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懷德嘆息道：「楓子，老楊是因為一封直遞部里的舉報信被查的，我實在無能為力。」
王楓搖頭道：「李哥，咱們跟楊廠長關係一直不錯，您得多照應著他點。」
李懷德聞言笑道：「楓子，你放心，憑咱們的關係，我能不管嗎？我已經把他安排進鍋爐房，活兒不重，還能躲清淨。」
王楓笑了笑：「行，那個地方合適，接觸人少，正好讓楊廠長安心休養。對了，剛才我看見崔大可從你這兒出去？」
李懷德也不隱瞞，笑道：「還不是為了轉正的事。我知道你對這人印象不好，所以一直壓著沒批。這不，送了兩根小黃魚過來，想讓我幫忙通融。」
王楓聽罷一笑：「李哥，這崔大可不是省油的燈，您得多留個心眼。萬一他轉正之後，把您收他金條的事抖出來，可就成了把柄。你也清楚現在這形勢，謹慎些總沒錯。」
李懷德一聽，心頭一緊。他原本並沒把崔大可當回事，可如今局勢不同，真要鬧出事端，他自己也壓不住。
當即說道：「楓子你說得對，我現在就退還給他。」
王楓離開辦公室後，腦海中仍在思索崔大可的事。一個普通村民，哪來的黃金？更何況，改革尚未開始，他又哪來的資金跑去南方開公司？
越想越覺可疑，王楓決定找個機會試探一下崔大可。
下班時刻，崔大可神情萎靡地走出軋鋼廠，連去找秦淮茹的念頭都提不起來。原因無他，李懷德不僅將兩根小黃魚退還給他，還嚴厲訓斥了一頓，轉正的事也因此再度渺茫。
嘎吱——一輛吉普車停在崔大可面前。
「上車。」王楓說道。
崔大可雖不知王楓所為何事，卻仍順從地上了車。車子行駛一段後，在一處僻靜之地停下。
王楓瞥了崔大可一眼，開口道：「聽說你想轉正？」
崔大可一聽，眼中頓時燃起希望，急忙點頭：「想！當然想！」
王楓淡淡道：「我可以幫你辦成這事，但條件是兩條大黃魚。」
崔大可心中一驚，暗道王楓胃口不小。其實他確實藏有兩條大黃魚，只是穩妥地埋在隱秘之處，眼下身上僅有的是兩條小黃魚。他連忙取出遞上：「王隊長，我先給您這兩條小黃魚，剩下的兩條大黃魚明天一定送到，您看行不行？」
他心裡盤算著：只要你收下這第一批「孝敬」，往後我在廠里就有靠山了；否則一旦你反手舉報，我便萬劫不復。
王楓搖頭道：「等你明天帶夠大黃魚再來談吧。下車。」
放下崔大可後，王楓驅車返回四合院，向家人簡單交代幾句，旋即再次出門。
當晚，崔大可不知從何處借來一輛自行車，獨自朝城外方向騎行而去。
王楓則悄然尾隨其後，直至凌晨兩點，才抵達一片荒僻山林。崔大可撥開茂密雜草，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洞口，隨即鑽了進去。
待崔大可離開後，王楓這才靠近山洞，進入其中一看，不由得心頭一震——裡面不僅堆滿黃金，更有大量軍火，顯然是當年小日子留下的遺存。
王楓粗略估算，黃金約有五百公斤，軍火裝備足以武裝一個連隊。
至此，他終於明白崔大可為何這些年財源滾滾、混得風生水起——原來是撞上了這筆寶藏。
王楓毫不客氣，將所有黃金與軍火盡數搬走，隨後悄然退出山洞，繼續追蹤崔大可。
追上對方後，他輕而易舉將其擊暈，搜走其身上攜帶的黃金，揚長而去。
等到崔大可再度醒來，已是中午時分。他慌忙趕回軋鋼廠，卻被告知因無故曠工已被開除。
崔大可頓時六神無主，細細回想前夜經歷，猛然醒悟，立刻折返山洞查看。
然而洞內早已空空如也。望著一片狼藉的藏寶之地，崔大可悲痛欲絕，仰天哀嚎：「我的黃金啊！」
悲憤交加之際，他冷靜思索，越想越覺可疑：昨日王楓剛提出要大黃魚，今日黃金便不翼而飛，世上哪有這般巧合？
他斷定必是王楓所為，怒火中燒，當即返回四九城，誓要找王楓算帳。
王楓剛下班，便見崔大可在廠門口來回張望，嘴角微揚，駕車駛至對方面前，道：「上車。」
車子又一次停在偏僻處，王楓平靜開口：「崔大可，大黃魚帶來了嗎？」
崔大可怒目而視：「王楓，你別裝了！是不是你偷走了我的黃金？」
王楓一臉茫然：「你說什麼？我聽不明白。」
崔大可冷笑：「王楓，咱們開門見山。你昨天剛跟我提要大黃魚，今天我的黃金就沒了，是不是你跟蹤我，然後把東西運走了？」
王楓依舊裝傻：「崔大可，我根本不知道你藏金在哪，怎麼去運？再說了，就算我真跟著你，那你倒說說，你到底有多少黃金？」
崔大可脫口而出：「山洞裡的黃金少說也有幾百公斤！」
王楓聞言笑了：「你說幾百公斤？那我問你，我是怎麼運走的？靠我這輛吉普？你覺得可能嗎？再說，我要真開車跟蹤你，大半夜的轟鳴聲，你能一點沒察覺？」
崔大可一時語塞，仔細一想，確實如此。即便王楓有心作案，單憑一輛吉普也難以搬運如此巨量財物，更何況夜間動靜極大，自己不可能毫無知覺。
王楓見狀，語氣緩和道：「崔大可，說不定你的藏寶地早就被人盯上了。這次你去取金，被人跟蹤也不奇怪。能一次性搬空這麼多東西，背後的人手肯定不少。」
崔大可越想越覺得有理，極可能是另有高人捷足先登。而那些能調動人力搬運寶藏的勢力，自己根本惹不起。
他只能暗自嘆息命途多舛，一時疏忽釀成大禍。
最終，他低聲向王楓道歉：「王隊長，對不起，是我誤會你了。」
王楓擺了擺手道：「崔大可，你跟我講這些沒用，想轉正就得拿大黃魚來，不然你就下車吧。」
崔大可頓時苦苦哀求：「王隊長，您行行好，現在我被軋鋼廠辭退了，您能不能幫我謀個差事？」
王楓依然搖頭：「崔大可，抱歉，這事我幫不上忙。既然你沒有黃金了，那就請下車吧。」
崔大可無奈，只得灰頭土臉地下了車，望著吉普車遠去的背影，狠狠朝地上吐了口唾沫：「呸，算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