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洋某海域。
夜色如墨,海浪拍打著船舷,發出沉悶的聲響。
萬噸級商船「黎明號」正滿載著兩萬噸高標號水泥和特種鋼材,破浪前行。
船舷兩側,醒目的紅旗塗裝在探照燈下格外刺眼。
船長李大腦袋是個老海員,此刻正叼著菸斗,悠閒地在駕駛台哼著小曲。
「船長,聲吶聽到點動靜。」二副有些緊張地摘下耳機,
「像是軍艦的螺旋槳聲,但這頻率不對勁,又像是潛艇。」
「怕個球。」李大腦袋吐了個煙圈,指了指窗外的紅旗,
「看見那面旗子沒?那就是咱們的護身符。現在全世界除了陳部長,誰敢動咱們的船?
連漢斯貓的狼群見了咱們都得繞道走。」
話音未落,漆黑的海面上突然亮起一道刺眼的探照燈光柱,死死鎖定了「黎明號」。
緊接著,一艘造型古舊的巡洋艦從迷霧中沖了出來。
它的桅杆上,一面巨大的日本海軍旭日旗在海風中獵獵作響。
「日本鬼子?!」李大腦袋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這他娘的是印度洋!小鬼子迷路迷到姥姥家了?」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那艘巡洋艦的主炮已經噴出了火舌。
「轟!」
沒有任何警告,也沒有任何查證。第一發炮彈直接命中了「黎明號」的動力艙。
劇烈的爆炸瞬間撕裂了船體,沖天的火光照亮了半個海面。
「棄船!快棄船!」李大腦袋嘶吼著,沖向救生艇。
那艘神秘的巡洋艦在傾瀉了幾輪炮火後,就像幽靈一樣,迅速關閉燈光,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只留下「黎明號」在冰冷的海水中緩緩下沉,以及幾十名倖存船員在救生艇上絕望的怒罵。
……
三天後,新加坡,樟宜海軍基地。
山本中將正享受著在這個熱帶島嶼的下午茶,一名通訊兵跌跌撞撞地沖了進來,臉色比死人還難看。
「司……司令官閣下!出大事了!」
「八嘎!慌什麼!難道是種花家的艦隊打過來了?」山本不悅地放下茶杯。
「比那個還糟!」通訊兵遞上一份巡邏隊的報告,
「我們的巡邏艇在馬六甲海峽入口救起了一批倖存者……
他們……他們是種花家的船員!他們說,是被大日本帝國的軍艦在大西洋擊沉的!」
「納尼?!」
山本中將手裡的茶杯「啪」地一聲摔得粉碎。
他猛地站起來,腦子裡嗡的一聲,感覺天都要塌了。
「印度洋?我們的軍艦在印度洋?
那是哪個混蛋把船開過去的?!這要是讓種花家知道了……」
山本中將渾身打了個激靈。他太清楚現在的局勢了。
種花家的那支南海艦隊正愁沒藉口南下呢!
如果這時候給他們遞把刀子,這把刀子絕對會捅進日本的喉嚨里!
「快!立刻上報大本營!用最高加急密電!快啊!」
……
東京,大本營。
此時的混亂程度堪比遭到了空襲。
東條英機抓著海軍大臣的領子,唾沫星子噴了他一臉:
「查!給我查清楚!到底是哪艘軍艦擅自行動!我要讓他切腹!一百次!」
海軍大臣也是一臉崩潰:
「首相閣下,我們查了所有的航泊日誌!我們的每一艘巡洋艦都在太平洋和印度洋東海岸!絕對沒有一艘在事發海域!」
「那為什麼種花家的船員一口咬定是懸掛旭日旗的軍艦?!」
會議室的角落裡,山本五十六陰沉著臉,緩緩開口:
「這還需要問嗎?這是陷害。是美利堅人,或者是英吉利人。
他們想把種花家這頭巨龍徹底引向我們。」
所有人瞬間安靜下來。恐懼,像毒氣一樣在房間裡蔓延。
如果是以前,他們或許會叫囂著「那就打」。
但現在,面對那支擁有六萬噸航母和無數黑科技的種花家軍隊,他們唯一的念頭就是——不能打,至少現在不能打。
「怎麼辦?」東條英機像個泄了氣的皮球。
外務大臣深吸一口氣,咬牙道:
「滑跪。只有比任何人都快地滑跪,才能堵住種花家的嘴。
我們不能給種花家任何發飆的時間。」
於是,就在「黎明號」事件發酵僅僅六小時後,世界外交史上最荒誕的一幕上演了。
腳盆雞外務省召開全球新聞發布會,還沒等記者提問,發言人就九十度鞠躬,腦門直接磕在了桌子上。
「關於種花家商船遭遇的不幸,雖然經過核查絕非大日本帝國海軍所為,且我方有充分的不在場證明……
但出於人道主義精神,以及對種花家的深厚友誼,大日本帝國決定——全額賠償!」
「不僅賠償船隻和貨物的原價,還是三倍賠償!
並且,額外支付五百萬美元的『精神撫慰金』!
這筆黃金已經裝船,將在二十四小時內運抵天津港!」
這一套連招行雲流水,把正在華盛頓和倫敦準備看好戲的情報頭子們看得目瞪口呆。
「這也太……不要臉了吧?」赫爾看著報紙,感覺自己的世界觀碎了一地,
「他們甚至都沒辯解一下?」
……
太原,指揮部。
陳平看著匯入帳戶的巨額數字,還有那封言辭懇切、卑微到塵埃里的腳盆雞道歉信,忍不住笑出了聲。
「部長,這小鬼子是真被嚇破膽了。」辛厲搖著頭感嘆,
「明知道是被栽贓的,還搶著賠錢。這得多大的求生欲啊。」
「他們不是傻,是精。」陳平將信紙隨手扔在桌上,眼神中閃過一絲寒光,
「東條英機和山本五十六都是聰明人。
他們知道,如果我們不接受賠款,那就是要開戰。
相比於亡國,這點錢算什麼?」
「那……咱們怎麼辦?新華社的通稿怎麼寫?」
「收錢,了事。」陳平淡淡地說道,
「告訴外務部,發個通告:鑑於日方態度誠懇且賠償到位,暫不追究其責任,但保留進一步調查的權利。」
辛厲一愣:「就這麼放過他們了?這可是個開戰的好藉口啊。」
陳平站起身,走到那張世界地圖前,拿起一支紅筆,在日本本島的位置上畫了一個鮮紅的圓圈。
「這種忍辱負重的敵人,才是最危險的。
常規戰爭打敗他們太便宜了,也太慢了。」
陳平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讓人不寒而慄的平靜,
「既然他們這麼喜歡花錢買命,那就讓他們多攢點錢。
等羅布泊那個『太陽』造好了,我會連本帶利,給他們送一份真正的『大禮』。」
「畢竟,氫彈的實戰數據,總得找個地方測一下,不是嗎?」
深夜的辦公室里,陳平看著牆上的元素周期表,
目光停留在「氫」和「鈾」的位置上,如同看著兩個即將甦醒的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