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聲道：「眼下只能硬著頭皮走下去。哪怕現在把酒樓轉手出去，也得背上一堆債，名聲更是一落千丈。」
尤鳳霞默然不語。她明白，前頭的路雖險，卻已沒有回頭的餘地。
若此刻收手，過去一切心血都將化為泡影。唯一的指望，便是得意樓先撐不住，他們才有翻盤的機會。
得意樓內。
大堂經理正與廚師長對坐飲酒，神情輕鬆，毫無壓力可言。
大堂經理笑道：「老劉，春風樓差不多要熬到頭了，咱們的任務也快完成了。」
廚師長眯眼一笑：「那可太好了！我老婆天天打電話催我回香江，孩子也想我了。」
「恐怕你還得再等等。」大堂經理壓低聲音，「聽說春風樓剛借了五十萬進來，估計撐到年底沒問題，咱們還得繼續耗著。」
「什麼？」廚師長一愣，「誰這麼傻還往裡投錢？」
「不是投資，是借款。」
廚師長搖頭冷笑：「那就逼得更狠些！繼續降價，我就不信他們能扛得住！」
大堂經理略一思索，點頭道：「說得對。他們既然跟到現在，就不會輕易認輸。明天起，菜價再降一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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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我看，直接降兩成！」廚師長拍桌道，「這樣他們頂多再撐三個月！」
大堂經理卻皺眉：「就怕他們不跟進，反倒我們自己傷了元氣。」
次日，得意樓突然閉門歇業一日。
春風樓，李懷德辦公室。
尤鳳霞幾乎是飛奔進來，滿臉興奮：「李哥！得意樓關門了！」
李懷德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你確定？真的是關門了？」
尤鳳霞喘著氣搖頭：「我不敢百分百肯定，只看見門口貼了告示，說東主有事暫停營業一天。是不是撐不住，還不清楚。」
李懷德在屋中來回走動，忽然眼神一厲：「趁這個機會，今天開始菜價再降一成！我要讓他們知道，咱們根本不怕打價格戰！」
尤鳳霞遲疑道：「李哥，咱們……還要再降嗎？」
李懷德斬釘截鐵：「必須降！得讓得意樓看清形勢，知難而退！」
尤鳳霞不再多言，點頭離去安排。
消息一出，食客們欣喜若狂。這幾個月來，兩家酒樓爭相壓價，菜品便宜得驚人，味道卻不打折，四九城前所未有。
於是各地慕名而來的人絡繹不絕，兩家店面日日滿座，表面熱鬧非凡，實則每賣一份菜都在賠本，利潤早已被榨乾。
得意樓二樓雅間。
大堂經理憑欄而望，望著對面春風樓門前排起的長隊，笑著對廚師長說：「老劉，這位春風樓的老闆有點本事，若非敵非仇，我還真願意結交一番。」
廚師長冷哼一聲：「可別忘了，是他們先挑的事兒！既然他們不肯罷手，咱們也沒必要客氣——明天起，菜價再降兩成！」
大堂經理朗聲大笑：「好！就這麼辦！」
次日清晨，春風樓。
李懷德辦公室。
尤鳳霞慌張推門而入：「李哥！不好了！得意樓重新開張了，而且……菜價又降了兩成！」
李懷德心頭劇痛，每一筆虧損都是他多年積攢的血汗錢。但他強自鎮定，咬牙道：「別慌。這很可能是他們最後一搏，撐不了幾天就會徹底垮掉。」
尋常酒樓哪經得起這般消耗？正常人也不會無緣無故發起這種自殺式競爭。
可李懷德並不知道，對方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贏利——他們的目標，就是拖垮他，哪怕傾家蕩產也在所不惜。
尤鳳霞神色黯淡地點點頭，轉身離開。事到如今，早已身不由己，進退兩難。
春風樓門前，四輛神龍轎車緩緩停下，車門開啟，走出四位女子，正是王淼、王箐、何華與徐靜理。
「就是這兒了。」王淼指著酒樓說道，「這裡的廚子手藝一點不輸給柱子叔叔，咱們進去嘗嘗。」
四人步入包間，點的全是招牌硬菜，價格都不低。王淼翻著菜單卻有些驚訝：「奇怪，以前我和爸爸來的時候菜價沒這麼實惠啊？」
徐靜理笑著接話：「便宜不是更好？省得你破費。」
何華卻不服氣地撇嘴：「我不信，還能有比我爸做得好的廚子？」
王淼笑道：「何華，你先別急著不信，這地方的廚藝真不簡單。當初我爸爸親口說，這裡的師傅不比柱子叔叔差，待會兒你嘗一口就知道了。」
尤鳳霞在後廚看著這桌菜單，心裡直打顫——這一桌賺不到錢不說，幾乎是在賠本，賠得比別人五桌加起來還多。
菜一上桌，何華立刻夾了一筷子送入口中，細細品味後點頭道：「楓子叔叔說得沒錯，這手藝確實厲害，不比我爸爸差。」
徐靜理也嘗了一口，輕聲道：「嗯，味道的確出眾。」
三人吃得盡興，尤鳳霞卻在廚房心疼得直嘆氣。
轉眼間，又過去一個月。
王洲和王鹿再次帶著張梅來到四九城，兩個小吃貨天天在傻柱飯店和春風樓之間來回跑，李懷德的生意因此越發難以為繼。
崇文街的一家服裝店外，槐花剛走出來，便見孟小杏站在不遠處朝她招手。她走過去問：「嫂子，你怎麼在這兒？」
這段時間孟小杏常來找她聊天，兩人關係尚可。但槐花心中始終存有戒備，總覺得她是棒梗派來的探子。
孟小杏笑著開口：「我來請你吃飯，順便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槐花心裡一動，面上不動聲色：「行啊，附近有家不錯的酒樓，咱們邊吃邊聊。」
兩人上了車，直奔酒樓而去。
包間內，服務員上完菜後退出去，槐花端起茶杯一笑：「嫂子，有什麼事你就直說吧。」
這次孟小杏是自己來的。她在家裡閒得發慌，想出去工作賺錢。可靠著秦淮茹的人脈，根本找不到合適的位置，思來想去，只能求助於槐花。
「你也知道，嫂子現在沒工作。家裡雖說不愁吃穿，但我也不想白吃飯，總想為家裡分擔點壓力，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槐花聽出了她的意圖，微微一笑：「所以，你是想讓我給你介紹個工作？」
孟小杏連忙點頭：「對對對！我看你那服裝店就挺好，要不我給你當個服務員？工資你說了算，我不挑。」
槐花搖頭笑道：「嫂子，我這店是連鎖的，員工都由總部統一分配，我連一個人都開除不了，更別說招人了，所以這邊確實不行。」
孟小杏剛要說話，卻被槐花抬手攔下：「你先別急，聽我說完。雖然我這沒法安排你，但我可以幫你聯繫別的服裝店。不過我先說好，你要好好干。要是干不好被人辭了，我也幫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