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心不在焉的,做什麼噩夢了?」
餐桌上,男人將盛好的皮蛋瘦肉粥遞到媳婦兒面前,接著拿起碗裡的水煮蛋,敲碎蛋殼,慢條斯理地剝了起來。
一側椅子上,有湯圓的專屬小飯盆。
不過還燙著,放涼中。
等不及的湯圓,先在自己的貓爬架上抓小魚乾吃。
「不是噩夢,是、一個奇怪的夢。」
沈嫚搖頭,只是夢是以小公主視角展開的,她有些難以啟齒。
「什麼樣的夢?」
男人指尖微頓,直覺使然,想聽。
「就是......」
沈嫚組織了語言,將之前的夢境,跟昨晚的夢境,整理了順序,講給男人聽。
原本在嚼吧小魚乾的湯圓,都被吸引了過來,歪著腦袋,聽的津津有味。
開局被綁在祭台的和親公主,還是個啞巴這樣的天崩開局。
然後生死垂危之際,被從天而降的英勇侯爺救贖。
奉命照料小公主的話癆少年將軍,日久生情的侯爺,就在兩人感情就差一層窗戶紙捅破的時候,一道聖旨號回了他們......
「大乾王朝?」
「是啊,大乾王朝,我從來沒聽說過這個王朝,所以這就是夢,虛幻縹緲......」
原本男人聽著不為所動,一直到,聽到媳婦兒說出大乾王朝的時候,手裡的雞蛋,直接被他捏碎了殼——
「咔嚓。」
沈嫚聽到動靜,忙抓過男人的手,給男人檢查手掌心。
「疼不疼?怎麼回事,好好的捏雞蛋幹嘛。」
生雞蛋捏碎了就捏碎了,問題不大。
熟的水煮蛋,捏碎的蛋殼很鋒利的,稍有不慎,真的會扎破手心。
「沒事,第一次聽說大乾這個王朝,出神了。」
江野掩下心中震撼,大乾,久違了。
他從未想到過,有朝一日,自己能再次聽見故土的名字。
且,這個名字,竟然是從他媳婦兒嘴裡說出來的,故而方才失態了。
「你啊,應該是沒睡好,反正今天不用去部隊,再睡個回籠覺吧。」
沈嫚仔細清理掉男人手心的雞蛋殼,確定沒有傷口,這才放心。
「嗯,你能再給我說說這個夢嗎?怪有意思的。」
江野若無其事地擦掉指尖的雞蛋,不能吃了。
重新剝一個,這回他放鬆了力道,絕對不會再失態捏爆了......
「當然可以啊,夢裡的那個陸小將軍超級話癆,跟我哥哥一樣,他......」
沈嫚本來還擔心自己的夢天馬行空,說出來惹笑話。
沒想到她男人感興趣,於是又撿了一些還有印象的畫面說。
說來也奇怪,有的畫面越來越模糊了,也有的刻骨銘心。
是夢,也不太像夢。
夢境這種東西,解釋不清。
殊不知,一旁的男人眉心蹙了起來,陸驍,他沒有印象。
大乾,出過姓陸的將軍嗎?
大乾兵力強盛,在他剛出生的那一年,父王便率領十萬鐵騎,踏平了大雍。
所以,媳婦兒夢境裡的大乾,大雍,和親一事,他從未在史書上見過記載。
看來,是他想多了。
媳婦兒只是湊巧,做了個稀奇古怪的夢境。
巧合而已。
「夢裡的陸驍說回國都後,同他的未婚妻成婚,到時候會送一封請帖給小公主......」
「嗯,那等你下次再做到這個光怪陸離的夢,看看是不是收到請帖了。」
江野將雞蛋殼挑了出來,將捏碎的雞蛋,撥弄到湯圓的飯盆里。
湯圓瞳孔地震,含淚吃掉。
喵喵大王不挑食,啥都能吃。
「喵嗚。」
還行,雞蛋黃挺好吃的。
早上的時光,就在小兩口討論夢境中度過大半。
昨兒老爺子們來過了,今兒沒來,倒是睡了一個回籠覺。
醒來後,沈嫚神清氣爽,一摸旁邊床鋪,空落落的。
說好一起休息呢?
他又去哪了?
沈嫚坐了起來,伸手去拿床頭柜上的水杯時,瞧見了上面用被子壓著的字條。
吾妻親啟:見字如晤。
家裡的柴沒了,出門砍柴,忙完儘快歸家。
勿念。
字跡蒼勁有力,筆鋒稜角分明。
字如其人,乾脆利落。
就是,這風格,還是一如既往的文縐縐。
「湯圓?」
喊了一聲,沒動靜。
怕是不在家,出門哪裡溜達去了。
剛這麼想,院子裡傳來她哥哥的大喊大叫——
「妹妹,快出來啊,我買到了一個大西瓜,快出來吃瓜!」
西瓜?
沈嫚聽到哥哥的大嗓門,耳朵受到了洗禮。
一邊穿鞋,一邊回——
「知道了知道了。」
現在都七月份了,西瓜確實能吃了。
就是她前幾天在青紅姐家吃過西瓜,口感一點也不甜,像是水瓜一樣。
也不知道她哥哥從哪裡弄來的西瓜,甜不甜。
「小聲點,吵吵的我耳朵都疼。」
裴燕婷揉了揉腰,耳邊的短髮現在長長了許多,一直沒時間去島外面的理髮店,索性就暫時不剪了。
就是有點不習慣,一直留短髮習慣了,忽然變長,整個人的颯爽的氣質都變柔和了。
當然了,同事們說是她懷孕了,母性光環。
陸修白將懷裡的西瓜放到堂屋的桌上,笑容燦爛地點頭:
「哦哦,我知道了媳婦兒。你先坐,我去廚房拿刀,切開最好的部位給你們吃。」
沈嫚梳了梳頭,這才從房間裡開門走出來,「嫂嫂,哥哥。」
「是不是你哥哥吵醒你了?我就說讓他嗓門小點,沒想到還是吵著你了。」
裴燕婷見狀,示意妹妹坐她旁邊,姑嫂二人關係一直都很好,不一會兒就聊上了。
先是蛐蛐陸修白,然後是聊到身體狀況,最後是醫書的背誦進度。
沈嫚雖然是雙胎,但是老天爺保佑,完全沒有孕吐反應。
吃好喝好睡的也好,被江野照顧的無微不至,有時間精力去做喜歡的事。
裴燕婷聽著,面露艷羨。
她就沒這麼好命,從兩個月左右的時候,就開始孕吐,食不下咽,睡的時候老是做夢。
「最近我老是做一個稀奇古怪的夢,一會兒夢見我穿著稀奇古怪的衣服,跟一個青梅竹馬的小男孩打打鬧鬧。
一會兒又夢見我長大了,待嫁閨中,成親當日,新郎官被一群穿古裝的人手持刀刃擒下,當場捅了一刀.......」