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盯著桌上那摞錢,聲音有點發緊:「棒梗,你心裡有底嗎?」
棒梗咧嘴一笑:「媽,放心吧!正經生意,穩得很。香江那批貨,搶手得很!」
秦淮茹長長舒了口氣,肩頭終於鬆了下來。
易中海也樂了:「好!等你生意走上正軌,日子就踏實了。回頭再跟小杏添個胖小子,咱這一大家子,才算真正圓了。」
棒梗用力點頭:「壹爺爺,您瞧好吧——好日子,就在後頭呢!」
十五剛過,棒梗就相中一間臨街鋪面,立馬拉來工人,叮叮噹噹開始裝修。
槐花在四合院裡漸漸紮下了根,平日裡幫張梅照看王依她們三個小丫頭,閒暇時便和小結八結伴逛胡同、挑攤子、買零嘴,日子過得踏實又輕快。
可世上哪有捂不透的風?槐花日日進出這院子,早被街坊們瞧在眼裡。秦淮茹很快打聽到她已住進四合院,更聽說她跟了王楓,當場就沉不住氣——賈家外頭還壓著六萬塊債務呢。
小結八拉開院門,一見是秦淮茹,嘴角立馬繃緊:「你來幹啥?這兒不待見你。」
秦淮茹挺直腰杆,嗓音拔高三分:「我找槐花!讓她出來,或者放我進去。不然我就站門口嚷嚷,丟臉的可不止我一個。」
小結八皺眉掃她一眼,轉身往裡走:「行,跟我來。」
跨進院門,秦淮茹腳步一頓——這院子早已脫胎換骨:青磚墁地、彩繪檐角、銅釘大門鋥亮如鏡,再不見當年漏雨掉皮的寒酸樣。
穿過前院,繞過中院,從月亮門折進西跨院,她差點沒站穩:五進深宅,層層疊疊,比從前闊出三倍不止。
中院靜悄悄的,王楓不在,張梅在後院忙活,秦淮茹一路穿行,竟沒撞見一個熟面孔。
剛踏進西跨院,就見槐花蹲在廊下,正用撥浪鼓逗三個小丫頭,笑得眼睛彎成月牙,臉頰泛光,那股子自在勁兒,是秦淮茹從沒見過的。
「槐花!」
槐花聞聲抬頭,笑意瞬間凍住,臉一沉:「秦淮茹?誰准你來的?我們早就兩清了,滾。」
秦淮茹眼圈倏地發紅:「我是你親媽啊!你就不能心軟一回?當初……媽也是被逼到牆角啊。」
槐花嗤地一聲笑出來:「被逼?哈!這話你敢對著鏡子說三遍麼?好,就算你真走投無路——棒梗發財後買房、置冰箱、買電視,錢花得痛快,怎麼就沒想起還我那一筆?」
秦淮茹喉嚨一哽,腳跟發虛,杵在原地啞口無言。
槐花盯著她,一字一句砸下去:「怎麼?啞巴了?你們心裡裝的,從來只有棒梗和你自己。只要他順風順水,我們餓死街頭,你也懶得抬眼皮看一眼。」
秦淮茹眼淚噼里啪啦往下掉:「不是……真不是這樣……」
槐花仰頭大笑,笑聲清亮又冷:「秦淮茹,別哄自己了——說吧,這次又要多少?」
秦淮茹被她盯得頭皮發麻,咬牙道:「棒梗店垮了,想重開服裝鋪,差十萬,你幫幫忙……」
槐花心裡雪亮:棒梗借三大爺六萬的事,王楓早跟她提過。如今到了秦淮茹嘴裡,六萬變十萬,是想把她榨乾見底。她冷笑:「我沒錢了。你從我手裡拿走的,還少?」
秦淮茹軟下聲調:「槐花,血濃於水啊!你現在跟著王楓,金山銀山堆著,幫幫你哥,就這一回,媽求你了。」
槐花歪頭一笑:「行啊,十萬拿來,你從此消失在我眼前——敢保證?」
秦淮茹眼睛一亮,忙不迭點頭:「我發誓!你掏十萬,我絕不再登這個門!」
話音未落,槐花忽然收了笑:「沒有。小姐八姐姐,送客。」
秦淮茹臉唰地慘白:「槐花!你真不管棒梗死活?」
小結八早不耐煩,一把攥住她衣領,像拎布袋子似的拖到大門外,「哐當」一聲甩出去,反手「咔噠」落栓。
秦淮茹還沒回神,人已仰在青石板上,灰撲撲躺在門檻外。
她騰地爬起,漲紅臉猛拍門板,卻只聽見院內鳥鳴悠悠,沒人應聲。
圍過來的街坊越來越多,個個指指點點,她攥著拳頭站在那兒,指甲掐進掌心。
西跨院裡,小結八正給槐花遞熱茶,張梅聽見動靜趕過來,見槐花臉色發白,趕緊上前扶住:「槐花,出啥事了?」
槐花把秦淮茹要錢的事竹筒倒豆子說了。張梅聽完,眉毛倒豎:「秦淮茹也太沒底線!拿親閨女當搖錢樹?以後這人,不准踏進院門半步!」
小結八點頭:「媽,記住了。」
門外,秦淮茹見撕破臉皮再無轉圜,索性扯開嗓子喊:「左鄰右舍都聽聽!王楓五十多歲老頭子,硬纏著我家槐花!小姑娘才多大?他就下得去手?缺德不缺德啊——」
街坊們一聽頓時交頭接耳,王楓和槐花他們早都熟識,乍聞兩人攪在一處,個個面露驚疑,畢竟年紀差得實在懸殊。
院裡張梅、小結八和幾個丫頭,除了槐花全是修行人,門外的吵嚷聲字字入耳。
張梅一拍桌子站起身:「秦淮茹簡直胡攪蠻纏!她這麼一鬧,槐花往後還怎麼抬頭做人?」話音未落,已大步朝院門走去。
院外秦淮茹正抹著眼淚跟左鄰右舍訴苦,門軸「吱呀」一響,張梅牽著槐花跨出門檻,小結八則守在院內照看三個小姑娘和襁褓里的小孫子。
「秦淮茹,你撒潑夠了沒有?非要把槐花逼上絕路才罷休?」張梅聲音沉厲,直刺人心。
秦淮茹索性豁出臉面,嘴角一扯,冷笑出聲:「你們家王楓干出那等下作事,還不許我這當娘的討個說法?」
張梅眼皮一掀,嗤笑反問:「討說法?你憑哪條理來討?槐花跟你,還有半分母女情分麼?」
秦淮茹咬牙切齒:「她是我身上掉下的肉,懷胎十月生下來的親閨女,這還不夠?」
張梅啪地一拍掌,笑意卻冷得刺骨:「好一句親閨女!當初你為十萬塊甩手斷親時,怎麼不提這血肉之情?後來又騙走她五萬塊救命錢時,怎麼不念這骨肉之恩?如今她沒再掏錢,你就跳出來潑髒水,毀我兒子清白——信不信我立刻報警,送你進去好好醒醒腦子!」
秦淮茹臉色一僵,句句戳中要害,可她偏不肯軟,揚聲叫道:「報啊!你儘管報!回頭王楓蹲牢房,怕是比你還先定個流氓罪!」
張梅見她橫豎不怵,側身望向槐花——那姑娘嘴唇發白,身子晃得像風裡蘆葦,分明是被逼到了懸崖邊上。
張梅長嘆一聲:「秦淮茹,你說王楓和槐花不清不白,證據呢?拿得出來嗎?」
秦淮茹仰起脖子:「她都住進你們家了,還要什麼鐵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