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羅布泊。
這裡是死亡之海,連飛鳥都不願駐足的禁區。
但在那漫漫黃沙之下五十米,卻蟄伏著一隻足以吞噬天地的巨獸。
代號「001地下基地」。
空氣循環系統發出沉悶的嗡嗡聲,像是巨獸在低沉地呼吸。
厚達三米的鉛混凝土牆壁,將這裡與地面的世界徹底隔絕。
這裡沒有晝夜,只有牆上那塊紅色的電子時鐘,在一秒一秒地跳動著死亡的倒計時。
核心實驗大廳。
氣氛凝固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幾十名身穿白色防護服的人員,像是一群笨拙的企鵝,圍攏在一座巨大的圓柱體設備周圍。
那設備通體由特種鋼材鑄造,表面連接著無數複雜的管線,像是一顆暴突著血管的鋼鐵心臟。
這就是種花家第一座實驗性重水反應堆——「祝融」。
總工程師邱洪站在控制台前,護目鏡後的雙眼布滿紅血絲。
他的手套里全是汗水,黏糊糊的,但他不敢動哪怕一下。
「各單位匯報情況。」邱洪的聲音通過喉麥傳出,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
「冷卻水循環正常。」
「中子通量監測設備正常。」
「控制棒驅動機構……正常。」
鄧牧之站在他身旁,手裡攥著一沓寫滿數據的草稿紙。
那是紅警作戰實驗室提供的理論數據,完美無缺,
但在現實中要將這些冷冰冰的數字變成可控的鏈式反應,中間隔著無數道鬼門關。
這不僅是科學,這是賭命。
太原,紅警基地指揮室。
陳平獨自坐在大屏幕前。
看著那些穿著防護服的身影,陳平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他擁有系統,可以生產坦克,可以建造船塢,但唯獨這「核」,
紅警基地給出了最嚴苛的限制——必須進行一次臨界實驗,
才能解鎖後續的「核子反應堆」和「核彈發射井」建築權限。
這很合理。
基地給的是種子,種地還得靠人。
「邱洪,」陳平按下了紅色的通話鍵,聲音沉穩,
「我是陳平。如果數據有異常,立刻終止實驗。設備炸了可以再造,人沒了,我就真的成罪人了。」
耳機里沉默了兩秒。
隨後傳來邱洪平靜得近乎冷酷的聲音:
「部長,鈾棒已經插進去了,就像上了膛的槍。
這時候退,這口氣就泄了。
現在的我們哪怕是用肉身去堵,今天也要把這火給點著。」
陳平張了張嘴,最後只說了一個字:「准。」
地下控制室。
「開始提棒。」邱洪下達了指令。
操作員的手微微顫抖著,握住了那個黑色的操縱杆。
「一號控制棒,提升10毫米。」
「咔噠。」機械傳動的聲音在死寂的大廳里格外刺耳。
蓋革計數器原本只是偶爾發出慵懶的「咔——咔——」聲,
像是午後的蟬鳴。隨著控制棒的提升,那聲音開始變得密集起來。
「咔咔咔咔……」
「中子通量上升,K值0.98。」鄧牧之盯著儀錶盤,語速極快,
「還不夠,繼續。」
「二號控制棒,提升10毫米。」
「三號控制棒,提升……」
汗水順著邱洪的眉骨流下,流進眼睛裡。
他不敢眨眼。
一旦鏈式反應失控,這裡就會變成人間地獄。
「咔咔咔咔咔——滋滋滋——」
蓋革計數器的聲音連成了一片,變成了尖銳的蜂鳴聲。
警報燈開始瘋狂閃爍,紅光將所有人的臉龐映照得如同鬼魅。
「K值0.995!臨界點!」鄧牧之大吼一聲,聲音都變了調,「邱工!」
「穩住!」邱洪死死盯著核心區的鉛玻璃觀察窗,
「再提5毫米!給我頂過去!」
操作員咬著牙,用力向上一推。
「嗡——!!!」
一股無形的能量波動仿佛穿透了厚重的鋼板。
那一瞬間,透過厚達半米的鉛玻璃,所有人都看到了畢生難忘的一幕。
反應堆核心的水池深處,亮起了一道幽藍色的光芒。
那不是火焰的紅,也不是電光的白。
那是切倫科夫輻射特有的、如同深海幽靈般的湛藍。
它美麗、妖異、純淨,卻又蘊含著毀滅一切的恐怖威能。
那是被禁錮的太陽。
那是微觀世界被人類強行撬開後,發出的憤怒咆哮。
「臨界了!K值1.001!功率輸出穩定!」
鄧牧之看著儀錶盤上那條昂頭向上的曲線,整個人像是虛脫了一樣,癱坐在椅子上。
「鏈式反應……自持了。」
大廳里死一般的寂靜。
沒有人歡呼,沒有人跳躍。
只有粗重的喘息聲,和防護服摩擦發出的沙沙聲。
幾個年輕的觀測員隔著厚厚的面罩,看著那團幽藍色的光暈,眼淚無聲地流了下來。
為了這一刻,他們隱姓埋名,在這個鳥不拉屎的戈壁灘像老鼠一樣活了兩年。
