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撞見王氏的人,自然要抓住機會表現一番。
大頭略顯錯愕,沒想到自己一張工牌竟有這般分量,連忙擺手:「算了算了,別給我白總添麻煩。謝謝兄弟,改天有空一起喝茶,我請。」
警察笑著應下:「行,那我可記著了,等你電話。」
兩人互留了聯繫方式。大頭出門鑽進那輛黑色奔馳,瀟灑離去。警察轉身看向山雞一夥,臉色立刻冷了下來:「老實點,別惹不該惹的人!」說完便走出店鋪,繼續巡邏。
山雞站在原地,臉色漲得通紅。他萬萬沒想到,昔日的街頭混混大頭,如今竟能進王氏集團,連條子都對他客客氣氣。
這讓他一時難以接受——不是說混過江湖的人回歸社會都混得慘兮兮嗎?怎麼大頭反倒風生水起,還開上了奔馳?
且不說山雞心中翻江倒海,此時的大頭正心情愉悅地開著車。他一邊握著方向盤,一邊想著:什麼時候自己也能跟警察平起平坐地說話了,還能約著喝茶?這在過去,連做夢都不敢想。
他也終於明白王氏集團背後的能量有多大,更感激自己的運氣。心底暗暗發誓:一定要踏實做事,絕不能辜負白總的栽培。
奔馳緩緩停在一棟老舊居民樓旁,引來四周村民頻頻側目,紛紛猜測:「這是誰家孩子出息了?」
大頭坐在車內,望著眼前熟悉的老屋,心頭一陣酸熱。自從踏入江湖,他幾乎斷了與家裡的聯繫,只為避免仇家牽連親人。
如今重回故地,怎能不心潮起伏?他深吸一口氣,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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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民們看著這個西裝筆挺、氣質不凡的男人,一時認不出來。大頭卻依舊熟稔地向街坊們點頭打招呼。
直到他走上樓,才有人低聲議論:
「那不是王家那個當古惑仔的兒子嗎?怎麼混得這麼體面?該不會現在是哪個大人物了吧?」
「噓!少胡說,禍從口出啊!」
「對對對,你說得對……」
大頭走到自家門前,佇立片刻,終於抬起手,輕輕敲響了那扇熟悉的木門。
「吱呀」一聲,門開了。
一個十二三歲的小姑娘探出頭來,盯著眼前這個陌生的男人看了半晌,忽然瞪大眼睛,驚喜喊道:「大哥!」
隨即轉身朝屋裡大叫:「爸!媽!大哥回來了!」
說著,連忙拉開門,將大頭迎了進去。
熟悉的兩居室格局依舊,當年離家時還和妹妹擠在一間房,如今她大概已有了屬於自己的房間。
客廳里,氣氛凝重。
大頭的父母沉默地坐著,目光冰冷地盯著他。父親是工廠的一名普通工人,母親則靠零散手工維持家用。
這樣的日子,在香江勉強算得上底層人家。當初大頭執意闖蕩江湖,無非是想出人頭地,讓家人過上好生活,才不顧一切踏上了那條路。
可真進了這個圈子,才知步步兇險,於是狠心斷了與家裡的聯繫。
「你回來做什麼?」父親沉著臉開口,「要是把仇人引上門,連累你媽和妹妹怎麼辦?」
母親也冷冷接話:「你現在混得再風光,也是刀口舔血的命。真有良心,就別再踏進這個門——你妹妹還在上學,不能被你毀了一生。」
大頭聽罷,淚水奪眶而出。他明白,父母這般絕情,實則是為保護他。若敵人拿親人威脅,他將萬劫不復。
「砰」地一聲,他重重跪下,聲音顫抖:「爸、媽……兒子當年糊塗,走錯了路,讓你們擔驚受怕,是我沒盡孝!」說著連連磕頭。唯有失去過,才懂親情何等珍貴。
母親心頭一酸,幾乎要衝上前扶他。哪有母親不疼自己骨肉的?可她強忍著,只為不讓兒子因牽掛家人而喪命。女兒年幼,聰慧懂事,前途不可因哥哥葬送。她和丈夫只能咬牙裝狠,劃清界限,彼此都安生。
「爸爸!媽媽!哥哥剛回來,你們怎麼這樣對他!」王怡忍不住哭喊出聲。從小,哥哥就是她最親的人。他省吃儉用,把錢全留給她花。後來他走了,音訊全無,她曾怨過,恨過,直到長大才懂:哥哥沒有文憑,被同村人帶偏,也是無奈之舉。
她更知道,哥哥悄悄辦了張卡,每月存錢進去,如今已攢了將近五萬——那是他用命換來的牽掛。
父親冷聲道:「既然回來了,就坐下吃頓飯。吃完就走。記住,以後少來,我們當沒生過你。」
跪著的大頭哽咽著抬起頭:「爸,我退了……從今往後,再也不碰江湖事。」
這話一出,夫妻倆頓時變了臉色。江湖哪是說退就能退的?多少人退出後死於報復,或潦倒街頭,生不如死。
父親立刻轉頭對妻子低喝:「快,把存摺拿來,讓他趕緊走人避風頭!」
母親衝進房間,很快掏出一張存摺塞進大頭手裡,一邊拍打他一邊落淚:「你看看你自己,混成什麼樣了!家裡就這麼三萬塊,全給你,快走!別管我們!」
大頭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父母的愛如潮水般湧來,壓得他胸口劇痛,眼淚止不住往下掉。那一刻他終於徹悟:父母之恩,重過蒼天。
父親嘆了口氣,眼圈發紅:「兒子……在外頭,千萬小心。家裡幫不了你,但你要活著,好好活著……老子不想走的時候,連個送終的人都沒有。」
不到五十的男人,聲音沙啞,幾近哽咽。
「爸……媽……」
大頭只能重複這兩個字,除此之外,什麼都說不出,只用力點頭,任淚水滑落。幾年隔閡,此刻終於被親情縫合。
這時,王怡飛奔進屋,拿出一張銀行卡跑出來:「哥,這卡里的錢我一分沒動,有五萬多,你也拿著!你一定要活得好好的!」小姑娘眼眶通紅,聲音發顫。
她年紀雖小,卻看得清楚。她知道哥哥現在有多危險。哪怕剛見面,哪怕萬般不舍,也只能放手,讓他逃命。
大頭擦乾眼淚,從懷裡掏出一張證件:「爸,媽,我沒騙你們,我真的上岸了。你們看,這是我的工作證。」
兩人對視一眼,父親接過證件細看——赫然印著「王氏集團安保部」,照片正是大頭本人。
空氣,忽然安靜了下來。
大頭爸雖是普通工人,靠體力謀生,可也聽說過王氏集團——那可是香江赫赫有名的大企業。兒子能在這樣的公司做事,總該不會再有人敢來招惹了吧。
「兒子,你在王氏集團上班,以前那些對頭應該不敢再找你麻煩了吧?」
大頭聽了笑著搖頭:「爸,我哪還有什麼仇家,早都煙消雲散了。當初幫了王氏的白總一個小忙,他念情面拉我一把。您放心,誰敢動王氏的人?洪興都不敢吭聲。」
這話一出,大頭爸眼眶頓時濕潤,重重拍著兒子肩膀,連聲道:「好!好啊!好啊!就算我現在閉眼走人,也能安心去見祖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