「算你識趣。」隨即像個小姑娘似的,蹦跳著上了吉普車。
王楓回到家時,家人早已吃完晚飯。張梅略帶責備地說:「怎麼又這麼晚回來?」嘴上雖抱怨,卻還是和趙小芝一道去灶台上端了熱好的飯菜。
「三小隻」朝王楓打量了一眼,見他沒帶吃的回來,便手拉手回了房間。其實並非王楓忘了買,而是路上帶的糖人早已化了。
吃飯時,張梅問道:「你今天不是早早就離開軋鋼廠了嗎?怎麼回來這麼遲?」
王楓答道:「媽,是部隊上的事,你就別多問了。」
張梅一聽是部隊的事,便不再追問。趙小芝卻若有所思地看了王楓一眼,眼神里透著一絲懷疑。
許大茂家。
兩個腦袋湊在一起,閻解成臉色陰沉地問:「許大茂,你怎麼會出現在那兒?」
許大茂眼珠一轉,裝作無意地說:「我剛好路過嘛。再說你做事也不提前跟我通個氣,要是早跟我說了,還能出這種岔子?我肯定能給你安排得滴水不漏。」
閻解成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終究選擇暫且相信,嘆了口氣:「這下全完了,白曼寧肯定恨死我了。」
許大茂連忙勸道:「解成啊,反正你現在跟她也這樣了,不如讓我試試?你也知道,哥哥我至今單身呢。」
閻解成連忙擺手,搖頭如撥浪鼓:「不行不行,我還有的是機會!」
許大茂笑道:「解成,別騙自己了。人家白曼寧壓根就沒瞧上你。俗話說得好,肥水不流外人田,還不如讓給我,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你放心,這事要是成了,哥哥一定重重酬謝你,怎麼樣?」
閻解成本就苦追白曼寧許久,如今也看清了她對自己的冷淡態度,加上剛鬧出這一出,再想挽回幾乎無望。
若真能換來一份厚禮,倒也不虧。他想了想,問道:「那你打算怎麼謝我?」
許大茂一聽便知事情有門,閻解成這人愛占小便宜的脾氣早已根深蒂固,果然只要給點甜頭就立馬鬆口。
「放心,真辦成了,哥哥還能虧待你?」
閻解成擺擺手道:「不行,你得先說清楚。」
許大茂心裡嘀咕,這閻解成啥時候也學會不見兔子不撒鷹了?略一思索,便道:「這樣,我要是辦成了,給你包個十塊錢的大紅包。」
「十五。」
「成交!」
許大茂見談妥,笑著問道:「解成,你打算怎麼幫哥哥?」
閻解成嘿嘿一笑:「我明天就去找白曼寧認錯,說我差點闖禍,多虧你及時出現才沒出大事。這樣一來,白曼寧對你印象肯定更好,怎麼樣?」
他倒也乾脆,轉眼就從旁觀者變成了出謀劃策的智囊。
許大茂笑了,豎起大拇指道:「解成,論心思縝密還得是你。不過最關鍵的是,你一定要把王楓已經結婚的消息透露給白曼寧。」
他是真怕白曼寧對王楓動心——自己和王楓比起來,根本不在一個層次。只要白曼寧知道王楓已婚,那他的機會自然就來了。
閻解成不解地問:「提這個幹啥?這事跟王楓有啥關係?」
許大茂苦笑:「你覺得我和王楓能比嗎?要是白曼寧不知道王楓結了婚,她會看得上我?」
閻解成搖頭道:「不至於吧,王楓都結婚了,總不能在外頭亂來。」
許大茂翻了個白眼,心說你懂什麼,越是厲害的人越少不了女人追捧。昨天王楓還和一個漂亮姑娘一起看電影呢。但這事不能告訴閻解成,萬一他嘴不牢傳出去,王楓非得找他算帳不可。
「你別管他敢不敢亂來,咱們提前防備總沒錯。」
閻解成點點頭:「行,我一定找個機會把這個消息透露給白曼寧。」
許大茂滿意地笑道:「好!來,咱哥倆兒走一個。」
時光荏苒,轉眼到了六四年八月。自打上次和白曼寧吃過一頓飯後,王楓已有半年未再見她。
後罩房裡,秦京茹抱著一個小女孩正和張梅聊著天,於莉也抱著一個男孩,和趙小芝說說笑笑。
原來兩人均已順利生產:於莉生了個兒子,取名閻寬;秦京茹誕下一女,名叫何華。
秦京茹輕聲道:「張姨,雨水去查榜了,也不知道考得如何。」
於莉笑道:「京茹啊,反正雨水本來也沒打算上大學,考得好壞又有什麼要緊。」
話音未落,何雨水蹦跳著跑進來:「我回來啦!」
三個小傢伙立刻圍上去,七嘴八舌地問:「雨水姐姐,你考得怎麼樣?考上大學了嗎?」
何雨水見大家都盯著她,低下頭,嘟囔道:「沒考上。」
張梅連忙安慰:「沒考上也沒啥,反正你也打算畢業後上班,考不上正好。」
趙小芝了解何雨水的心思,笑著插話:「媽,你看雨水像是不高興的樣子嗎?」
趙小糖舉起小手:「我知道!雨水姐姐高興是因為可以工作賺錢啦!」隨即眨巴著烏黑的大眼睛,仰頭問道:「.~雨水姐姐,你上班賺了錢,能不能給小糖買好吃的呀?」
何雨水摸了摸她的腦袋,笑著說:「當然可以,等姐姐有錢了,就給你們買好多好吃的。」
三個孩子頓時歡呼一聲,今後又多了個能給他們帶零食的人。
張梅瞪了孩子們一眼,對何雨水道:「雨水,別聽她們瞎鬧,你以後可得存錢準備嫁妝。」
何雨水紅著臉撒嬌:「張姨,我還小呢,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