家裡人以為他們失蹤了,甚至可能以為他們死了。
但看著這道光,他們覺得,哪怕下一秒被輻射融化,也值了。
邱洪摘下已經起霧的護目鏡,露出一雙紅腫的眼睛。
他拿起通話器,對著遠在太原的指揮官,聲音如釋重負:
「報告部長。爐子熱了,火……點著了。」
太原指揮室。
陳平看著屏幕上那抹幽藍,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叮!】
【解鎖建築:核子反應堆(發電量20000千瓦/時)。】
【解鎖防禦武器:輻射工兵。】
【解鎖超級武器前置科技:核彈發射井(需鈾-235提純度達到90%以上)。】
基地的提示音如同天籟。
但這不僅僅是系統的獎勵,這是種花家脊梁骨真正硬起來的聲音。
有了這個,腰杆子才算真的直了。
「命令。」陳平對著話筒,語氣肅穆,
「所有參與人員,記特等功一次。
所有資料列為絕密,檔案封存五十年。」
「是!」地下基地的回答整齊劃一。
陳平切斷了通訊,但他沒有離開。
他的目光投向了羅布泊的另一側,那裡是剛剛建立不久的飛彈靶場。
核彈是造出來了,但如果扔不出去,那它就是個把自己炸死的大號地雷。
好馬,得配好鞍。
……
羅布泊,飛彈綜合測試場。
這裡的風沙比核基地還要大。
幾座簡易的鐵皮機庫在狂風中發出嘩啦啦的響聲,仿佛隨時會被掀飛。
錢學霖穿著一件半舊的羊皮襖,手裡拿著個發麵饅頭,正站在一座高聳的發射架下。
發射架上,豎立著一枚通體塗著迷彩色的飛彈。
它比之前的「東風-1號」要粗壯了一圈,
彈體更加修長,尾部的彈翼也經過了重新設計,顯得更加銳利。
這枚飛彈身上,不僅流淌著V2飛彈的血統,更融合了錢學霖研發的火箭動力技術。
「錢博士,喝口熱乎的吧。」旁邊的警衛員遞過來一個軍用水壺。
錢學霖擺了擺手,目光痴迷地撫摸著冰冷的彈體:
「喝不下啊。隔壁牧之和邱洪那個爐子都燒開了,
我這邊要是沒動靜,以後開會我只能坐小孩那桌。」
就在這時,一輛吉普車卷著黃沙疾馳而來。
車還沒停穩,一個通訊參謀就跳了下來,手裡揮舞著一份電報:
「錢博士!太原急電!祝融計劃成功了!」
錢學霖咬了一口饅頭,狠狠地咀嚼著,眼睛瞬間亮得嚇人。
「好!好你個邱洪,手腳夠快的!」
他把剩下的饅頭往懷裡一揣,
轉身對著那枚巨大的飛彈,用力拍了拍它的外殼,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
「聽見沒有?咱們的彈頭有著落了!」
錢學霖轉過身,對著那群同樣滿臉期待的年輕工程師們大聲喊道:
「同志們!羅布泊的同志們把『炸藥包』搞出來了,現在輪到咱們了!
咱們得給這個炸藥包安上一雙腿,一雙能跨過大海、飛到列強頭頂上的長腿!」
「東風-2號,狀態自檢!」
「慣性制導平台……正常!」
「液體燃料加注……完畢!」
「一級發動機壓力……正常!」
錢學霖大步走進掩體指揮所,抓起紅色的電話機,直接撥通了太原的專線。
「陳部長,我是錢學霖。」
電話那頭的陳平似乎早就在等待:「錢博士,我在聽。」
「祝融的消息我知道了。」
錢學霖看著窗外那枚蓄勢待發的利劍,語氣中帶著一股書生狂氣,
「既然有了彈頭,沒腿可不行。我申請,立刻進行東風-2號全射程試射。」
「目標在哪裡?」陳平問。
錢學霖從桌上拿起一支紅藍鉛筆,在地圖上重重一划。
那條紅線從羅布泊出發,筆直地指向東方。
「目標:一千公里外,沙漠深處的靶心。但我保證,它的實際威懾範圍——」
錢學霖頓了頓,眼神銳利如刀。
「——是江戶。」
……
就在種花家這邊的科技樹瘋狂點亮的時候。
腳盆雞某絕密腹地。
這裡崇山峻岭,人跡罕至。
但在大山的褶皺深處,一座龐大的化工廠正在連夜運轉。
無數衣衫襤褸的勞工像螞蟻一樣搬運著物資,持槍的日軍士兵牽著狼狗在周圍巡邏。
這裡是日軍絕密的「仁計劃」核心基地——重水提煉廠。
一名衣著破爛、滿臉血污的日共情報員,正趴在幾公里外的雪窩裡。
他的左腿已經斷了,血跡在雪地上拖出一條觸目驚心的紅線。
他顫抖著手,從懷裡掏出一個已經被凍硬的飯糰,那是他最後的口糧。
他咬了一口,冰渣刺得牙齦生疼。
他死死盯著那座燈火通明的工廠,那裡正有一批批貼著「危險」標誌的罐子被運進地下倉庫。
「重水……他們在提煉重水……」情報員喃喃自語,他在用生命記錄著這一切。
他必須把這個消息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