鄰居們見沒後續大戲,也漸漸散了。秦淮茹回屋,面不改色。
易中海皺眉跟進來,壓低聲音:「淮茹啊,你這火上澆油是幾個意思?五十塊給他不就完了?真鬧到法院,麻煩的是你!」
秦淮茹淡淡一笑:「壹大爺,您放心,我打聽清楚了。像咱們這種『窮得叮噹響』的,法院也拿我們沒轍。他們總不能把我賣了抵債吧?」
易中海一愣,隨即嘆了口氣,點點頭:「既然你心裡有譜,那我也不多說了。」
果然,劉海中直奔派出所。民警聽完情況,直截了當:「大叔,您這事我們管不了。調解可以,但他們明確拒還,我們上門也沒用。建議您走司法程序,去法院起訴。」
「同志,那我去法院,能要回來錢嗎?」劉海中急問。
民警搖頭:「這個不好說。前提是秦淮茹有財產——比如存款、房產,法院才能強制執行。如果她真的一分錢沒有,那就算判了,你也拿不到。」
劉海中站在門口,風一吹,整個人像是被抽了筋。
劉海中心裡清楚,秦淮茹早就窮得叮噹響,房子都沒了,拿什麼還他錢?可他還是不死心,低聲問:「她和她兒子兒媳婦加起來工資一百多,這點錢,就不能分期還?」
民警笑了笑:「老同志,法律講的是責任主體。要是債是秦淮茹欠的,她兒子兒媳沒義務替她還;反過來,要是她兒子欠的,秦淮茹也甩不了鍋。你懂我意思吧?」
劉海中一愣,腦子裡轉了轉:棒梗那兩口子,一個月八十塊工資,刨去吃喝拉撒,能剩下幾個?二十?三十?還不夠塞牙縫!
「那……我這錢,就這麼打了水漂?」
民警攤手:「也不是完全沒招。你要真有證據,說她藏著存款、名下有房有地,可以舉報。法院查實了,照樣能查封拍賣。」
劉海中聽完,默不作聲地走出派出所。天灰濛濛的,像一張壓在頭頂的舊布,沉得喘不過氣。他知道,這筆帳,怕是再也收不回來了。
滿心憋屈地回到出租屋,越想越窩火,乾脆灌了兩杯白酒,一頭栽倒在床上,再沒醒來。
三天後,鄰居聞到異味才發覺不對,連忙報警。
法醫鑑定結果出來:三天前突發心臟病死亡。派出所立刻通知劉光齊三兄弟。
三人火速趕到醫院,問清死因,簽了字,開始操辦喪事。
可問題來了——劉海中沒房,房東堅決不同意在租屋裡辦白事。兄弟仨站在街頭犯了難,商量半天也沒個著落。
劉光福先開口:「大哥、二哥,我家啥情況你們也知道,人擠人都不夠住,哪騰得出地方辦喪宴?不是我不願,是真的不行啊。」
劉光齊低頭不語。劉光天瞥了一眼,心裡嘆了口氣。往日恩怨歸恩怨,人走了,再計較就沒意思了。
他抬聲道:「別爭了,放我家門口辦。」
一場白事,簡簡單單。家屬院的街坊們幾乎都來了。閻阜貴走過來,重重拍了下劉光天肩膀:「光天,三大爺服你!這事你做得敞亮,我沒看錯人!」
一頓飯吃完,各自散去。
小當抱著孩子和文遠往家走,邊走邊說:「真沒想到,劉光天能扛起這攤事。再看看劉光齊,當初貳大爺多照顧他?結果呢?長子嫡孫,反倒成了白眼狼。」
文遠一笑:「一樣米養百樣人,管他呢,咱們過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王鐵柱家、張大川家也在議論紛紛。劉光齊和趙翠海臊得臉都紅了。趙翠花狠狠瞪了劉光齊一眼,扭頭快步回家,恨不能鑽進地縫裡。
早前聽說要在劉光天家門口辦喪事,她就勸劉光齊把事兒接過來。不管怎麼說,你是老大,這是本分!
可劉光齊死活不肯,還嚷嚷:「辦一場得花多少錢?咱可掏不起!」結果今天鬧出這笑話,趙翠花幾次想溜,又礙於長媳身份,硬是咬牙撐到了最後。
要是在四合院老宅那邊辦,還不被老街坊戳斷脊梁骨?散席後她逃也似地離開,一刻都不想多留。
小區門口,劉光福攔住劉光天,低聲問:「二哥,你看彩電廠那邊……有沒有可能幫我弄個名額?我家那屋子,實在沒法住人了。」
劉光天沉吟片刻:「光福,廠里招工有規矩,二哥不好插手。不過這幾天保安部要補人,你來試試面試。過了就行,過不了,我也無能為力。」
劉光福眼睛一亮:「那……謝謝二哥!」
劉光天擺擺手:「謝啥,血親兄弟,能進是你的運,進不了也不怪你。」
劉光齊一聽,趕緊湊上來,賠著笑臉:「光天啊,你們廠下次招工,是什麼時候?」
劉光天斜他一眼:「明天下午。只招二十個保安,不對外,優先職工子弟、家屬,退伍軍人優先。」
劉光齊笑容不變:「那……大哥我也沒個正經工作,你能不能……通融通融?」
劉光天淡淡道:「想去就去,三點開始。錄不錄你,我說了不算。」
劉光齊連連點頭:「試試嘛,萬一成了呢?無論如何,謝謝你啊二弟!」
回到家,劉光天媳婦一臉驚訝:「你不是最瞧不上你大哥嗎?怎麼反倒給他機會?」
劉光天喝了口茶,輕聲道:「人走了,仇也就散了。他是我哥,該給的路,還得留一條。」
劉光天仰頭大笑:「媳婦,招工明文寫著四十歲以下,劉光齊壓根兒夠不著邊。」
他媳婦忍俊不禁:「你這心眼兒可真夠損的。」
劉光天一攤手:「嗐,反正他閒著也是閒著,跑一趟還能活動筋骨。」
兩口子說說笑笑,慢悠悠往家晃。
另一邊,劉光齊興沖沖踏進家門,見老婆趙翠花還板著臉,立馬堆起笑:「咋了?還在氣頭上呢?」
趙翠花狠狠剜他一眼:「你還好意思問?讓你把爸的白事辦咱家,你不聽,現在老街坊看咱的眼神都變了味!你是長子,這點責任都不扛,臉都讓你丟光了!」
劉光齊不慌不忙:「家屬樓里幾個熟臉?再說了,省點是點,咱們日子也寬裕些。」
趙翠花冷笑:「你就作吧,遲早讓孩子在人前抬不起頭。」
劉光齊擺擺手:「孩子的事兒先放一邊,我跟你說個好消息。」
趙翠花斜他一眼:「你能有啥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